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閑不會一直駐守這個加工廠,必須把所有流程、標準交代到位。 見眾人對反復稱重的工序頗為疑惑。 他笑著解釋: “不同海鮮的處理方式、出水損耗各不相同,蒸煮過后會有減重。” “我們精準稱重、記錄數據,才能算出精準成本,后面量產才能精準定價、把控利潤。” 他頓了頓,繼續叮囑: “如今試產體量小,我們幾個人還行。” “后面要是有訂單,產量加大,幾個人肯定處理不過來。” 陳紅霞連忙說道: “我們安排好了,提前聯系好了幾個人。” “只是目前還沒正式量產,人手過來也無事可做,等后續忙起來,隨時可以喊她們過來上崗。” 吃過午飯。 幾人將浸泡入味的小海鮮進行分裝。 午后一點,正是日頭最毒的時候,陳閑開著車,帶上陳濤與單旭一同出發。 車在市區一家裝修還不錯的餐館前停下。 陳閑拿出兩盒小海鮮,帶著兩人走進餐館,見餐館里只有一個中年人站在柜臺里,陳閑開口道: “你好,請問老板在嗎?” 中年人剛剛就留意到外面的車。 見三人進門,眼底掠過一絲疑惑,開口問道: “我就是,幾位有什么事?” 陳閑臉上揚起笑意: “老板您好,我們是海港酸辣海鮮加工廠的,這是營業執照,您看看。” 他把昨夜復印好的證照遞過去。 “我們廠里剛推出新品海鮮,特意送來免費試吃。” “您嘗著覺得不錯,我們就能給飯店供貨,還免費送貨上門。” 說著,陳閑打開其中一盒,推到老板面前。 老板雖心存疑慮,可酸辣湯汁的香氣一飄過來,神色不由一動。遲疑片刻,伸手捏起一只小八爪魚送入口中,點了點頭: “味道不錯。” “你們這海鮮是什么價?” 這些規模不大的飯店老板,遇到上門推銷沒那么多彎彎繞,口味合心意便直接打聽價格,價錢合適就愿意試貨。 陳閑指了指餐盒說道: “里面是花蛤、皮皮蝦、八爪、麻蝦和梭子蟹,配比均衡。” “批發價,干貨一斤十塊錢。” “全部預處理干凈,店里拿到手簡單裝盤就能上桌。” “這一盒凈重一斤,看著盒子不大,倒出來滿滿一盤。” 那老板倒也爽快,干脆從后廚拿了個涼菜盤,一倒,一盤都裝不下,不由得有些詫異。 他仔細看了看,貨很實在,沒有全部拿花蛤充數。 這樣一盤下酒小海鮮,在店里最少二十八。 老板明顯動了心。 只是幾人就這樣上門,還開著這么一輛好車,心里難免犯嘀咕。 陳閑一眼看穿他的顧慮。 笑著說道: “老板,您是不是擔心我們是騙子?” 老板笑而不語,態度已經不言而喻。 陳閑指了指外面的車: “這車市價七八十萬,在港城也沒幾輛,牌照是本地的。” “就算是借的,那說明人脈關系還不錯,犯不上靠這點東西騙人吧?” “你要是打算進貨。” “要多少,我們明天送來,你們驗貨滿意之后付賬,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再說我馬上要去讀大學,犯不著騙您這點錢。” 老板有些意外: “你還是學生?” 陳閑掏出準考證,在他眼前一晃: “剛考完高考,估分大概六百多分。” 中年老板掃了陳閑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不信,但對這筆供貨的顧慮,倒是消了大半。 接下來便是商談價格。 陳閑最后說道: “老板,您也是做餐飲的,海鮮行情您心里清楚,料汁里各種配料成本也不低。” “這樣,一次性拿三十斤以上,按九塊五一斤算。” “不過有一點要提前跟您說明:這種冷浸小海鮮越泡越入味,但存放超過三十六小時,部分食材口感就會變差,這點您肯定懂。” 一番談下來,老板同意讓陳閑他們明天送三十斤過來試賣。 陳閑留下名片,記下老板手機號。 三人一同離開餐館。 出門后,陳濤和單旭才松了口氣。 陳濤詫異看向陳閑,像第一次認識他一般,笑著打趣: “你小嘴叭叭的挺能說啊。” “不過,高考估分六百多分這話,是不是吹得有點大?” 隨即。 陳濤就激動起來。 這開門紅的第一單,竟然真的成了! 開加工廠,他投入了全部積蓄,最怕的就是銷路打不開。 雖說這第一單只有三十斤,卻已經是跨過了最關鍵的一道門檻。 陳閑擺了擺手,拿出本子記下店名和路段,又叫陳濤拍下路口與門店招牌。 “明天是你來送貨,別找不到地方。” 陳濤嘴上還在調侃,神情卻認真許多,拿出手機對著周邊拍了好幾張照片。 單旭一路跟在旁邊,全程沒插上一句話。 上次在金陵。 他已經見過陳閑的操作。 但這一次,好像有些不一樣。 陳閑辦事這縝密的態度,實在出乎人意料,換他來,敢不敢做是一回事,單說這些注意點,他根本想不到。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他們接連跑了七家飯店,加上剛才這家,一共有三家當場敲定訂貨,訂單合計一百一十斤。 離開這家店,陳閑去隔壁小賣部買了三瓶礦泉水。 三人坐在路邊短暫歇息。 單旭只覺得渾身疲憊。 他原本以為,開著車出來,到人家推銷一下會很輕松,可來回上下車、搬貨、上門推銷,僅僅跟在后面旁觀,都覺得耗神。 陳濤倒習慣了,畢竟他經常跑貨車。 只是對陳閑的變化感慨不已——眼前這人,和他記憶里的弟弟,判若兩人。 陳閑看向兩人,笑笑說道: “怎么樣,現在明白我為什么總要把車和高考掛在嘴邊了吧?” 陳濤和單旭略顯尷尬地笑了笑。 剛才每到一家店,陳閑幾句話,就會扯到這輛豪車,再順帶提一句自己剛考完高考,預估六百分,是能上好大學的苗子。 單旭是個毛頭小子,陳濤平時也就愛和身邊一起玩的人吹牛打趣。 兩人都覺得陳閑這套說辭刻意,甚至略顯生硬。 可剛才那家飯店老板,一開始都打算直接回絕。 看到門外的車,再看車本上登記的確實是陳閑的名字,當場就敲定,愿意讓他們明天送五十斤貨。 陳閑嘆了口氣說道: “我們要挨家跑店,時間有限。” “想讓老板愿意拿貨,短時間內要辦成兩件事:一是讓人看到我們的誠意,二是讓對方認可我們的實力。” “我們有這么貴的一輛車,不管是怎么來的,這就是實力。” “我說自己能考600分,人家未必信,但不會懷疑我是剛考完的學生。” “這就是建立信任的籌碼。” “同時。” “也是給人遞的臺階。” 見兩人還在愣神,陳閑把空礦泉水瓶丟進垃圾桶: “行了,骨頭啃了不少,現在去吃塊肉,我記得孫老板的大富豪酒樓有一家就在附近,咱們去化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