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廣軍果然在店里。 不光是他，孫豆豆也在。 陳閑他們過來，也少了幾分推銷味道，更像是老朋友敘舊，加上孫豆豆也在，自然聊到了高考情況。 聽到陳閑厚顏無恥估分六百分。 孫廣軍都愣了。 談小龍蝦配方之前，他就從兒子口中聽過陳閑的情況——這人平日里連五百分都費勁。 孫廣軍維持臉上的笑。 捏起一只小八爪魚丟進嘴里，開口道： “小陳厲害啊，竟然能考六百分，那可是名牌大學的料子，怎么還折騰這種小買賣，太可惜了。” 孫豆豆干咳一聲： “爸，這位就是單旭，平時能考六百多分，理科年級前二十的。” 說著，孫豆豆略帶尷尬地朝單旭打招呼： “隊長，沒想到你跟陳閑一起來。” 陳閑也有些意外： “小孫總，你也認識隊長？” 孫豆豆白了陳閑一眼： “這有什么奇怪，我們班大多人都認識隊長。” 陳閑這才恍然。 上輩子他一門心思看小說，對周遭的事毫不在意。 單旭成績好，長得帥，而且足球又踢得好，在年級里本就小有名氣。 孫豆豆也愛踢球，二人相識并不稀奇。 聊了一陣，孫廣軍敲定兩家門店一共八十斤小海鮮試賣。 他店里的小龍蝦生意越來越火爆，每到夜里，不光店內座無虛席，門口都擺滿外擺桌子。 陳閑新做的酸辣小海鮮，正好是搭配小龍蝦的絕佳下酒小菜。 離開大富豪酒樓，三人繼續跑店推銷。 一直忙到將近五點，各家飯店陸續開始上客，陳閑才帶著兩人趕回加工廠。 今天收獲不錯。 孫廣軍一家就訂了八十斤；有兩家定了五十斤；三家定了折扣線的三十斤；另外還有兩家有些意動，但又有些保守，不在意折扣優惠，各拿十斤試水。 回到廠里。 其他三人已經準備好飯菜。 聽到今天順利開張，訂單總量兩百九十斤，眾人頓時喜上眉梢，干勁十足。 飯桌上，大家已經開始規劃明天的生產流程。 正吃飯時，陳濤接到一通電話。 是白天跑過的一家飯店，本來沒決定訂貨，晚上試吃裝拿給熟客嘗過，反響很好，決定訂三十斤。 訂單直接突破三百斤。 陳閑幾人之前粗略核算過成本： 按照今天的配比，原料分揀、蒸煮加工后會脫水減重，但丁二漢拿的是碼頭一手貨源，成品的原料成本控制在五塊以內。 眾人在心里面盤一遍訂貨量與利潤，個個像打了雞血一般，興奮不已。 陳閑見狀，抬手敲了敲桌子，開口穩住局面： “咱們算是開了個好頭，但務必穩住。” “各項工序安排到位，剛起步難免手忙腳亂，千萬不能出錯。大姐、姐夫，明早你們一同去進貨。” “貨物備足，留余量。” “寧可多給一點，也不能少客人一兩。” “大姐，你通知幫工明天早點過來，提前做好準備。” “試吃樣品也要備好。明天廠里生產交給你們，我和單旭繼續外出跑業務，做好門店登記。大哥你負責送貨。” 陳閑有條不紊地安排妥當。 丁二漢一行人原本又激動又忐忑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有陳閑統籌，眾人就像有了主心骨。 … 同一時間。 向家。 周麗到房間叫女兒吃飯。 向舒冉神色萎靡地走出臥室，只喝了兩口粥便沒了胃口。 這兩天，她一直是這個狀態，周麗這個當媽的看著心疼的不行。 女兒從小懂事，從不讓家里操心，如今遇上這么大的坎，一家人卻幫不上多少忙。 周麗小心翼翼勸道： “舒冉，別太難過了。” “實在不行，就出去找份班上。” “憑你的學歷和在校的時候拿到的那些獎項，肯定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向舒冉抬起頭： “媽，您別擔心。” “我就是有點…懊悔。” “其實之前廠里線路出問題，我就應該重視起來。” “就是因為貪工期，才出現這檔子事，正好也給了我一個教訓，以后安全問題絕不能忽視。” “我是不會放棄的，明天就讓人來裝修，重新整改電路。” 周麗微微一怔： “裝修改線路，要不少錢吧？” 向舒冉擺了擺手： “沒事，我打算把車賣了。” 旁邊的向長川看了閨女一眼，沒有說話。 周麗滿臉錯愕： “賣車？” “那車本來就是二手買回來的，到手還不到一年，出手也賣不上多少錢。” “要不我和你爸想想辦法，找人周轉一下。” 向舒冉擺擺手： “媽，是我之前考慮不周。” “那輛車買回來，本來就沒開過幾次。” “廠要是撐不下去，我去上班，車子更用不上；而且這個月發工資的時間要到了，需要一萬好幾。” “把車賣掉，工人工資能結清，裝修款也能湊出來。” 周麗嘆了口氣： “行。但你一定要顧好自己身體。” “要不然，我說什么也不能讓你繼續干了。” “想想都后怕，接到那個單子后，你經常住廠里，幸虧那幾天你回來住，不然我都不敢想象后果。” 向舒冉微微一怔。 連日忙著處理廠房事故，她差點忘了，還得向那個人道謝。 … 第二天。 小海鮮加工廠正式投產。 一早便來了四名幫工，陳閑安排好生產事宜，中午帶上單旭，拎著試吃樣品繼續外出推銷。 三星服裝廠門口。 向舒冉正在廠區內忙碌。 廠房門外搭起簡易防雨棚，車間機器都搬到室外；廠房里面，幾名工人正在裝修、改造電路。 向舒冉看著性子溫和，做事卻雷厲風行。 昨天剛下定決心重整服裝廠，今天一早就請來施工隊。 幾名女工聽聞消息，主動過來搭把手。 這年頭鄉下找份工作不容易，老板娘為人厚道，廠房早點修好，大家就能早點復工。 眾人正忙活時，廠門口走來一道身影。 姑娘略一猶豫，走到向舒冉身側，小聲開口： “老板娘，你們這還招人嗎？” “我會使縫紉機，手工活也能做。” 向舒冉看向來人，不由得微微仰頭，有些吃驚。 她一米七的身高，在女性里已經算高挑，眼前姑娘竟比她還要高出一截。 而且眼前這姑娘熊大、腰細、胯寬，也就皮膚和臉蛋稍遜于向舒冉，臉上還帶著一抹青澀。 向舒冉回過神，略帶抱歉開口： “不好意思，你也看到廠里現狀，短期內沒法復工，暫時不需要招人。” 姑娘抿了抿嘴唇，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轉身離開。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那是周家那姑娘吧，今年好像剛高中畢業，家里還有個奶奶要照顧，這就要出來賺錢養家。” “誰說不是呢，小時候這孩子多招人稀罕，成績也好。” “攤上她父母那兩口子，真是命苦。” “尤其是她媽。” 這些話一字不落落入向舒冉耳中。 她對這姑娘也有印象，住得離自家不遠，之前在街上遇見過，見過一次就很難忘掉。 若是往日，遇上這種情況她定會伸手幫一把。 可如今，她也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