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6日，星期四。 天還沒亮透，公共水喉已經排著長長的隊伍，都是趕早來準備接水的師奶們和孩子，鮮見男人出現。 男人們需要從事更繁重的工作，自然不會來這里排很久的隊伍。 而排隊的師奶們，又以年齡大的，和帶小孩的少婦為主，現在每日的取水已經成為她們的重要生活。 不少人像往常一樣拎著小桶、水壺排著隊，心里還盤算著今天的用水量。 “南嬸，你為什么不拿個大一點的水桶，這點怕是有些不夠喔！” “阿貞啦，現在一只大鐵桶都要十五六元，太貴了不劃算呢！再說，一天接一次水，我們家也勉強夠用。” “有備無患嘛” 此時的隊伍中，大部分的工具都非大桶，要么就一只大桶和一個小型接水工具，五花八門的。 有人喊道：“快開水喉了！” 誰知這時候，水喉前有人來貼著一張白紙黑字的告示，旁邊有個戴著袖章的工作人員拿著鐵皮喇叭，臉色嚴肅地喊道： “各位街坊注意，從今日起，港府宣布——每兩天開一次水，每次三小時！請大家合理安排儲水！” 這話一出，人群像炸開的油鍋。 “兩天一次？那得存多少水才夠啊！” “我家里就一個3升的小桶，怎么撐兩天？” “這下好了，鍋碗瓢盆已經派不上用場，只有大桶才能接到夠用的水了！” 不少的人沒有去抱怨，他們幾乎是吩咐一同來的家屬去買更大的水桶，自己留下排隊。 大水桶，現在最要緊的是大水桶。 不然第二天真就要喝西北風了。 ....... 各個街角的雜貨店門口很快是人滿為潮，消息靈敏的商店立即開始坐地起價。 “今日六加侖的鐵桶，22港幣一只！” 短短一天時間，價格從15~16港幣一只漲到22港幣，這無疑引起不少人的抱怨。 “有沒有搞錯，一下子漲那么多，這分明是發劫難財啊！” “就是啊，有沒有良心啊，大家都已經那么困難了。叉燒才5毛一籠，一只鐵桶都22港幣了！” 老板卻是絲毫不在意的說道：“22港幣一只，概不還價，說不定明天還要漲！” “沒良心啊.....趕緊給我拿一只六加侖的鍍鋅鐵桶，要吃飯啦，沒辦法啦！” “我也拿一只，趕緊的，說不定還能趕上接水。” 老板見人群如此熱情，給自己妻子使個眼色。 隨即，一些鐵桶開始搬到看不見的地方。 很明顯，老板不傻，認為自己可能還是賣低了！ 此時進貨已經是很困難，奇貨可居的道理，他沒有道理不懂。 “這就賣完了！” “賣完了，明天再來吧，現在這東西可是搶手的很。” ......... 南倡街，王氏鐵器工坊。 “王老板，今天鐵桶行情怎么樣？”陳廷輝向忙著正在改裝廢棄油桶的王老板招呼道。 王老板一看陳廷輝，頓時像是看見了財神爺，連忙放下手中的工作。 “陳老板，一大早我的存貨就賣空了！你不知道，現在像這樣廢棄油桶都已經漲到三四元一個，我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賣十元一個呢！” 陳廷輝發了一只香煙給他，王老板受寵若驚的接下來，此時兩人之間，陳廷輝才是主。 “那幫我代銷一些改造的二手水桶，我給你8元一只，但你得先付錢！” 王老板充分發揮小商人的‘精明’，故意說道：“陳老板算盤打得好叻，你賺了大頭，給我喝湯。” “那我尋其他人合作” “別別，陳老板，我和你開個玩笑。你能給我喝湯，就已經是看得起我了！” 實際上，王老板明白，這批鐵桶明天可以漲到12元一個了，自己可以凈賺4元。 短時間內，香港的水桶絕對非常緊缺，盡管喊價便是。 那些干凈的新鐵桶，明日恐怕就得25元一個了。 “好，等會100個拉到你這里來！” “不是200個么？” 陳廷輝笑著拍拍王老板的肩膀，說道：“我也得賣啊，哪里都給你貨。” 650個二手改裝水桶，需要先給這些合作的攤販一些甜頭，今日也先試試市場的行情。 大概明日，便可以開始出售鍍鋅鐵桶了。 此時的陳廷輝明白一件事，前世的‘紅A’水桶雖然號稱不漲價，要短時間推出十萬個水桶。但實際上銷售價也高達10港幣，是行情已經漲過后的價格了，在4月份一只塑膠水桶還只需要五六元呢！ 這充分說明，此時水桶材料也在短時間飛漲，商人更是瘋狂炒高價格。 ......... 又租了一輛貨車，將650只二手改造水桶分批運往各個零售攤販，陳廷輝親自坐鎮指揮。 實際上，今天他的那些買水客戶，紛紛追加了購買量，畢竟現在改成兩日一開水喉。 不過‘販水生意’已經走上正軌，孫彪和何斌都可以獨當一面，陳廷輝無需事事親力親為，只需要處理各方的關系，以及收錢結賬即可。 “王老板，貨到了！” “好勒，我們來卸。” 一個個二手水桶卸在王氏鐵器門店的門口，根本藏不住，反倒是堆砌得非常的高，引人注目。 “老板，這個水桶多少錢？” 王老板毫不猶豫的說道：“12元一只” 說完，假裝沒有看見陳廷輝驚訝的表情。 上午還說10元一只，這下午立即就漲價了。 “這么貴，人家都說這種廢棄油桶改造的只要10元一只，我們買回去還得清潔.....” “大嬸，現在哪里還有10元一只的大桶，你拿來賣給我。再不買，明天又得漲價了，我們進價都漲了好幾倍。” 大嬸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疼痛買下兩只。 第一是擔心會繼續漲價，第二則是家里實在需要這個大容器。 今天接的水，只夠全家人用一天，明天都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 “陳老板，800元，當場結清！”卸完貨，王老板爽快拿出準備好的錢。 陳廷輝清點一番，隨即說道：“王老板發財” “一起發” 今天進賬開始猛起來了，他已經早早的在匯豐開設了賬戶，錢將源源不斷流入那個賬戶。 ........ 接下來，陳廷輝繼續從倉庫拉貨，然后將二手鐵桶迅速派發到各個檔口。 批發價都是八元一只，至于檔口賣多少，那是他們的本事。 其實，檔口現在收廢棄油桶也就三四港幣，再改造一下成本也不過五元的樣子。 但廢棄的油桶，都是零散在各個地方，又沒有專門出售的地方，所以鐵器廠收購到都很稀少。 總之，現在是‘缺貨’、‘暴利’，誰有貨，誰就是老大。 當然也有普通市民去搜集到廢棄油桶，然后拿到鐵器工坊改造一下，但現在也要收費兩元一個的改造費。 不管怎么說，香港在這短時間里，至少缺幾十萬只的五加侖以上的桶。 而原來接水的瓶瓶罐罐已經直接不能用，不然排隊到自己，那點水容量，根本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