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明白了,劉季這是要棄車保帥。 這一刻,他心里有一股道不清說不明的滋味,里面有無奈、有惆悵,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顧清靜靜地看著劉季的眼睛,對方也沒有回避,而是直視著他。 怪不得今天看不到劉季,原來他正是忙活這件事去了。 之前看歷史的時候,他還疑惑,劉季怎么可能做出,把自己的孩子趕下車這種事情。 那可是他的孩子啊。 現在他理解了,這就是劉季的行事風格,做事非常地果斷,特別是在生死存亡的大局面前,從來不拖泥帶水。 劉季看到顧清不說話,嘆了一口氣。 “你走了也是在保護你自己,現在風聲越來越緊,魏強死死地盯著我們,司空也已經心生戒備了。 你繼續留在工地早晚出事,而我根本就護不住你啊。” 顧清明白了,這是非走不可了。 “那我去哪?” “回沛縣吧,我寫個竹簡給曹氏,你回去直接找她,讓她給你安排一處落腳地。” 顧清說到:“只要我離開,你確定你們真的就沒事了嗎?” 劉季點點頭,“是的,到時候就算魏強有天大的本事,也抓不到任何的把柄了。” 顧清瞬間就明白了劉季的布局,他這是打算把所有的臟水都推到自己身上,來一個死無對證。 這樣一來,對方無論找到什么證據,自己這個主要人物不在了,他們也就安全了。 這是眼下的最優解。 不僅能夠保住沛縣幾十號民夫的生命,也能夠給自己留一條活路。 但他這是在賭,賭魏強找不到自己,查無實據。 也賭他能夠扛住魏強的調查,也在賭司空一心的只求工期,不愿意小題大做,從而耽誤徭役的進度,最終會不了了之。 想到這,顧清詢問道:“要是魏強咬你不放,死磕到底怎么辦?” 劉季聽到顧清的這番話,直接笑了出來。 “簡單吶,我就跟他耗唄。要知道司空可是非常看重工期的,只要不耽誤徭役的進度,不出大亂子,他就懶得折騰。 我只要把民夫穩住了,司空就絕對不會為了一個跑了的人耽誤整個工地的大事。 等到工期結束,我就能順利地帶著沛縣的兄弟們回去,這件事也就徹底翻篇了。” 顧清分析了劉季的一番話,認為他算計得沒有錯,這是當下唯一的生路。 當然,劉季也有賭的成分在里面。 劉季接著說道:“你現在肯定覺得是我劉季把你賣了,你一走,保全我們所有人。 你想的沒錯,我必須要這么做,因為我得把每一個跟著我來咸陽的兄弟們帶回沛縣,相當于我欠你一條命。 以后一旦有機會,我一定會還你的。” 好家伙,這還畫上餅了。 顧清知道自己肯定無法留在工地了,幸好之前有先見之明,人氣值沒有用來升級商店。 想到這,顧清點點頭,“行,我走。” 畢竟自己也沒得選,如果不走的話,不僅會拖累劉季以及沛縣的這些人,自己也會落入到危險之中。 劉季隨后從懷中取出一塊已經寫好字的竹簡,遞到了顧清手中。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告訴曹氏,給顧清安排一處落腳的地方。 隨后又跟顧清囑咐了逃跑的時間和路線。 “在今晚子時,地點是營地西邊缺口,因為那里的圍墻最薄弱,看守放哨的人最少。 半夜換崗的時候,有足足半炷香的空檔,這也是脫身的唯一機會。 你趁個你趁這個空檔直接翻出去,別走官道和大路,全程繞小路走。 先往南繞行,過了渭水之后,再轉頭向東,避開所有的驛站和巡邏關關卡。 你要切記,路上絕對不能生火做飯,也不要靠近任何的村落,不要和任何人搭話,必須要低調行事。” 顧清手里握著竹簡,聽著劉季的囑咐。 他連時間、路線、空檔以及規避的風險細節,全都給自己規劃好了。 看來昨天他也沒怎么睡覺,專門來想這些事情了。 “行,我知道了,今晚我就走。” “好,一定要活著回到沛縣。” “嗯,好的。” 兩個人聊完之后,就各自回到營地之中了。 今天顧清破例沒有剪輯視頻,而是專門刷短視頻打發時間。 雖然有替死傀儡保底,但心里還是比較忐忑。 很快到了子時,顧清悄悄地從通鋪上起來,走出營地。 夜里的風非常地涼,外面漆黑一片,只能看到巡邏的士兵,在來回地走動。 顧清搓了搓手,隨后貼著營地的矮墻,開始挪動身體,按照劉季交代的路線,壓低身子。 借著用夜色的掩護,悄悄地向營地的西邊走去。 果然西邊如劉季所說的那樣,防守最為松懈,只有一個秦兵在站崗。 此時正迎來換崗,一個人低頭整理甲胄,另外一個人轉身交接器具。 趁著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顧清貓著腰,快速一閃,鉆出哨位的范圍,扎進了黑漆漆的荒地里。 離開營地的瞬間,身后的圍墻、燈火都看不到了,周圍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荒草和亂石。 顧清不敢停頓,按照規劃好的路線悶頭往前狂奔。 因為野外沒有正經的道路,都是碎石、硬土還有一些荊棘,道路坑坑洼洼的,非常難走。 再加上顧清也不認識方向,只能朝著一個地方往前沖,速度根本就提不起來。 就這么拼命地跑了大概半個小時,他感覺渾身都有點燥熱了,看來是跑得有點猛了。 就在這時,身后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 顧清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回頭看去,發現遠處的黑夜之中,竟然有火把在快速地晃動。 看火把所處的位置應該是有人在騎馬。 難道是有人在追自己嗎? 想到這,顧清身體浮現出一絲寒意,這不對勁吶。 劉季明明說西邊崗位換崗有空檔,自己跳出來也沒有驚動巡邏的士兵。 就算是發現自己跑了,也應該是早上啊,不可能追得這么快呀。 最主要的是,自己才跑了半個小時,這些人就已經來到自己身后了,說明他們早就鎖定了自己的逃跑路線,才會追得這么精準。 難道自己被劉季出賣了? 不過此時也顧不上想那么多,活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