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睜開眼睛,果不其然,自己又再次來到了鬼市之內。 而就在前方不遠處,那處破舊的牌坊,此時變得隱隱約約,眼看就要消失。 “這怕不是鬼市要閉門了?” 趙山河心緒如電,快走幾步,踏入門內。 而就在趙山河進入之后,那處牌坊便徹底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趙山河心頭能明確感受到的那股安心感,似乎變淡了些許。 顯然,若不是平安發揮了功效,今日趙山河便要無功而返了。 “嘿吆,辰銀面,我還以為你今個不來了呢。” 趙山河聽到熟悉的聲音,側目看去,只見那牛頭鼻頭上的鼻環一甩一甩。 似乎看見他,很是高興。 “今日有些事,差點誤了時辰。” 趙山河隨意解釋道。 牛頭露出了然的神色,也不多問,只是接著跟趙山河說: “今天有一個新來的鐵面,他問了不少事,最后說想見你一面,有東西要賣給你。 我不知道辰銀面愿不愿意,就沒答應,不過我跟他說,如果辰銀面愿意,就讓他在不遠處那處茶館等你。 如果我看到你,會轉告你一下。” 說話間,牛頭點了點遠處的一處茶館。 茶館門口飄揚著一只旗子,上面寫著茶館的名字,最前方則有一個用圓圈框起來的“鬼”字。 趙山河一怔,旋即回過了味來。 新來的一位鐵面,那想必就是莊夢月莊掌燈了。 畢竟自己日間剛把鐵面紅香交付于她,這時候,她找自己也恰好說得過去。 如此一來,正好也可以見上一見。 畢竟自己在鎮魔司,說到底還是個外人。 上頭的人有些謀劃,自己肯定是不知道的。 與其自己繼續在鬼市之內瞎撞,還不如找個人帶帶自己。 這才更方便自己把水攪渾。 趙山河朝著牛頭點點頭: “多謝。” “瞧你說的,謝什么?” 牛頭擺擺手,那頭套的嘴角微微上揚。 趙山河扭頭離開,牛頭看著他的背影,不知心里正在琢磨什么。 忽然聽到有奇怪的聲音。 “嗡嗡嗡,嗡嗡嗡…” 他皺了皺眉,四下看去,卻沒見到任何東西。 “什么動靜?” 無意間,他瞥到自己旁邊那只萬寶蟾蜍。 蟾蜍的腳正以微妙的幅度顫動著。 連帶著整個身體也開始小幅度地晃動。 “這怎么回事…” 牛頭心中正疑惑,他干了這么長時間,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萬寶蟾蜍莫名地開始自己晃動。 他正要上前查看,卻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是當初,自己初來此地時,管事的跟他們講的。 “這萬寶蟾蜍若是自行激發,開始不住地跳動,就代表周圍有人有著金面的資格。” 忽然間,牛頭愣住了。 隨著趙山河遠去,萬寶蟾蜍的動靜越來越小,直到歸于平靜。 他有些僵硬地扭過頭去。 看向遠處,趙山河離去的背影已經消失不見。 牛頭吞了口唾沫。 難不成? 難不成辰銀面短短這么幾天,就已經可以成為一位金面了? 不,不對。 管事的說了,這萬寶蟾蜍只有開始跳動之后,才代表周圍有人能獲金面。 可現在只是微微顫抖。 但這也足以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那位辰銀面,極有可能已經摸到了金面的邊緣。 如果,如果自己這邊,能出一位金面的話… 那怕不是,怕不是…自己日后都能用金子洗澡了?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位金面對于那位管事、對于那位鬼市真正的主人,誘惑力有多么大。 他深呼一口氣,把自己已經收拾了一半的桌椅,盡數甩下不管。 高呼一聲: “辰銀面,辰銀面!等等我!” 他再也顧不上其他,大踏步向前跑去。 只是不知怎的,隨著他大步向前。 卻有萬牛奔騰之聲。 轟隆隆,轟隆隆。 … … 卻看那頭,趙山河走進茶館。 微微掃了眼四周,卻并未發現有什么看似在等人的身影。 而這家店的店老板卻徑直迎了上來。 “銀面大人,您是來找人的嗎?” 趙山河剛要承認,便發現面前這人臉上并沒有任何的面具,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干癟發皺的老臉。 一只眼睛渾濁不清,毫無神采,顯然已經失明。 見到趙山河發怔,店老板合上了那只渾濁的眼球: “叫銀面大人受驚了,這是我的疏忽。” 趙山河擺擺手,示意無礙: “無妨,我的確是來此尋人的,不知老板能幫上忙嗎?” 店老板點點頭: “您隨我來。” 店老板一邊走一邊為趙山河介紹著。 原來這位店老板,也是鬼市的一員。 這鬼市之內,當然有不少鬼市一方的產業。 而這類產業,往往在店門口,都會掛一只小旗,上面標一個鬼字。 一般而言,在這種店內消費,銅面往上就可以享受折扣。 面具的品階越高,折扣就越大。 而像茶館之類的地方。 銅面往上就不要錢了。 “這么一看,面具的品階高了,還有不少實打實的好處…” 至于原因嘛,趙山河也能猜出一二。 從銅面往上,才會有不少有價值的奇物。 鬼市顯然是瞄著這個來的。 “到了,您請進,慢慢聊。 若需換茶添水,只需開門招呼一聲就行。 您放心,不收您任何的錢財,也絕不會被任何人打擾。” 趙山河被領到了一處房間前。 這處房間在二樓,但似乎與其他的房間都不太一樣,有些特殊。 他剛點點頭,便覺得身邊沒了動靜。 他側目望去,只見老者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簡直跟個鬼一樣。 趙山河搖了搖頭,推門而入。 房間里正正好坐著一個人,見狀,趙山河試探問道: “你是?” 雖然估摸著這肯定是莊夢月,但多少也需要確定一下。萬一不是呢?那不是鬧了大烏龍了嗎? “鎮魔司,莊夢月。” 趙山河眼皮一跳,他雖然知道眼前人是莊夢月,可也絕沒想到,她竟敢這么直接地在鬼市之內亮出自己鎮魔司的身份。 似乎是知道趙山河在想什么,莊夢月搖搖頭: “我已探查過,這處房間之內設了禁制,外人無法窺探。” 趙山河明白了,這房間和他那日與花滿枝聊天的地方一樣。 他剛坐下,還沒說話,便聽見門外傳來轟隆隆的奔騰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