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無妨，不過為什么突然問起這個？” 吳皓偏過頭去，不再看趙山河，似乎有些心虛： “辰銀面，倒也不是突然問起吧。只是我聽聞，許久之前，我大宣朝內，有一位名叫唐秋的畫師。 這畫師很是不凡，據傳掌握了點睛之術，并且完全通曉了一類神韻，能大量產出畫作。 而那神韻也極不簡單，據他自己所說，其名為天地荏苒之韻。” 吳皓一邊說，一邊極其輕微地偏頭觀察趙山河的反應。只可惜，銀面本身能隔絕大多數窺探。 所以，吳皓看不出趙山河動作和表情的絲毫變化。 他只好向下說去： “而他的畫作，近日又出現了。” 這，自然是在詐趙山河。 不過，吳皓可不是空口無憑。他那日可是親眼見到這位銀面動用了相似的物件。 那使用畫卷的動作和與天地荏苒圖極其相似的效果。 讓他很容易便與那位畫師聯想了起來。 而假如那位唐秋真從歷史中歸來，身上應當是一窮二白，他急需在這方熟悉又陌生的天地上立足。 如果他仍能畫出天地荏苒圖，就極有可能依靠這些去換上一些自己所需的東西。 這是吳皓的一個大膽推測。 如果想要吸引對方，讓他加入舊會，就得展現出舊會的不凡。 趙山河的確被他說的一愣。 他聽完這些話，也幾乎能確定，自己確實是暴露了。 雖然他不認識唐秋，可手中卻真有一幅天地荏苒圖。 按這個說法，那卷古畫的原主應當就是這個唐秋無疑。 “這人仍未展現出惡意，他難不成只想試探我有沒有這幅畫嗎？ 不對，似乎有哪不對勁。如果要試探我，面前這人為何要提起唐秋呢？” 心緒如電，這些想法在外界看來，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 只是，在吳皓眼中，趙山河這一頓，便已經可以說明問題了。 他現在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面前的這人就是唐秋。 只是他永遠都想不到，這世界上竟有另外一人，可通過一幅三百年前的古畫，悟出那人的一切心境，并從中感悟出神韻。 “有所耳聞，不過這與你來尋我的目的有何關系？” 趙山河反問道。 吳皓被這么一問，心頭忽然清醒了許多。 他有些利令智昏，急功冒進了。 在他原本的設想中，不應當是這樣的。 若是讓面前這位銀面感到怪異，對他生起了疑心，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現在，尚有補救的余地… “辰銀面，是這樣。 我呢，在這鬼市之中也算得上一個百事通，昨天便聽說咱們鬼市之內多了一位銀面，沒成想還真就碰上了。 而我們這類人，除了賣信息，還得買信息。 您是新來的銀面，手中定然掌握著別人不知道的東西，這位唐秋的事，正是我眼下最想知道的，來找您也是碰碰運氣，您若知道，當然是最好。” 他圓謊圓得有些生硬，這也恰好讓趙山河從他的語句中找到了一個關鍵的信息。 這人在意的并非是天地荏苒圖，而是那位唐秋。 他心中暗自思忖： “我記得天職圖錄曾說過，那畫距離現在有三百年的歷史了。 按常理而言，那唐秋怕是早就化為黃土了。 而且天地荏苒神韻本身又有缺陷，會奪去自身更久的光陰，所以那位唐秋如果經常用，恐怕只會比旁人活得更短。 那他到底為何要試探我這個呢？莫不是那位唐秋留下了什么寶貝不成？” 不過現在既然方向已經確定，那接下來就好辦多了。 “所以，你現在是要找那位唐秋？” 趙山河看似問得漫不經心，實際上卻暗藏試探。 “沒錯，辰銀面可有消息？” 趙山河透過這人的鐵面不知為何能感覺到，他聽到趙山河的回問之后，那眼睛似乎都亮了幾分。 這也是趙山河最想聽到的回答。 他剛才問這個問題，實際上是想確定面前這人問唐秋有關的信息是為了什么。 就算確定不了，看他是否反駁，也能縮小一定的范圍。 可沒成想，竟直接確定了這人找的就是唐秋。 他要找唐秋，而自己擁有天地荏苒圖，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只有兩種可能了。 要么，他知道自己手中有天地荏苒圖，是想通過自己找到那位不存在的唐秋。 要么…他認為自己便是唐秋。 如此一來，倒還真能從中攫取些利益。 于是趙山河故作姿態： “消息嘛，倒是有，這位的確與我有些淵源，可若真得讓我開口的話，是否得先拿出點誠意來？ 至少得讓我知道你的底細吧？” 吳浩一聽便知道有門，歷史歸來之人，不愿承認自己的身份，也實屬正常。 畢竟這事本身已經足夠離奇，一旦暴露，誰曉得會發生什么？ 他也樂得跟面前這位唱完這出戲。 可他眼下還真不好直接跟趙山河明說，自己是舊會之人。 他思量再三，決定掏出一部分上頭允許自己出價的籌碼： “不知辰銀面可知，有一樣物件能使人在某一途上的修行事半功倍？” 自歷史中歸來之人，記憶殘缺，修行往往也不再順暢。 因此，吳浩相信自己搬出畫師傳承來，面前這位唐秋，定然會愿意加入。 這可是能彌補自身弊病的好東西！ 趙山河瞇了瞇眼眸，試探問道： “你說的，可是傳承？” “沒錯！而且是畫師傳承，想必辰銀面知曉一道傳承對于相關職業者的誘惑力有多大。 而且，不單如此，我們這里還有長生久視之法！” 自歷史中歸來之人，身上還有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壽命有限。 一旦活動過久，不能得到補充。身體便會極快地衰朽。 這二者齊出，面前的大魚定能上鉤！ 而在他對面，趙山河則細細思量起吳皓所言所語中透露的信息。 一來，他可以確定，這人認為他就是唐秋。 這兩樣東西對唐秋都極有作用。 按他的說法，唐秋便是畫師，可用上畫師傳承。同時，他還是300年前的人物，因此可用上長生久視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