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那么嚴重，我已經在這里開診所兩年了，沒有人找麻煩！”格蘭特道。 李先知看了格蘭特一眼，這才道，“那是因為你技術太差！” 李先知就是在美資醫藥公司工作的，很了解這一行的情況。 美國醫療產業占GDP的比例常年維持在兩成上下。 按照美國現在每年將近三十萬億美元的GDP計算，這是一個每年六萬億美元左右的龐大產業集群。 如果水平差，開地下診所等于替正規醫院打廣告。 正規醫院會說，“看到沒有，他們水平不行，所以才便宜！” 那樣的話，還有活路。 如果水平好，再開地下診所，那就是在砸一個每年可以創造六萬億美元產值的盤子。 那些既得利益集團，有六萬億個理由讓李先知死。 每年五十萬美元確實多。 李先知有命掙，那也得有命花！ 墨西哥人已經給了他兩萬美元。 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趕緊回國。 天亮后，他就去洛杉磯總領館，補辦旅行證。 證件下來，他就買機票回國。 今后到美國總部出差這種破事，誰愛來誰來，他是再也不來了！ 大不了辭職！ 不待格蘭特再次開口，李先知就一把關上了門。 旅館的床單和床墊不知道已經用了多久，看起來非常臟。 李先知穿著衣服直接躺在床上。 這幾個小時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 自己去舊金山出差，怎么會在洛杉磯的停尸間醒過來？ 手術刀都沒拿過幾回，怎么突然就會做股動脈血管吻合這么高精度的手術了？ … 想著想著，李先知就迷迷糊糊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敲門聲把李先知吵醒。 一睜眼，外面已經天光大亮，李先知趕緊摸了摸枕頭。 感受到枕套內成卷的錢，他這才松了口氣。 “不要敲了！”李先知不耐煩地打開門，頓時一愣。 門外不是旅館老板格蘭特，而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體重足有三百多斤的黑人女性。 “嗨！”格蘭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旁邊擠了過來，“我不是故意吵醒你，不過這位女士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那女黑人這時也舉起自己的右手道，“醫生，幫幫我吧！” 只見那女黑人右手包著繃帶，大拇指位置少了一截，一臉痛苦的表情。 “她的手指被切斷了，我接不了！”格蘭特道。 原來那女黑人在食品加工廠工作。 今天一早，開工沒多久。 她就被切肉的機器，切斷了右手大拇指。 那白人雇主壓根沒跟她簽勞動合同，也沒給她交醫療保險。 白人雇主掏出了五千美元，就想把她打發了。 女黑人不愿意，當即就躺在地上慘叫了起來。 其他人見狀紛紛圍了過來。 女黑人一邊叫，一邊講述自己悲慘的經歷。 幾年前，女黑人的丈夫就拋下她和孩子跑路了。 現在她獨自撫養三個孩子，一家四口人全都指望她養活。 沒了手指頭，她還怎么干活… 那食品加工廠的工人，一半左右都黑人女性。 其中很多人也跟她一樣，男人跑路，獨自撫養幾個孩子。 她的話，很快就引起了其他黑人的共鳴。 在女黑人的姐妹們共同施壓，女黑人也威脅要向媒體爆料的情況下，白人雇主才不情不愿地又掏了一萬五千美元。 女黑人從白人雇主那里拿到了更多錢，但是她仍然小看了美國醫療集團的貪婪。 她先去了洛杉磯縣綜合醫院。 這才得知接大拇指的手術、醫藥、住院、護理等全部費用，加一起要十五萬美元。 女黑人只能來到格蘭特這里碰碰運氣。 去年，格蘭特給她縫合過傷口。 斷指再植手術，涉及神經、骨骼、肌肉、血管，比昨天吻合股動脈可難多了。 格蘭特連血管吻合都做不了，哪接得了手指？ 女黑人正要放棄，格蘭特向她推薦了李先知。 格蘭特看過李先知的技術，如果李先知肯出手，她的手指也許還能保住。 “醫生，幫幫我吧，我還有三個孩子要養！”那女黑人道。 李先知看了看那女黑人。 拇指功能占整個手部功能的五成左右。 而且從動作看，這女黑人的慣用手就是右手。 沒有了右手大拇指，她的勞動能力要喪失三分之一左右，恐怕再也養不起孩子了。 反正昨天晚上已經治了一個，也不在乎多一個。 做完這個手術，李先知就回國。 美國醫療集團能耐再大，也無法跑到中國找他算賬。 “手指在哪？”李先知問道。 “在手術室！”格蘭特道。 李先知來到地下室，看了看斷指。 切口很整齊，手指也很新鮮，接起來的難度不大。 “有克氏針嗎？”李先知看向格蘭特。 “我有更好的東西！”格蘭特拿出一個盒子晃了晃道，“聚乳酸的可吸收螺釘！” 李先知看了格蘭特一眼——你這東西還挺齊全。 那女黑人還得自己回去，加里·格蘭特給她使用了局部麻醉。 李先知清理了創口，修剪了失活組織。 用螺釘將斷指骨骼與手掌骨骼對位固定。 先縫合了肌腱，又吻合了動脈、靜脈、神經。 最后縫合好皮膚。 加里·格蘭特給女黑人包扎了傷口，用夾板固定。 “謝謝你，醫生！謝謝你！”女黑人掏出了一萬美元放在桌子上。 李先知看了格蘭特一眼，摘下手套，拿了五千美元。 格蘭特拿了另外五千美元，又給女黑人拿了藥。 格蘭特看著遠去的女黑人道，“這一單不賺錢！” 李先知看了看格蘭特，搖了搖頭道，“你在說謊！” 聚乳酸類可吸收螺釘在中國是三千人民幣一根。 在美國是五千美元一根，而且還需要醫生開具處方。 但是格蘭特的表情告訴李先知，他賺到了。 這里面肯定有事！ 不過這些都不關李先知的事了，反正病人是格蘭特接的。 虧了錢，也是他自己的問題。 現在李先知手上又多了五千美元，他這就是去總領館。 李先知扭頭正準備回屋收拾東西。 格蘭特看著李先知忽然道，“你要去上班嗎？不用去了，法醫辦公室早上發生了火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