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家。 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前吃飯。 桌上擺著兩盤小龍蝦，是王萍方才送過來的。 向舒冉的母親周麗把剝好的蝦仁送進嘴里，那雙和向舒冉有幾分神似的眼睛微微瞇起，一臉滿足。 忍不住贊嘆： “味道真不錯。” “沒想到龍蝦還能這么做。” “就是不知道這蝦是怎么烹制的，要用哪些調料。” 向舒冉也跟著點頭： “確實好吃。” “王萍說這個是蒜蓉口味。” “明天碰到她，我得問問做法，往后咱們在家也能做。” 老爸向長川似乎有些不認同。 搖頭說道： “要我說還是麻辣的更對胃口，雖說帶著辣味，可越吃越上頭，這個倒是值得學學。” … 云縣一中，辦公室內。 周云看向陳閑，幽幽嘆了口氣。 陳閑心里一陣郁悶，暗自腹誹，還好不是在醫院看見醫生露出這副神情。 老周沒有兜圈子： “陳閑，你和葉青鳶到底什么情況，真的談戀愛了？” 陳閑也跟著嘆了口氣： “沒什么特殊關系，就是以訛傳訛。” “葉青鳶之前遇上一點難處，我搭過一次手，她就是單純想感謝，前后也就送過兩瓶水，被人看到了。” “她行事直白大方，讓人看到了。” “這段時間我打算認真學習，說不定是有人不想看我好，故意搞事。” 周云又是一聲嘆息： “說實話。” “我都有點羨慕你。” “高中的時候能有女孩子給自己送東西，確實就是一件很爽的事。” “其實就算你談戀愛也不是完全不行，只要不耽誤學習，關鍵要懂得低調，距離高考可只剩不到一個月了。” 看周云這副模樣，這話倒像是發自內心。 陳閑撇了撇嘴： “我也沒想到那么多碎嘴子。” 周云看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臉頰，面露難色： “我很難辦啊！” “葉青鳶家的情況你還不知道吧？” “當時她轉校過來，是她母親送來的，開的車價值幾百萬，還給我帶了一大堆禮物，關鍵我還收了。” “上次三模，她成績下滑了一截，我都怕她媽打電話問情況。” “現在又發生這種事。” “你小子就不能再克制一陣子？” “等高考結束之后再怎么樣都行，到時候我也好交代啊。” 陳閑心中暗自吐槽：是你太高調了吧，收學生家長東西還這么理直氣壯。 面上他卻裝作憨厚，撓了撓頭： “都這會了，說什么也沒用了。” “回頭我和她說一說吧，免得有人眼紅了。” “葉青鳶那邊，您就別找她談話了吧，她膽子小，您再找她說這事，小姑娘心態不穩，說不定影響學習。” 周云一陣無語： “你倒是還護上了？” 不過他也清楚葉青鳶情況，小姑娘性格內向得過分，這類人最容易鉆牛角尖。 這個節骨眼，他可不想再刺激到對方。 只能擺擺手道： “還用得著你來教我做事？” “行了，你回去吧。” “學校那邊我也先頂著，但是下周的最后一次模擬考，你們兩人成績都不能有大滑坡。” “最后一段時間，給我安生點啊。” 頓了頓。 他半開玩笑補了一句： “不過你們倆要是將來真走到一起，結婚可一定要記得請我喝喜酒。” 談戀愛本是云縣一中明令禁止的三條鐵律之一。 可眼下已經臨近高考，這種事不宜大張旗鼓地處理，真刺激到學生影響到高考，那可是一輩子的事。 這些有經驗的高三老師都知道，這階段學生情緒最容易波動。 遇到這種事，也盡量大事化小。 同一時間。 云縣商業步行街。 各種小商小販密布，有賣各色小吃的，有支起兩個衣架買衣服的，也有兜售盜版書籍、磁帶、小霸王游戲卡帶的，叫賣聲不絕于耳。 人流量最大的還是小吃攤。 涼粉涼面、煎餅炸串一應俱全，不少大排檔直接支起桌椅，現炒現賣。 一個三輪車攤位前，好幾個人伸頭朝車上張望，攤位旁擺著兩張折疊桌與幾把椅子，有人正坐在桌邊嗦著龍蝦。 專做小龍蝦的攤位在這里還是頭一回。 小龍蝦的烹制手法算不上復雜，但街邊現場制作多有不便。 這算得上步行街乃至整個港城獨一份的生意，徐梅怕手藝被旁人學走，便全部在家做好了，再運到夜市售賣。 就算口感沒有現做的好。 可眼下沒有別家對比，依舊足夠吸引人。 桌邊一名青年吃完一份小龍蝦，意猶未盡，揚聲招呼： “老板娘，再來一份，這次換蒜蓉的嘗嘗。” 徐梅麻利地拿起一次性餐盒，盛好滿滿一盒蒜蓉小龍蝦遞過去，順手抽了幾張餐巾紙放到桌邊，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份小龍蝦賣五塊錢，連湯帶水一斤有余，干貨大概七兩。 到這會兒，帶來的貨已經賣掉大半。 有的在不遠處大排檔喝酒的，還專門過來要兩份小龍蝦過去。 那些晚上能出來喝酒消遣的，看到這新奇的吃法，也都愿意花錢嘗鮮，何況老遠都能聞到這邊飄過去的香味。 王萍難掩心底的歡喜，壓低聲音說道： “他小叔真厲害啊，不知道他是怎么琢磨出這個路子的，沒想到這么多人喜歡吃。” “依我看，就算專門開一家小龍蝦館子都能成。” “就這一會。” “都已經出不少回頭客了。” 晚自習下課，陳閑腦袋昏沉地回到家中。 一進屋，才發現老爸老媽和嫂子竟然都還沒睡覺，正坐在屋里等著他，個個臉上帶著笑意。 小桐已經蜷在沙發上睡著了。 客廳的桌面上。 擺著一沓皺巴巴的紙幣。 金額不多，也就幾百塊，但多是五塊十塊的，看著就有些分量了。 徐梅連忙招呼陳閑坐下： “沒想到小龍蝦這么受歡迎，兩桶都賣完了。” 她的雙眼閃閃發亮。 這次龍蝦因為要的量大，徐梅還是以一塊五一斤的價格，從熟人那邊買的，都是河道里抓的，純粹的一手貨源。 算上配菜、各類調料，總成本兩百出頭，一共賣了將近五百塊，差不多對本利。 也難怪一家人如此激動。 畢竟徐梅平時也就是個流動的賣菜攤位。 運氣好一天也就能掙三四十塊；若是碰上蔬菜品質差，一天只能賺十幾塊。 連虧本也不是沒有過。 嫂子不由得感慨： “想不到那么多人喜歡吃龍蝦。” “這生意，我感覺可以做一段時間，一天賺的，趕上他奶奶賣十來天菜收入了。” 陳閑點頭道： “媽，那你最近就別去賣菜了。” “上午先去買龍蝦，回來還要收拾，這樣就不用像今天這么趕。” 徐梅只是稍稍遲疑，便點頭應允。 雖說這是從前從未接觸過的營生，但實實在在能賺到錢，就算過幾天有旁人跟風模仿，至少還能賺上一段時間。 不過她不忘提醒陳閑： “今晚擺攤，有幾個人悄悄打聽我們龍蝦是怎么做的。” “我什么都沒別人說。” 陳閑點頭。 這做法算不上什么絕世秘方，但凡有點功底的廚師，嘗過味道，大致也能揣摩出七八分。 可其中的配料配比、整套操作流程并不簡單，短時間內很難復刻出一模一樣的口味。 畢竟這是經過二十多年改良出來的成熟口味。 陳閑起身說道： “時間現在挺緊，還有不到一個月，以后我午飯也不回來吃，在學校解決。” 徐梅和陳正明都沒啥意見。 中午來回趕路就要三四十分鐘，在學校吃飯確實能省下不少復習時間。 徐梅當即從桌上數出十張十塊的鈔票，塞到陳閑手里： “就要高考了，吃好點。” 陳閑還有葉青鳶給他的一萬塊，不過也沒拒絕， 一萬塊錢的事，他暫時不打算和家人說，畢竟對他們家來說不是小數目，父母知道了，免不了胡思亂想。 真到要動那筆錢的時候再說。 夜里回到自己房間，過了許久，還能聽見對面東屋父母的房間傳來低聲交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