格蘭特的臉早就皺成了菊花。 見前妻還在賣力推薦自己的男朋友，他氣急敗壞地道，“來吧，來吧，讓他來吧！” 說完，格蘭特就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不用看格蘭特的表情，李先知也可以判斷，格蘭特說的是假話。 他沖格蘭特前妻搖了搖頭。 格蘭特是李先知目前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他的醫術雖然不怎么樣，但是他能弄來藥品和醫療設備。 還能買來槍和防彈衣，把來歷不明的手表、皮包換成錢。 這些工作，李先知自己都做不了。 一時也找不出其他人來代替格蘭特。 相比之下，一個助手遠沒有格蘭特重要。 格蘭特的前妻看了格蘭特的背影一眼，也氣呼呼的走了。 黑大個克萊給他們做了晚餐。 吃飯的時候，格蘭特仍然一副氣呼呼的表情，嘴里不停的埋怨著他前妻，以及他前妻的男朋友。 “男朋友，男朋友，她就知道她的男朋友，沒看到我為她做了多少…” 克萊兩個妹妹嚇得不敢說話。 吃完飯，就趕緊回屋了。 李先知去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麥奎因。 麥奎因身上出了不少汗，心率加快，血壓也升高了。 李先知給麥奎因注射了藥物，并且做了針灸。 麥奎因這才重新穩定下來。 格蘭特的妹妹叫瑪麗·格蘭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 長得跟格蘭特一點不像，脾氣也不一樣。 格蘭特滿嘴跑火車，他妹妹卻是個老實人。 格蘭特有好事先想到前妻，見到前妻后，就是一副舔狗模樣。 見到妹妹后，他卻頤指氣使。 倒是瑪麗對他哥哥很好。 一大早就趕過來，帶來了她哥哥最喜歡的蛤蜊濃湯，還打算給她哥哥做早飯。 格蘭特喝著蛤蜊濃湯，還嫌棄，“瑪麗，你放的鹽太多了，我早告訴了你，不要放這么多鹽！” “我知道了，加里！下次我少放點！”瑪麗道。 李先知看了一眼格蘭特，有點想抽他！ 今天的病人比昨天更多，診所內很快就排起了長隊。 來找他們治療的病人大都受了嚴重外傷。 這些人個個都是血呼啦的，難免脾氣不好。 克萊從中勸架，有兩次甚至不得不拉動了霰彈槍，才把人個人“勸”開。 半上午時候，一個東亞面孔的人進入手術室。 這人看起來三十出頭，一身的泥灰，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一根釘子從他的腳底板扎入，從腳面穿出來。 瑪麗把對方的鞋子沿鞋面縫線剪開，又剪開了襪子。 李先知看了看，釘子從大腳趾與第二趾之間連線，向小腿方向延伸一厘米處穿過。 血一直不停地流。 那東亞面孔的人見狀，直接用漢語說道，“糟糕，果真扎穿了足背動脈！” 李先知聞言忍不住看了對方一眼。 一方面是因為對方會說漢語，而且還透著一股南方口音。 另一方面是因為對方這個判斷，跟他的判斷一致。 這人不但是從國內出來的，而且應該還是學醫的。 打了麻藥后，李先知拔出了釘子。 還算不錯，釘子拔出來之后，血流得雖然多，但是沒有呈現噴射狀。 瑪麗在對方腳背中部按壓了一會，就止住了血。 擠出了污血之后，他們用生理鹽水把鐵銹、灰塵等雜質徹底清洗掉。 再用雙氧水殺滅厭氧菌，特別是破傷風桿菌。 最后用生理鹽水，把雙氧水沖洗干凈。 術野清晰后，李先知看了看，足背動脈確實破了，但是只破損了一個小口。 旁邊的骨頭、肌腱損傷也很小，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李先知清除了壞死組織，對足背動脈做了簡單修補，就剩最后的皮膚縫合。 那人忽然用漢語沖李先知道，“剩下的我自己縫，可不可以少收一點？” 李先知看了對方一眼。 對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李先知點點頭，把齒鑷和持針器交給了對方。 那人接過齒鑷和持針器，直接下手縫針。 下針垂直，腕臂力旋。 創口不大，很快就縫好了。 縫好的傷口創緣外翻，保持了適度張力。 針距均勻，分層減張。 瑪麗給那人上藥，包扎傷口。 李先知摘了手套，問道，“你是哪所學校的？” “中山醫學院！”那人道。 李先知心說，九八五啊，比他們學校好！ 而且還是中山醫學院，不是中山大學醫學院，分更高。 “中山醫學院畢業的怎么來美國…”李先知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道，“當了建筑工人了！” 那人聞言苦笑道，“還能因為什么？國內太卷了。” “畢業后，在省人民醫院急診干了幾年，跟女朋友聚少離多。” “她受不了，同我分了手，我自己也實在累的受不住了。” “剛好有個師兄從美國回來，同我說，美國醫生一天只要看幾個病人，一年就能收入幾十萬美元，我就鬼迷了心竅！” “當時誰勸，我也不聽，辭了工作就過來了，誰知道…”那人邊說邊不住搖頭。 李先知聽到這里，已經明白了，對方肯定是沒通過“美國執業醫師資格”考試。 他們學校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有個成績特別好的師兄，畢業的時候，學校特別想留他。 可以當助教，也可以到附屬醫院實習。 可是那師兄已經在國內，高分通過了“美國執業醫師資格”基礎醫學（Step 1）和臨床知識（Step 2 CK）的考試。 再考過臨床技能（Step 2 CS）和綜合臨床（Step 3），就可以拿到美國行醫執照了。 不過這兩項考試必須去美國考。 那師兄拿到了簽證，鐵了心非要去美國發展。 天之驕子，從小都是鄰居嘴里別人家的孩子，最拿手的本事就是考試。 以為到大洋彼岸過個“執業醫師資格考試”不過是手拿把掐的事。 學校也放行了。 剛到美國頭兩年，那師兄還會經常在網上曬在美國吃飯、備考的照片。 過了兩年就不曬了，再后來連社交賬號都注銷了。 估計現在也跟面前這位一樣，不知道在哪個建筑工地扛包呢。 其實去美國這些人，最有機會通過考過的時間，就是頭兩年。 一旦開始打工，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