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陳閑心底暗自一樂。 果然的大城市。 影響一代人的非主流,如今尚未在小縣城流行,倒是在金陵的這處城中村看到了。 眼前這三個小姑娘。 氣質神態和打扮倒是更像后世的精神小妹。 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眼清秀,雖然頭發染得五顏六色,造型卻不算太夸張。 單旭早已滿臉通紅,垂著頭手足無措。 陳閑隨手拉過旁邊空著的凳子,拍了拍凳面笑道: “行啊,過來坐。” “我哥們剛被女朋友甩了,心情不好,你們要是能哄他開心,今晚隨便點,我請客。” 三人對視一眼,大大方方走過來落座,毫不客氣地拿起碗筷、自行倒酒。 黃毛抬頭看向陳閑,帶著幾分試探: “哥,我們真隨便點?” 陳閑干脆點頭: “盡管點。” 粉毛立刻揚聲朝老板喊道: “老板,給我們這桌來十串羊肉,十串牛肉,十串牛板筋,五串雞翅,五串面包片!” 綠毛緊跟著補了一句: “再來五串金針菇,我愛吃這個!” 說完,她轉頭湊近單旭,語氣熟稔地哄道: “哥,你長這么帥,那是甩了你的女生沒眼光!等下吃完我們去 KTV吼兩嗓子,所有煩惱全都吹散。” “對了哥,你們還是學生嗎?” 單旭哪見過這般陣仗。 瞬間渾身緊繃,肩膀縮成一團,生怕和湊近的姑娘有半點觸碰。 陳閑在一旁打趣搭腔: “我們高三的,我兄弟成績特別好,穩穩能沖名牌大學。” 這三位精神小妹果然素養夠高。 當即滿臉驚嘆: “哇,真的嘛?” “哥哥也太厲害了吧,頂尖大學啊!” “學習這么好,人這么帥,竟然還被甩,是女人嫌你窮嗎,真是壞女人。” “換我遇上你,鐵定倒追,打工掙錢都要供你上大學!” 黃毛和粉毛跟著連連附和。 很快燒烤端上桌,三個姑娘端起酒杯不停活躍氣氛。 她們看得出陳閑出手闊綽、處事老練,也看出單旭靦腆老實,便圍著他主動搭話、百般哄勸。 情緒價值拉滿。 單旭全程只會局促地嗯嗯啊啊,頭始終不敢抬起,渾身僵硬,感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 陳閑沒管一旁熱鬧的幾人,自顧自擼串喝酒。 這時兜里的手機震了震。 他掏出來一看,是葉青鳶發來的短信: 【你們到了嗎?】 抬眼一看時間,已經快夜里十一點半。 想來她早已下晚自習回家,此刻應該躺在床上準備休息。 陳閑隨手回復: 【我們早到了。】 【剛逛完兩所大學,現在和同學在外面吃飯。不早了,你早點睡,我們明天一早回學校。】 順帶拍下桌上的燒烤酒菜,一并發了過去。 沒有拍人。 倒不是心虛,就是怕小丫頭亂想。 葉青鳶的消息秒回: 【我沒吃過路邊攤燒烤,看著很好吃。我睡覺啦,你們也早點休息。】 陳閑仿佛能想象出葉青鳶盯著屏幕、兩眼發亮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收起手機。 三位小姑娘沒提自己名字,讓單旭按發色叫她們黃毛、粉毛和綠毛。 只是這邊的熱鬧光景,終究引來了麻煩。 鄰桌四個青年起身過來,大馬金刀地在陳閑他們桌邊坐下,本就不大的餐桌瞬間擁擠不堪。 其中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吊兒郎當地開口: “兄弟,看你們吃的不錯,挺有錢啊。” “賞臉請哥幾個喝幾杯?” 說著直接朝老板喊道: “老板。” “再加一盆毛血旺、一份啤酒鴨!” 轉頭又看向三個女孩,語氣輕佻: “三位小妹妹,聊什么這么開心?陪我們哥幾個也喝兩杯。” 旁邊幾人頓時變色。 陳閑暗暗嘆息,果然是2005年啊。 這片城中村的老舊街區監控稀少,魚龍混雜,無數外來閑散人員混跡于此,游走在灰色邊緣。 他和單旭看著就是青澀學生模樣,而且只有兩人。 一看就好欺負。 對方顯然是見他方才出手大方,想仗著人多勢眾蹭吃蹭喝、訛點小錢,就算不成,也能白混一頓吃喝。 單旭的手早已緊緊攥起,渾身緊繃,旁邊三個小姑娘看著張揚,沒啥戰斗力。 陳閑當即起身喊了聲: “老板,結賬。” 大排檔老板一直默默留意這邊的動靜,見混混找上那一桌客人,心里叫苦不迭。 此刻見陳閑主動結賬,連忙快步上前: “帥哥,你們這桌一共兩百二十六。” “我看還有幾瓶啤酒沒開,就算你們兩百塊好了。” 老板只想盡快落袋為安,過來的四個混混自然不樂意,伸手一把摁住陳閑的肩膀,手上暗暗發力: “兄弟,這么不給面子?” 陳閑二話不說,把兩百塊錢塞進老板手里,反手抓起桌上半瓶未喝完的啤酒,狠狠砸在旁邊青年頭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響起,玻璃碎片飛濺,鮮血順著那人額頭瞬間流淌下來。 對方敢如此囂張,無非是仗著這里無監控、沒人管。 但對陳閑來說,沒監控好啊! 趁著眾人愣神的瞬間,他抬腳猛踹,將身旁另一人直接踹翻在地。 現場瞬間大亂。 周圍其他人也驚呼連連。 單旭還愣在那,倒是那三個精神小妹反應很快,在陳閑動手的瞬間,已然抓起桌上酒瓶胡亂砸了上去。 等嚇懵的單旭回過神,慌忙上前推搡幫忙,卻被人踹了一腳。 陳閑干翻最后一人,這邊已經被人圍了。 好在這時智能手機尚未普及。 要不還挺麻煩。 陳閑二話不說,拽起發懵的單旭轉身就跑,黃毛三人也緊隨其后。 但在陳閑他們離開的方向,站著一個抱臂而立的青年,方才并未上前摻和,現在也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應該和剛剛不是一伙。 但估計也認識。 看樣子要么是想趁機攔路拿捏,要么是想賣個人情。 陳閑可沒空搭理這人,徑直撞了上去,將那人直接頂飛了出去。 黃毛喊了聲: “跟我來!” 帶頭鉆進旁邊狹窄幽深的小巷。 其他幾人緊隨其后,在錯綜復雜的巷道里七拐八繞,狂奔七八分鐘后,身后的追逐聲終于徹底消失。 此時已是深夜近十一點,街巷冷清,人煙稀少。 三個小姑娘靠著街邊商鋪的墻壁大口喘氣。 單旭扶著路邊的梧桐樹,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他之前估計是沒怎么喝過酒,剛剛一陣灌了兩三瓶,又一陣劇烈奔跑,頂不住很正常。 吐完后。 一屁股坐在旁邊馬路牙子上。 這時粉毛突然興沖沖舉起手里抓著的燒烤,一臉得意: “哥,我剛剛把沒吃完的燒烤給帶上了,就是可惜還有兩瓶酒沒拿,虧了!” 黃毛見狀忍不住笑出聲: “果然是你。” “什么時候也不忘了吃的。” 三人當即開開心心湊在一起開始分燒烤。 陳閑看了眼單旭,擺擺手道: “你們吃吧。” 那種場合還想到帶走吃的,顯然這般混亂場面,對她們來說已是家常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