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知循著聲音找到旅館地下室,這里竟然放著一張手術臺。 手術臺上躺著一個人,腿上扎著止血帶,胳膊上吊著血袋。 那旅館老板趴在地上,正在求饒。 一個滿臉橫肉的墨西哥人腳踩在旅館老板胸口,槍口抵在旅館老板腦袋上。 那墨西哥人聽到動靜,立刻調轉槍口,指向門口。 但是看到李先知的穿著后,他登時一愣。 “你也是醫生?”那墨西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先知的白大褂。 李先知還沒有回答,旅館老板已經替他回答道,“沒錯,他也是醫生,比我更好的醫生!” 李先知沒理這兩個人,他從門口盒子里取了兩只手套戴上。 直到此時,他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自信,能做股動脈吻合手術。 五年臨床醫學本科,他只在老師指導下做過簡單的傷口縫合。 股動脈吻合,那可是主任、副主任醫師才能做的手術! 手術臺上也是個墨西哥人,年齡二十五歲上下。 已經做了局部麻醉。 拉鉤將創口拉開,無損傷血管鉗夾閉了血管近端和遠端,術野還算清晰。 李先知仔細看了看。 股動脈確實撕裂了,不過裂口方向與血管平行。 不用自體移植或人工血管,就可以完成吻合手術。 旁邊有生理鹽水和注射器,李先知分別沖洗了傷口和血管。 完全沒有了血液的血管,變成了乳白色,看起來跟橡膠管一樣。 李先知用組織剪將血管撕裂開的兩端修剪了一下,順便剪除了周圍的壞死組織。 修剪好之后,他用鑷子將血管兩端放到一起——貼合得整整齊齊。 “處理的太漂亮了!”旅館老板贊嘆道。 李先知也有點發愣——自己什么時候學會的這技術? “戴上這個!”旅館老板給李先知戴上了手術專用的眼鏡,拿出了配套的針和線。 李先知看了看旅館老板,又看了看那墨西哥人。 兩人都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已經到這一步了,還能怎么樣,干吧! 李先知深吸了一口氣。 雙手聯動,左右開弓,很快就完成了縫合。 松開遠端血管鉗。 血管逐漸充盈,顏色逐漸紅潤。 再松開近端血管鉗,摸了摸患者內踝后方的脛后動脈。 脈搏有力,血流正常。 縫合處也沒有血液流出。 李先知清理了壞死組織,就只剩下關閉傷口了。 子彈的威力很大,直接將彈孔周圍三四厘米的皮膚帶走了。 這種傷最好的處理辦法是做延遲縫合。 暫時將傷口包扎起來,等新皮膚長出來,再縫合。 但是這兩個墨西哥人肯定沒有那個耐心。 李先知從旁邊切了一個皮瓣,補了過來。 縫好皮瓣之后,正準備包扎。 “剩下的交給我!”旅館老板搶過了李先知手上的活,“這點小活我來,讓我來!” 完成包扎之后,旅館老板打開旁邊的柜子,拿出了幾包阿莫西林可溶性粉。 這些可溶性粉包裝上面全都寫著一行字“For Veterinary Use Only”——僅供獸醫使用。 那墨西哥人接過獸藥,收起槍,拎起旁邊的皮包。 打開之后,里面全都是成卷的美元。 旅館老板伸頭向包里看了一眼,趕緊收回了目光。 那墨西哥人拿了一卷美元,拍到了旅館老板手里。 旅館老板登時眉開眼笑,完全忘了剛才被人用槍頂著腦門的事情。 然后墨西哥人雙手抓了一大把美元塞在李先知手里。 李先知接過錢。 那墨西哥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做得很好,下次還找你!”那墨西哥人道。 “嗯!”李先知點點頭。 那墨西哥人一手提起包,另一手扶起了自己的同伴。 旅館老板見狀殷勤地給他們打開門,送兩人出去。 李先知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錢。 這些錢每張二十美元,每卷一百張,十卷總計就是兩萬美元。 按照匯率算,有十幾萬了! 李先知一年都掙不到這么多! 剛把錢裝進口袋,旅館老板就回來了。 他看了李先知一眼,打開一旁的柜子,拿出一瓶酒晃了晃道,“要不要喝一杯?” “有吃的嗎?”李先知抽出兩張二十的鈔票。 旅館老板爽快地接過鈔票,“當然有!” 廚房冰箱內有面包、雞蛋、培根。 旅館老板烤了面包片,又煎雞蛋、培根。 “法醫什么時候,也需要這么好的技術了?”旅館老板邊做飯邊道。 “法醫?”李先知低頭看了看。 他的白大褂上印著“Los Angeles County Medical Examiner's Office”——洛杉磯縣法醫辦公室。 洛杉磯縣,怎么會是洛杉磯? 自己不是去的舊金山嗎? 旅館老板把煎好的雞蛋和培根放在桌子上問道,“你不是法醫辦公室的人?” “我原來是學醫的!”李先知連忙道。 “實在太巧了,我也是學醫的!”旅館老板打開冰箱,拿了兩罐啤酒放在桌子上。 他沖李先知伸出手道,“加里·格蘭特,健康科學西部大學,你是哪所學校的?” “我…”李先知看了看格蘭特。 他心說,我報出我們學校的名字,就怕你不知道。 “我餓了!”李先知拿起面包片和培根道。 格蘭特連忙道,“那快吃吧!” 一邊給面包片抹著果醬,格蘭特一邊偷偷打量李先知,“法醫收入不高吧?” “不高!”李先知隨口道。 格蘭特聞言登時一喜,“下班后,你可以來我這里兼職,法醫辦公室離這里很近!” “以你的水平,我保證你每年的收入可以達到…三十萬美元!”格蘭特伸出三根手指,一臉期待地看著李先知。 “我沒有興趣!”李先知搖了搖頭,拿起三明治和啤酒就要回屋。 “一年五十萬也不是沒有可能!”格蘭特追著李先知來到房間門口。 “天亮后,我就離開!”李先知看了格蘭特一眼道。 格蘭特仍然不肯死心,“你沒上醫學院,是因為交不起學費吧?” “把技術練到現在的水平,肯定花了不少時間?你還沒有放棄學醫!” “我可以幫你在一年之內掙足學費,你還年輕,可以回去重新讀醫學院。”格蘭特充分發揮著他的想象力。 李先知看了看格蘭特道,“我還想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