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樓內快步走出三個人。 為首的正是向舒冉此前對接的黃經理，他身側跟著一位頭發花白、身著唐裝的老者，旁邊還站著一位三十歲上下的婦人。 婦人眉眼輪廓與老者有幾分相似。 看模樣可能是至親關系。 黃經理連忙上前介紹，花白老者是錦盛織造的王總，這位婦人則是他的女兒，大家都稱呼她小王總。 錦盛三人看著陳閑一行人，眼底皆是錯愕。 一是這幾人實在太年輕了。 另外一個。 就是這幾人顏值太高。 怎么看，與他們印象里的面料采購商截然不同。 簡單寒暄互致介紹后，小王總率先開口，客氣邀請眾人先移步會議室落座詳談。 陳閑卻開口道： “王總，小王總，黃經理，方便的話，先帶我們參觀一下廠房車間吧。” 辦公區內。 已然能清晰聽見車間此起彼伏的機器轟鳴聲。 錦盛幾人皆是一愣。 黃經理此前只對接過向舒冉，只知曉她是合作方老板，并未詳細介紹同行人員。 眼前少年看著年紀稚嫩，周身氣場卻沉穩從容。 更讓人留意的是，幾人站位錯落間，隱隱是以這位少年為核心。 向舒冉連忙順勢介紹道： “王總，小王總，黃經理，這位是我們公司的陳總，旁邊這位是葉小姐，是陳總的朋友，也是蘇城本地人。” 提及“陳總”“向總”的稱呼，向舒冉心底難免有些心虛。 對方錦盛織造是資產三四千萬的廠子，而他們的公司成立不足一月，總資產不過十余萬，差距懸殊。 可王家父女卻并未如向舒冉所想那般輕視。 人家從港城來。 當地還有能開一百多萬車的朋友，那女孩是富二代無疑，家底絕對不簡單。 連帶的，看向舒冉他們，也感覺有些深不可測起來。 一行人隨即前往車間參觀。 錦盛廠區規模規整，工人足有上百人，流水線規范、設備齊全，比起他們上午走訪的幾家小作坊，正規程度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參觀完之后，眾人到會議室交流。 一開始雙方并未直奔合同主題，皆是閑聊試探，暗自摸底對方的實力與底細。 一番拉扯。 向舒冉掏出訂貨清單，正式開始談合同。 讓她微微意外的是，整場談判的主導者并不是老王總，而是那位小王總。 錦盛產能、供貨能力完全達標，沒有任何問題，但雙方在貨品單價、付款方式上，產生了明顯分歧。 這筆五十萬的訂單，對錦盛而言不大不小。 加之合作方是全新的陌生團隊，王家父女始終保持著極強的謹慎。 這時，陳閑拿出筆記本電腦，插上網線。 開口說道： “小王總，我們清楚你們的顧慮。” “你們擔心我們公司成立時間短、體量小，沒有穩定的銷售渠道和回款能力。” “錦盛也在阿里做線上訂單。” “應該能看出來，線上電商的趨勢正在爆發。” “我們公司成立時間確實不長，但實打實的銷量不會作假，您可以親自看看我們的后臺數據。” “我們主營情趣內衣，目前淘寶同類店鋪大多是批發市場倒貨，真正自主設計、自產自銷的極少，終端市場需求一直在快速擴張。” “我們店鋪上線不過數日，真實訂單已經突破三十萬，且單量持續穩定。” “后續我們的面料年采購需求，能達到數百萬級別。” “這次合作是雙向共贏，你們能鎖定一個長期穩定的新客戶，我們能拿到靠譜的供貨渠道。” “我們上午抵達盛澤后，已經接洽過好幾家織造廠，別家報價更有優勢，付款條件也更靈活。” “只是我們看重供貨穩定性，才優先考慮規模、口碑更好的錦盛。” 真實的商業大宗采購談判，從沒有影視劇里花哨的商戰算計，本質和市井議價別無二致。 只是大宗貨品的拉扯會更細致、更嚴謹。 對面三人聽完不由得面面相覷。 這小年輕。 是真敢吹啊！ 這般初創小公司，剛做起來一點銷量，就敢揚言年采購數百萬面料。 幾人甚至暗自揣測，對方是不是刻意包裝造勢，連豪車都是租借撐場面，專門設局空手套白狼。 帶著滿心疑慮，三人紛紛湊近電腦屏幕，想要一探究竟。 可當清晰看到店鋪后臺的真實訂單數據時，特別是店名后，小王總臉上頓時露出古怪之色。 轉頭看向陳閑和向舒冉： “這個…美愛情趣，就是你們的店鋪？網上瘋傳的那套趣味表情包，也是你們做的？” 小王總年輕，平日經常上網沖浪，不僅下載過這套爆火表情包，還瀏覽過他們的店鋪頁面，所以對這家店印象頗深。 黃經理臨時請他們一起接待，之前都不知道這事。 小王總認為，能想出這種宣傳方式的人絕對是個天才，萬萬沒想到，人家竟然直接找上門了。 孫菲菲見狀，一臉得意地揚聲說道： “用表情包引流宣傳，全是陳總的想法，我也參與了表情包制作。” “怎么樣，那些表情包很有意思吧。” 如今那些表情包在網上傳瘋了，看小王總表情，孫菲菲就知道她肯定也用過了。 小王總由衷豎起大拇指，真心贊嘆： “太厲害了！能想出這種新穎的宣傳方式，絕對是行業天才，我自己都收藏下載了你們的表情包。” 這句話讓辦公室的氣氛緩和下來。 小王總深深看了一眼從容淡定的陳閑，笑著試探： “陳總，你倒是大方，這么核心的后臺數據直接給我們看。” “你就不怕我們學了你們產品？” “我們自有工廠，成本優勢比你們更大，完全可以自己入局做這個品類。” 陳閑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小王總盡管嘗試。” “現在平臺上做情趣內衣的有幾百家。” “我們新店能短短數日沖到類目前排，靠的從不是運氣，而是服裝款式和營銷共同發力。” “您要做我們更歡迎。” “傳統款式內卷嚴重，想要做出成績，必須持續出新。” “后續您要是想做新品款，隨時可以找我們合作，我們一定給到最優惠的專屬價格。” 會議室里的氣氛徹底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