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同意雇人插秧,陳閑便不再多勸。 他倒不是真說讓爸媽什么事都不干,畢竟他們也才四十出頭,身子也硬朗,只是不想他們太過勞累。 一旁的小桐正嘰嘰喳喳,給爺爺奶奶講述這幾天在港城的新奇見聞。 聽到爺爺心疼錢,她忽然仰著小臉開口: “爺爺,我聽媽媽跟爸爸說,我們家以后能賺好多好多錢,不用再為錢發愁了。” 徐梅和陳正明頓時笑得合不攏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陳濤夫妻倆夜里關店閑聊,被這小丫頭悄悄聽了去。 徐梅好奇轉頭看向陳閑: “小閑,那個加工廠到底怎么樣?” 見二老滿臉好奇,陳閑緩緩說道: “廠子剛投產,目前還不算完全穩定。” “但照現在的訂單勢頭,等生產線徹底理順、步入正軌,大哥和姐夫兩家,每月各分五萬塊完全沒問題。” 嘶~~ 陳正明夫婦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心底瞬間涌起難以掩飾的欣喜與激動。 他們清楚,陳閑在廠里占股最多,自己兒子就是有大能耐,辦了這個加工廠之后,這么快就賺錢。 不過,這種事可不是什么適合炫耀的事。 徐梅一邊手上忙活,一邊叮囑小桐,剛才的話不許隨便跟外人亂說。 小丫頭似懂非懂,乖乖點頭記下。 忙活片刻,陳閑忽然想起一事,連忙拿出手機撥通沈澤涓的電話。 “沈老師,你事情處理得怎么樣了,明天能出發嗎?” 沈澤涓輕快的聲音傳來: “我這邊隨時可以,行李都收拾妥當了,明天沒問題。” “就是有三個大行李箱,明天得麻煩你幫我一起送到車站。我等下就去買票,順帶幫你也買好。” 陳閑笑笑說道: “不用買票,我開車送你。” “就這么定,明天早上七點,你還在教師宿舍吧,我去你宿舍樓下接你,早點出發,天氣涼快些。” 聽到陳閑開車,沈澤涓一陣驚喜: “那太好了,謝謝你了捏。” “這下可幫了我大忙,本來我還想著自己一個人,帶著三個箱子很麻煩,都不知道該怎么去車站。” 如今云縣沒火車,大巴車也沒那么規范。 哪怕是從客運站出來的車,依然會在半路拉人,過道擠得水泄不通,四五個小時的車程,顛簸又熬人。 陳閑笑道: “沈老師太客氣了。” “我都還沒感謝你幫我補課呢,那就說好了,明早我到樓下打你電話。” 掛斷電話,陳閑一抬頭,發現父母正齊刷刷盯著自己。 他撓了撓頭,解釋道: “爸、媽,我明天要去一趟金陵,處理點事情,大概兩三天回來,你們別擔心。” “沈老師老家在金陵,正好順路,我捎她一程。” 徐梅眼神帶著幾分狐疑: “是那個長得特別漂亮的英語老師?真就只是師生關系?” “她看著,好像比小向還要大一點吧?” 陳閑滿臉無奈: “媽,您想哪去了,就是單純的師生。” “最后這段時間,多虧她針對性給我補英語,讓我英語提升了不少,還把隨身聽借給我練聽力。” 徐梅擺了擺手,嘴上敷衍: “又急,我又沒說什么。” 可她心里卻暗自犯嘀咕。 她可是聽王萍說了。 前陣子,自己兒子悶不吭聲地帶了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孩去市里玩,還帶人家跟陳紅霞他們家的船半夜出海,家里半點風聲都沒透。 據陳紅霞說。 那姑娘的樣貌氣質,絲毫不在向舒冉之下。 自家兒子脫胎換骨、越來越能干,當媽的自然欣慰。 可這小子,也愈發招女孩子親近。 又是女同學,又是鄰家大姐姐,現在又出來一個女老師。 他不會腳踏好幾只船吧? 陳閑看著母親神色古怪,全然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堂姐出賣。 如今陳濤、王萍常駐港城,天天和陳紅霞、丁二漢相處,他那點私事根本藏不住,早就被陳紅霞悄悄告訴了王萍,最后傳到了徐梅耳朵里。 就在徐梅猶豫著要不要提醒一下陳閑,不要當個渣男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身影快步沖進院子,“噗通”一聲,直直跪在陳閑面前。 “陳閑,求求你,救救我奶奶。” 來人是周美麗。 陳閑早瞥見了狂奔而來的身影,本以為她是有事求助,萬萬沒想到對方一進門就直接下跪。 他連忙上前,伸手將人扶起: “什么事?” 徐梅和陳正明也連忙起身,認出了眼前的姑娘。 周美麗是陳閑的小學同學,同班那會還來家里玩過。 只是升學后兩人不同年級,漸漸斷了來往,自從周家出事,家境敗落,鄰里也都漸漸和他們家疏遠了。 徐梅心里暗自無奈。 剛還想著敲打兒子,別招惹太多姑娘,轉眼又冒出來一個。 在小縣城人眼中,周美麗個子高、身材好、屁股大,臉蛋不算不精致卻大氣,原本也是非常受歡迎的兒媳婦人選。 奈何她家名聲太差,加上這幾年境遇大變,街坊鄰里早就對周家敬而遠之。 周美麗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我奶奶突然暈倒了。” “以前也偶爾頭暈暈倒,歇一會就能醒,可這次躺了好幾分鐘,怎么叫都沒反應,我實在沒辦法,只能來求你幫忙。” 陳閑明白是怎么回事。 周美麗她奶奶是個潑辣的小老太,人緣不怎么樣。 這幾年周家沒有穩定收入,常年四處借錢,周圍鄰居也是被怕了,大概率是不愿再摻和周家的事。 之前自己在學校幫過周美麗。 走投無路之下,她才第一時間跑來求助自己。 陳閑開口道: “你先跑回家,把奶奶挪到家門口路邊等著。” “我去開車,送你們去醫院。” 周美麗連忙點頭,轉身瘋了似的往家里跑。 陳閑進屋取了些現金。 徐梅看著他的動作,嘴唇動了動,原本想勸他少沾周家的麻煩。 最后終究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她對周家沒什么好感。 周美麗的父親周達成,年輕時是街頭混混,哄騙了一個漂亮的外地姑娘結婚生子,也就是周美麗的母親。 婚后那幾年,周達成還算安分,租了個小門面,讓妻子開裁縫鋪謀生。 周美麗的模樣遺傳了她媽。 她母親年過三十依舊容貌出眾,走在街上格外惹眼。 可好日子沒過多久,周達成的狐朋狗友覬覦他妻子的美貌,設局誘賭,讓他欠下數萬賭債,逼他用妻子抵債。 周達成清醒之后惱羞成怒,捅了那人,被判了五年。 那女人本身就是外地人。 在周達成進去沒多久,受不了清苦,拋下了女兒和婆婆,跟著當初設局的男人跑了。 自此,少女時期的周美麗,活在旁人的指指點點里。 徐梅只是普通婦人,對周家這般亂糟糟的家事向來抵觸,本不想讓兒子過多牽扯。 可人命關天,加上周美麗和陳閑又是同學。 話到嘴邊。 終究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