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桌上熟悉的蘇打水，陳閑目光微閃。 他輕聲道： “謝謝。” 葉青鳶順勢拿起陳閑面前的玻璃杯，認真地將蘇打水倒滿。 只是杯子倒滿之后，罐里還剩底下一些，葉青鳶一臉糾結，對有強迫癥的人來說，這種情況很難受。 向舒冉與孫菲菲看似在低聲閑聊。 注意力卻始終落在對面那個明艷動人的女孩身上。 只見葉青鳶盯著滿溢的水杯，又看了看手里的空罐，忽然眼睛一亮。 她小口喝掉杯中一點汽水，把罐子余下的盡數續上；再喝一口，再補滿，反復幾次，易拉罐徹底清空。 完美！ 她眉眼彎彎，笑得清甜。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似乎在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孫菲菲心頭微動，側頭看了眼自家閨蜜。 葉青鳶可是高考六百分選手。 笨是不可能的。 這番孩子氣的小動作，只能說明——在陳閑面前，她松弛又自在。 方才進店時，店內不少人側目張望，葉青鳶自始至終目不斜視，連一個余光都不浪費在旁人身上。 更讓兩人心生感慨的還在后面。 席間，葉青鳶熟稔地幫陳閑夾菜、剝蝦剔蟹，動作自然嫻熟，還是一如既往的甘之如飴。 一頓飯聊下來。 向舒冉和孫菲菲看得通透。 葉青鳶就是心思純粹，并不是在展示茶藝，條件這么好的女孩為陳閑能做到這地步，連向舒冉兩人都羨慕。 陌生感徹底消散后，葉青鳶對向舒冉、孫菲菲也放下了戒備。 聽她們聊著廠里的生意，她好奇地看向向舒冉： “舒冉姐，你們廠里是做服裝的吧。” “我可以去玩嗎？” “我聽說你們還自己設計款式，之前還想拜托陳閑幫我定制一套衣服，不知道可不可以？” 咳咳咳。 孫菲菲直接被口水嗆到。 她們二人心知肚明，葉青鳶至今不知道廠里做的是情趣內衣。 向舒冉一個戰術性喝水： “青鳶想來隨時歡迎，只是我們只是小作坊。” “定制衣服的事你得問陳閑，廠里所有款式，都是他親手設計的，他點頭就可以。” 話音落下，向舒冉嘴角極力壓制，眼底笑意早已藏不住。 陳閑無奈輕咳。 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題。 因為幾人都沒喝酒，飯局結束得快。 走出餐館時才剛過十二點，距離和織造廠約定的兩點還有充裕時間，陳閑便提議在盛澤鎮上逛逛。 說是閑逛。 其實一點都沒閑著。 盛澤坐擁“綢都”盛名，街巷兩側遍布大大小小的織造廠與家庭作坊，產業氛圍格外濃厚。 兩輛車緩緩穿行鎮區。 但凡遇到規模尚可的工廠，陳閑便帶著訂單與公司彩頁，主動上門走訪詢價。 向舒冉最初只在網上聯系過織造廠。 如今到了這里，自然要多方對比、摸清底價。 如今的紡織行業，主動上門、帶單詢貨的采購商很常見，本就受歡迎。 加之她們是幾十萬的實單采購。 各家工廠都格外重視，紛紛給出很有誠意的低價。 簡單洽談過后，陳閑一律只說一句“我們回去考慮下”，收好各家的宣傳冊、布樣與報價單，留下聯系方式離開。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兩輛車子停靠路邊。 四人坐在凱迪拉克車內，面前攤著厚厚一摞走訪資料，陳閑正低頭快速梳理各家報價與供貨條件。 孫菲菲探頭問道： “剛剛那幾家小廠，報價都比我們預約的錦盛織造更低，等會兒我們還要去錦盛談嗎？” “要不要直接從這幾家拿貨？” 陳閑搖頭： “不一定。” 他抬手拍了拍手邊的資料： “這些材料，可以作為我們談判的籌碼，交貨期、價格、付款方式，都可以談，至少我們心里更有底。” “剛剛路過錦盛，我看過他們的廠區規模，設備齊全、產能穩定，供貨可靠性遠勝小作坊。” “如果各項條件談妥，我們優先和錦盛合作。” “這些是我們的備選方案。” 副駕上的葉青鳶靜靜望著認真準備的陳閑，眼底亮起細碎的光。 她一直都清楚。 陳閑和普通同齡人不同。 高考前埋頭復習時，他便常有這般沉穩專注的模樣，自帶萬事盡在掌控的氣場，讓人無比安心。 不止葉青鳶。 向舒冉和孫菲菲也感觸頗深。 方才一路走訪三家工廠，全程都是陳閑主導談判。 論年紀，她們比陳閑年長幾歲；論閱歷，向舒冉已經創業一年。 事實上，她們也不過只是剛畢業一年而已，遠做不到陳閑剛才和人那么自如的聊天。 嗯… 瞎話張口就來。 向舒冉有些羨慕地問道： “陳閑，你怎么做到談判這么從容自如的？” “好像一點都不怯場。” “不怕你笑話。” “之前不管對接廠家還是客戶，心里始終繃著一根弦，每次談合作都像臨場考試，緊張得不行。” 陳閑笑笑： “沒什么怯場不怯場的。” “我們是買方，貨比三家天經地義，有疑問就問，有需求就談。” 他心里通透無比。 年輕人創業，缺的從來不是頭腦，更多的是閱歷，是放不開的臉面。 可他本就是重生之人，前世歷經各行各業，年過不惑，還走過一次生死，早已沒了半分心氣顧忌。 剛剛那些小廠老板，面對幾十萬的采購，緊張程度不下于他們。 當然，他這么松弛，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算這個服裝廠都搞黃了，他也有重新來過的底氣。 就在這時，向舒冉的手機響了，是錦盛織造廠打來的電話，詢問她們的抵達時間。 幾人迅速收好資料，驅車直奔錦盛織造廠。 錦盛織造廠區樓下。 三十多歲的銷售黃經理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兩輛價值不菲的車駛入廠區，他眼神一動，立刻拿出手機悄悄聯絡老板。 此前對接時，他查詢過對方公司信息，網上幾乎沒有公開資料，聽聞對方是初創小廠，心里并未太過重視。 但看到這兩輛車。 他頓時知道自己判斷錯誤。 做銷售的人，最懂察言觀色、看人待客。 港城牌照的凱迪拉克上應該是正主，蘇城牌照的座駕更是價值不菲，兩臺車的檔次，遠超他們老板的座駕。 來人絕非普通小商戶。 幾人下車，陳閑拿著樣冊本，朝兩邊看看。 向舒冉今天穿著一套藍色短袖小西裝套裝，葉青鳶是一身連衣裙，最終，陳閑把資料丟給孫菲菲： “孫助理，拿好東西。” 孫菲菲雖然是一頭紅發，不過穿著淡藍襯衫配西褲，更適合助理的角色。 她明白陳閑的意思，小聲吐槽一句。 卻還是乖乖接過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