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野外不熟悉地形,也不熟悉路況,視線又被夜色限制,根本就看不見路。 再加上腳下的碎石不斷地硌著腳掌,導致跑步的過程中接連摔了好幾次。 顧清都能感受到,一股溫熱的鮮血從小腿流了出來,肯定是被那些碎石給劃傷了。 他此時已經顧不上疼痛了,手腳并用,趕緊從地面撐起來,然后繼續跑。 但追兵還是距離顧清越來越近了。 他甚至能夠感受到,火把的亮度,追兵的腳步聲,以及讓自己別跑的喊聲。 顧清怎么可能聽他們的? 此時此刻除了跑就沒有別的選項。 原因很簡單,他可非常清楚大秦的律法,單單是逃徭役這一個罪名,至少笞五十、臉上刺字。 要是再牽扯出祭壇祈福、聚眾跳舞、妖言惑眾的事情,數罪并罰,百分百就得被斬首。 雖然有替死傀儡保底,但顧清并不想輕易浪費這一次機會。 要知道替死傀儡,可是花了14萬人氣值購買的。 哪怕渾身酸痛、膝蓋流血、體力都不支了,顧清也不敢放慢半點步伐,死死地往前跑。 但人力終歸有限,人是根本跑不過馬的。 過了片刻,顧清甚至能夠感受到戰馬奔騰帶來的風聲,這說明追兵已經到了他的身后。 危機感瞬間罩攏全身,汗毛倒豎。 顧清余光忽然看到,旁邊有一個水溝。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他猛地側身往右邊一撲,整個人順勢重重地摔在路邊的深水泥溝里。 噗通一聲,泥水四濺。 就在顧清躲開的一瞬間,一柄鋒利的長矛,狠狠地刺向了他剛剛站立的位置。 這要是跳得慢了些,他的身子就得被扎個窟窿。 與此同時,顧清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正是魏強。 沒想到竟然是他來追的自己。 顧清也沒時間后怕,進入泥溝之后,雖然身上沾滿了渾濁的泥水,臉頰甚至被碎石劃了一道口子,非常的疼。 但他卻一秒都不敢停留,而是咬著牙繼續往前逃竄。 魏強的戰馬沖到灌木叢林邊,由于地勢受限,沒有辦法繼續全速突擊,只能從馬上跳下來,繼續追蹤。 就是這短短的停頓,給了顧清絕佳的喘息機會,硬生生地與魏強這些人,拉開了十幾步的距離。 同時拼盡了力氣,狂奔不止。 魏強看著顧清,對下面的人說道:“你們趕緊去給我追。” 可是他的話音剛落,就被身邊的人說道:“大人,如果硬沖進去,馬蹄會陷在泥里,或者被灌木根絆倒,上面要是怪罪下來···” “那你們人就不能去追嗎?” “大人,我們要去追了,要是有人趁機把馬牽走,我們就成了罪人,在黑燈瞎火的野地里,很容易跟丟,甚至被對方伏擊。 前面就脫離了我們的管轄范圍了,就是一個徭役逃走而已,逃走的又不是他一個人了,不值當。” 魏強雖然不爽,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跑了。 此時的顧清,并不知道對方已經不追了,依舊在拼命地奔跑。 在泥溝之中,跑起來更加地費事,導致顧清都雙腳漸漸開始麻木了。 但身后的聲音卻漸漸地變遠了,好像他們不敢追了,就停在原地。 難道這片泥溝中有毒嗎?或者有什么吃人的怪獸? 不管是什么原因,顧清趁著這個機會,咬著牙往前走。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遠。 太陽漸漸地從地平線升了起來,而顧清發現身后的追兵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回頭一看,發現沒有追兵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此時此刻,顧清感覺所有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了,直接癱倒在了泥水中。 冷風一吹,泥水中的顧清瞬間感覺刺骨的冷,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他低頭一看,膝蓋的傷口因為泡過泥水又疼又麻,臉上劃傷的地方也是火辣辣的,甚至手腳都是擦傷,酸痛得幾乎動彈不得。 如果再泡在泥水之中,那傷勢只能更嚴重。 于是顧清咬著牙走出了這片泥溝,來到一處大樹下面,靠在上面休息。 同時在系統中兌換礦泉水、碘伏、紗布,清理傷口、消毒,同時包上紗布。 然后又兌換了面包和火腿腸,把肚子填飽。 吃完之后,顧清感覺好多了,然后朝四面八方看了看,雖然還沒有追兵,怕魏強又追過來,立刻站起身又開始慢走。 最后走到了一片森林之中,顧清確定魏強不會再追過來了,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他最后尋找到了一個不是山洞的山洞,這是兩個巨石中間的空隙。 雖然不能遮風擋雨,但也是一個不錯的落腳地了。 主要是顧清已經沒有力氣再走了。 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顧清一邊休息,一邊在腦海中復盤整件事情。 為什么追兵會來得那么快? 按照劉季給出的路線和時間,他明明有充足的時間來脫身,不至于剛跑出去半個小時就被魏強追上。 這里面有幾個假設,第一,魏強早就盯上自己了,所以一直派人暗中監視自己。 顧清仔細想了想,這個假設并不成立。魏強要盯也是盯劉季。 第二就是魏強知道自己要跑,甚至知道自己的逃跑線路,所以才會這么精準地找到自己。 他為什么會知道呢?肯定是有人告訴他的。 那么這個人是誰呢? 誰知道自己的逃跑線路和時間呢? 只有一個人,就是劉季。 真是劉季的話,他舉報了自己逃跑,就間接的與自己劃清了界限,撇清了關系。 不管后續再有人追查祭壇等事情,都不會牽扯到劉季和民夫身上,完全可以說這一切都是自己弄出來的。 甚至他還讓魏強親自去追自己,更是堵住了他的嘴。 如果這就是事情的真相,那只能說劉季太狠了,不愧是能把自己兩個兒子踹下車的男人。 顧清心里很清楚,自己能夠活下來,完全就是運氣好,多虧了那一片的泥溝。 看來還是小瞧了劉季呀,這個人的算計遠比顧清想象的更深更狠。 不過現在也沒空糾結這件事了。 顧清把紗布給掀開,看了看自己的傷口,還好這些都是一些外傷,經過消毒后,應該沒有什么大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