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銀行下班前,陳廷輝來到匯豐銀行(九龍總部)。 存其他銀行,陳廷輝都不放心,畢竟現在的華資銀行非常脆弱,擠提事件多如牛毛。 “先生,有什么需要幫助?” “存錢” 看到陳廷輝拿出一沓錢,職員立即更加尊敬的說道:“那這邊請” 隨即,安排了專屬窗口,根本不需要等待時間。 今天,陳廷輝賣二手水桶收益5000港幣,他可以全部存入進來了。 “先生,存定期,還是?” 陳廷輝笑道:“生意人,存不了定期,都存活期。” “好的.....” 陳廷輝算了一筆賬,650只廢棄油桶及改造的總計成本是1040元,而以8港幣一只批發出去,獲得資金是5200元。 扣除運費等,這筆生意他凈賺4000元。 看似不是很多,但這筆生意本來就是撿到的,正好碼頭有一批貨源;要是單獨去收購,一個個的根本不可能湊齊上百只。 另外,這筆生意打開了銷售網絡,讓接下來的4000只新鐵桶銷售,更加的順暢起來。 ......... “阿輝,明天開始,要不間斷的向我們酒樓送水,你一定要保障我們的用水量啊!”傍晚,瓊華酒樓的譚星海慎重的說道。 明天水喉不開水,今天又絕對不可能剩水,所以明天就不得不從早開始送水了。 陳廷輝剛剛從銀行出來,便開始一家客戶一家客戶的拜訪,敲定新送水方案。 當然不可能漲價,而是送水的數量和頻率。 “譚經理放心吧,人家不能保障,我還不能保障么!我和鄉老們的關系很好的,有優先買水權!” 多少有自吹的成分,但陳廷輝卻是有一些優勢在。 如此的大圍村、大田村成為新界賣水的先鋒,隨著販水的人多起來,他們也打開名氣。 由于提前多打了水井,更是省卻很多費用和麻煩。 譚星海滿意的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你客氣了,瓊華酒樓可是我的大客戶。” 陳廷輝的販水生意,一直穩定在十幾家大酒樓,不去擴張,只是維持。 隨后,他一家一家的拜訪,大家也紛紛追加買水的數量和頻率。 ........ 翌日清晨,石硤尾寮屋區。 天還沒亮透,阿紅夫婦就被女兒的哭聲吵醒了。 “阿媽,我要喝水…” 阿紅摸索著從床上坐起來,伸手去摸床頭的搪瓷杯——僅剩下不多的涼開水。 她昨天接的那桶水,晚上做飯用了一大半,剩下的一點昨晚給沖了涼茶。 至于洗漱,不存在的! 隨后,她拎著那個5升的小桶,走到公共水喉前。 隊伍已經排了很長,前面的人交頭接耳: “今天不開水喉,你排什么隊?” “我知道不開,就是想看看有沒有水務局的人來改主意嘛…” “改主意?做夢呢!昨天說了兩天一次,就不會改的。” 阿紅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昨天喇叭里說了,今天全天沒水。 她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手里的空桶,心里一陣發慌。 家里還有半壺涼水,那是昨晚燒好放涼了準備今天喝的。 可還要煮早飯......沒有水,什么也做不了。 隊伍里有人開始往回走。 阿紅聽到旁邊一個大嬸在嘆氣:“我家那個小鐵桶,昨天接滿也就夠今天一天用,今天才是真的沒水。現在去買大水桶?幾十塊一個,全家一個月的菜錢都搭進去了。” 另一個大嬸接話:“我剛才路過南昌街那邊,大鐵桶聽說已經漲到二十幾塊了。昨天不買,今天更貴了。” “二十幾塊?搶錢啊!” “搶錢也得買啊,不然總有一天沒水做飯!” 阿紅捏著口袋里的皺巴巴的紙幣,那是她攢了兩個月準備給女兒買雙新鞋的錢,一共十四塊半。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轉身,快步往街角的方向走。 街角的雜貨店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一個中年男人抱著兩只嶄新的鍍鋅鐵桶從店里擠出來,一臉肉痛又慶幸的表情:“二十七一只,貴是貴,但再不買,明天怕是三十都不止了。” 阿紅擠到前面,問老板:“老板,有沒有便宜一點的桶?新的我買不起…” 老板頭也不抬,指了指角落:“那些廢油桶改裝的,十五一只,要就拿。” 阿紅順著手指看去——幾個灰撲撲的鐵皮桶堆在那里,有些邊角還帶著原來的鐵銹痕跡,頂端被鋸開磨平了,焊上了提手,勉強像個水桶的樣子。 她走過去摸了一下,邊緣不算太粗糙,至少不會割手。 “十五塊…”她數了數口袋里的錢,還差五毛。 她猶豫了很久,把紙幣一張張展開又疊好,最后問老板:“老板,能不能…少一點?我只有十四塊五。” 老板看了她一眼,想說什么,但見她衣服單薄、臉色憔悴,手里還攥著幾張皺巴巴的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十四塊五,夠了。拿走快走,別擋著后面人。” 阿紅連聲說“多謝多謝”,把錢全部遞過去,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個鐵皮桶,像抱著一件寶貝。 回到家,她把桶擦干凈,擺在角落。 女兒好奇地摸了摸桶沿:“阿媽,這是我們的新桶?” “嗯,以后我們接一次水,夠用兩天。” 她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在發愁——她算了算,如果今天實在熬不住,也許得去買一些水應急。 可買水也要錢。 而這樣的心情,在今天的香港,有幾十萬個家庭正在同時經歷著。 ........ 一大早,李宏和來到蘇屋邨。 “阿輝,鐵桶今天批發價可以20元,是不是要抓緊見好就收了!” 不知不覺中,李宏和開始征詢小舅子的意見,態度發生很大的改變。 當然不是說以前兩人關系不好,實際上關系很好,只是那時候他這個‘姐夫’是可以照顧小舅子的存在。 而如今,陳廷輝做起了生意,擁有自己的主見,而且很強勢。 旁邊的蘇紅梅有些緊張,不時看向家里堆砌的水桶,最近她沒有去上班,而是守在家里看護這些水桶。 陳廷輝很果斷的說道:“那就今天先放一批!倒不是希望明天漲更多的錢,而是一口氣拿太多,容易亂。我們有充足的時間,去銷售這4000只水桶。” 李宏和在本島,替陳廷輝掌管著1500只水桶,也負責銷售。 “好,那今天先出三分之一吧!” “嗯,分三天賣出去,落袋為安。” 李宏和很快便離開,他特意又請假幾天,就為忙小舅子這個事情。 他有種感覺,小舅子的事業會越做越大,以后自己反而需要仰仗這個小舅子。 “阿輝,這次要賺不少錢呢!”蘇紅梅呢喃道。 做夢也沒有想到,兒子如今那么有出息。 陳廷輝笑道:“按照三塊六的成本計算,這批鐵桶我可以獲得6萬多的利潤。” “啊,這么多!” 陳廷輝將手攀在母親的肩膀上,努力融入新家庭。 “這才是剛剛開始!香港的大亨們那么多,不差我一個,后面我也要開工廠,也要做大亨!” “媽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