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閑他們班上午第四節課是體育課。 眾所周知。 高中的體育老師就像一些片子里的窩囊老公。 經常身體不好，或者是家里瑣事繁多，結果屬于自己的課只能被別人霸占享用，事后還要向別人道一句“辛苦”。 不過兩個復讀班倒不一樣。 有的多讀一年，有的可能都復讀兩三年了。 有心沖刺的學生該學的已經差不多，無心向學的再耗時間也于事無補。 周云和黃志毅都覺得，不如讓大家痛痛快快放松一番。 所以兩班體育課。 都沒有被其他老師擠占。 課上也沒有跑步這類枯燥的訓練項目，全部安排自由活動，羽毛球、籃球、乒乓球都可以玩。 唯獨足球因為對抗強度大、容易受傷，高三下學期便被取消。 為了讓放松效果更好。 高三12和13兩個班還調整了課表。 把兩班體育課調到一起，方便兩班一起組織體育活動。 第三節課下課鈴一響，兩個班的學生便一股腦涌向操場，不少人徑直跑去器材室取出籃球、羽毛球拍。 周云和黃志毅也來到操場，兩人都換上輕便的短褲汗衫。 兩人都是籃球愛好者。 每次體育課。 他們也都會來參加。 二人熟門熟路，各自從本班挑出四名學生組隊，準備籃球賽。 這種比賽談不上專業，也沒有明確的位置，個子高的負責搶籃板，投籃手感好的多出手投籃，體能好的多對抗突破。 老黃身高還不到一米七，卻依舊能夠上場，靠的便是一手扎實穩定的控球。 水泥地，木籃板，計分小黑板，就是揮灑的青春。 陳閑本對體育運動不感興趣。 不過這種場合，就是為了班級的集體榮譽，他也要上場。 對抗賽很快開始。 如今的女生倒是也挺爽利。 盡管烈日當空，大部分女生都圍在籃球場邊，為本班隊員吶喊助威。 兩個班算是兄弟班級，不少科目老師都是同一人，雖然對抗，卻沒有什么火藥味，吶喊加油也都發自本心。 這兩天。 陳閑和葉青鳶的流言，不光12班議論紛紛，13班不少人也在關注。 葉青鳶素來很少和同班人交往，可氣質出眾，接連給隔壁班男生送水這件事，讓十三班不少男生心里都憋著一股不服氣。 無數道目光落在陳閑身上，有男生，也有不少女生。 之前陳閑雖然愛看小說，在13班倒也并非毫無存在感，畢竟老周經常拿著陳閑的作文在班上讀。 如今神秘女孩給那男生送水。 而且今天上午，那男生為同年級一位女生出頭，還把校內刺頭給壓下去了。 這個驟然闖入眾人視線的少年，勾起了許多女生的好奇心。 而站在外面啦啦隊里的韓秋菊。 心境更是與眾不同。 盡管陳閑矢口否認，她卻篤定廣播里提到的那個人就是他。 而相較于其他人的毫不知情，在韓秋菊心中，這份只有她知道的秘密，似乎成了兩人之間的小秘密。 陳閑能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只是沒料到眾人內心戲如此豐富。 操場上，他肆意揮灑著汗水。 這可苦了13班人。 陳閑本就一米八五的身高，體重一百六十多斤，體魄強悍，常人很難抗衡。重生之后，他的力氣、速度和身體靈巧都有提升。 僅僅對抗十幾分鐘，十三班的隊員便漸漸撐不住，一個個大口喘著粗氣。 中場休息，不少人用看牲口一般的眼神看向陳閑。 這家伙今天是嗑藥了嘛！ 力量更強，運球流暢，跑動迅捷，投籃還準，原本就是個搶籃板擋拆的工具人，如今成了個六邊形戰士，這球還怎么打！ 此時已經有人送來從小賣部買的水，陳閑也準備去拿一瓶。 一道身影悄然靠近。 伸手向陳閑遞過去一罐蘇打水。 那一瞬，周遭嬉笑喧鬧的聲響仿佛都低了幾分，不用特意轉頭去看，陳閑也心知肚明，此刻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這邊。 陳閑暗嘆一聲，伸手接過，笑了笑道： “謝謝！” “竟然還是冰的，小賣部有蘇打水賣？” 若真是十八歲的毛頭小子，面對這樣的場面，他肯定已經飄飄然了。 如今他畢竟不是真的少年初哥。 倒是沒有太過興奮。 他留意到葉青鳶捏著汽水罐的指尖微微泛白，手掌也在輕輕顫抖，足以想見少女此刻內心的局促。 雖然他也好奇對方如此緊張，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面上卻還是淡然地接過。 隨口拋出一句話，緩和了僵持的氣氛。 聽見陳閑留意到蘇打水是冰的，葉青鳶微微抬眼，眉眼淺淺彎起，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 “小賣部有冰箱。” 這姑娘… 陳閑稍稍一想，便大致明白過來。 之前她買了一箱蘇打水，應該是放在小賣部的冰箱里冰鎮著。 不過陳閑能猜到，小賣部老板絕不會無償幫她保管，更何況對社恐的她而言，哪怕花錢，鼓起勇氣開口商量這件事，也絕非易事。 不遠處。 十三班的男生滿是艷羨，就連十二班的不少女生心里也泛起幾分郁悶。 陳閑雖說成績不算拔尖，可身材高大，也有些小帥，而且文筆出眾，再加上這兩天有些騷氣的操作，吸引不少女生的目光。 沒想到，竟然被隔壁班的女生給捷足先登了！ 籃球賽下半場繼續。 13班眾人對抗更加地激烈，防守陳閑時更是傾盡所能。 不過有些事情，不會隨著人的意志轉移，最終比賽沒能打滿完整時長，半個小時便宣告結束。 十三班幾名主力隊員累得幾乎走不動道。 老周看著只是有些喘息的陳閑，忍不住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這小子，打球都不動腦子。” “就知道靠蠻力。” 見陳閑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又看了眼游離在人群之外，手里緊緊捏著半罐蘇打水的女孩，沖陳閑使了個顏色，便和黃志毅一起離開。 其他同學立即飛奔向食堂。 還沒到下課時間。 早去過去也能避開打飯窗口的擁擠。 也有些人腳步遲緩，離開的時候，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后面那兩道身影。 陳閑握著那罐蘇打水，心里還在斟酌，該如何同葉青鳶把話說清楚。 落后半個身位的葉青鳶腳步遲疑。 好像有什么話說。 猶豫片刻，小白鞋輕輕跺了下，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 突然上前一步，打開錢包，躊躇片刻，從中抽出一張二十元紙幣，堅定地遞到陳閑面前。 倏然抬頭看向陳閑。 在陳閑錯愕的注視下，聲音輕輕響起： “我…我們，能不能做朋友？” 就算陳閑閱讀理解再好，這一刻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說做朋友，你這掏錢是干嘛？ 好朋友費？ 陳閑不由得想起過往種種： 掏錢讓同學帶她去食堂吃飯，為報答救命之恩直接給錢，如今想交朋友又拿出錢。 雖說不清楚是怎樣的成長經歷造就了她這套處事邏輯，但之前那些關于她是頤指氣使大小姐的傳言，顯然不攻自破了。 見陳閑沒說話。 葉青鳶的神色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低頭重新看了看錢包，又帶著幾分失落合上，雙唇緊緊抿住。 她垂著頭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如同絕境之中看見了微光，再次抬頭，眼眸亮晶晶地望向陳閑，紅唇輕輕顫動。 “我可以給你看！” 陳閑一愣： “什么？” 葉青鳶： “你那天說沒看過女孩的身體。” “想看。” “你愿意當我朋友的話，我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