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總低頭沉思片刻，又側頭與身旁的父親低聲耳語幾句。 終于松口讓步： “這樣，價格我們整體再降四個點。” “預付款我們也放寬條件，你們只需支付 20%。” “下午第一批貨裝車，晚上發貨；剩余貨品分兩次配送，每批次到貨后，你們三日內結清對應40%貨款。” “看過你們的真實銷量，我們完全認可你們的實力。” “只是首次合作，沒有任何擔保兜底，我們不得不謹慎一些，還請二位見諒。后續長期合作，結算方式我們可以再放寬調整。” 小王總這算是讓了一大步。 一直沒說話的葉青鳶，突然開口道： “有擔保可以更優惠嗎，清晏文旅是我母親名下的產業，找她擔保可以嗎？” 王家三人皆是一怔。 一直沉默的老王總猛然抬頭： “太湖清晏湖館？封秀瑩封總是你母親？” 清晏湖館是蘇城頂級高奢酒店，毗鄰太湖，距離盛澤不遠。 錦盛每次接待重量級客戶，都會專程訂在那里。 他們萬萬沒想到，方才全程低調、讓他們百般揣測底細的清冷女孩，竟是封總的千金。 王總和小王總皆是滿臉震驚。 他們清楚，清晏湖館從前是海城葉家匯恒集團名下的資產。 就在去年，匯恒集團突發資產重組，業內風聲不斷，都傳是葉家內部董事派系動蕩、權力更迭，集團內部風波不小。 最終，蘇城清晏湖館、姑蘇古城清晏雅舍、海城清晏公館這三家高奢酒店，盡數從匯恒剝離，落入葉家大房二太太手中。 也就是青晏文旅名下資產，交割給了封秀瑩。 他們身處盛澤，或多或少聽過這些業內傳聞，只是無從知曉具體內幕。 葉青鳶點頭： “是的，封秀瑩是我媽。” “需要的話，我現在就聯系她，讓我媽為這筆合作做擔保。” 陳閑眼底也掠過一絲詫異。 他知道葉青鳶家挺有錢，封秀瑩也是一副女強人模樣，但沒問過她家是做什么的，奇怪她為什么一個人在云縣。 到這時候，好像有一些情況露出頭了。 見葉青鳶當真準備拿出手機，陳閑連忙抬手制止。 “青鳶，這點小事，不用麻煩封總。” 他轉頭看向小王總： “小王總，合同就按您剛剛敲定的條款執行，我們現在簽字，還麻煩你們盡快安排發貨。” 方才陳閑的坦誠交底，再加上葉青鳶不經意間展露的背景。 合同簽得格外順利。 簽完合同。 小王總還主動留存了陳閑的聯系方式。 兩車駛出錦盛織造廠區，向舒冉長長松了一口氣，心中感慨萬千。 這一趟盛澤之行，收獲遠超預期。 小王總最后的讓步，讓這批面料單價和其他小廠差不多，比她之前在港城直接采購降低了十個點左右。 單單這五十萬的面料訂單，就直接省下近五萬成本。 更關鍵的是，原本需要預付四成貨款，會徹底掏空公司的周轉資金，后續采購輔料還要四處籌措。 如今預付款降至兩成，極大緩解了公司的現金流壓力。 等這批布料到貨、店鋪銷售回款回流，公司的資金鏈便能徹底盤活。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停靠在路邊，幾人下車透氣。 向舒冉對陳閑說道： “菲菲一路念叨著想逛逛盛澤鎮區，你的車借我們開，你和青鳶去逛逛。” “晚點返程，我們再聯系匯合。” 孫菲菲一臉錯愕。 剛想開口，就被向舒冉直接拉上了凱迪拉克。 簡單和葉青鳶道別后，向舒冉驅車帶著孫菲菲徑直離開。 車內，孫菲菲忍不住感慨： “陳閑這家伙運氣也太好了吧，能遇到這么優秀的女孩子，還一心一意對他。” “我要是男人，遇到這樣的女孩要幸福死！” 向舒冉感慨道： “是啊！” 另一邊，陳閑和葉青鳶回到車里。 陳閑沒著急開車離開，轉頭看向身旁略顯局促的葉青鳶，神色認真開口： “青鳶，剛剛謝謝你，愿意請你媽幫我們擔保。” 葉青鳶驀然抬頭看向他。 陳閑笑著解釋： “剛剛我開口拒絕，一方面是因為小王總給出的合作條件已經足夠優厚，我們完全可以自主拿下，沒必要麻煩你母親。” “況且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舒冉姐也是合伙人。” “另一方面，你母親不了解具體情況，貿然請她出面擔保，她出于責任心必然要逐一復核，也會有些尷尬。” “小事我們自己能解決。” “你媽可是大腿，小事找她幫忙太浪費，還是等以后遇到大事，再抱這條大粗腿。” 葉青鳶眨了眨眼，眼底的局促慢慢散去。 開口說道： “原來是這樣。” “那你以后有事情一定找我，我想幫你。” 話音落下，她又小聲補了一句： “還有…我媽的腿不粗。” 陳閑： “…” “還有，蘇打水以后不用送了。” “當時我那么說，其實就是不想你給我送水，引起同學的注意。” 葉青鳶眉眼彎彎： “我知道呀！” “但是我就是想給你準備。” 陳閑抿了抿嘴： “那你是真傻。” “別人對你好一點，你就掏心掏肺，以后很容易吃虧。” 葉青鳶笑瞇瞇地看著陳閑，也不辯駁。 陳閑無奈搖頭。 笑著問道： “那我們現在去哪，我帶你去玩。” 出乎他意料的是，葉青鳶想去大學校園看看，想親眼見識一下大學的模樣。 陳閑沒反對，思索片刻，開車帶著葉青鳶去獨墅湖看看，那里高校不少，而且在湖邊，風景還好。 半個多小時后，車子抵達目的地，眼前的景象，讓陳閑滿臉錯愕。 前世他曾在這一帶負責過項目，來過很多次。 不過是在好幾年后。 那會這里高校林立、配套齊全、商圈繁華，是蘇城最熱鬧的高教板塊之一。 可眼下一切都還是雛形。 多所高校新校區剛剛落成，校內還在緊張綠化施工，不少樓棟要等到九月開學才能正式投入使用。 湖東大片土地荒蕪空曠，高校周邊更是一片冷清。 只有一個初具雛形的小型商圈，寥寥幾間商鋪正在裝修，大半鋪面依舊空置。 葉青鳶透過窗戶看去，一臉好奇。 陳閑索性把車開到一所高校門口，打算帶她進去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