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唐秋對面前這人,或者說是他背后的人,可以說極為重要。 不然也不可能把這兩樣東西拿出來交換。 長生久視之法,雖然聽起來讓人怦然心動,可卻不是趙山河當下最需要的。 可畫師傳承對趙山河而言便不同了,那絕對是好東西! 不單單是能快速獲取經驗那么簡單,從傳承中甚至能窺探出些許技藝的進階之法。 試想一番,若點睛進階,能有什么成效? 可問題在于,自己終究不是唐秋。 不過,有著銀面在身,遮掩自己的身份,并不算難事。 因此這一點倒也不算太大的問題。 大不了把羊毛薅了就跑。 眼下,面前這位鐵面人要問的問題已經呼之欲出了: 這位辰銀面到底是不是唐秋? 趙山河久久不語,他承認,他的確心動了。 半晌,他答道: “可我光給這些信息,怕是不夠換來這些吧?我們倒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想要的是什么?” 吳皓向前一步: “只要辰銀面能證明自己的確與這位唐秋頗有淵源,我可向您保證,這些東西您唾手可得。” 話已幾乎挑明。 可對方既然這么問,那趙山河倒是真不著急說自己是唐秋了,那樣做沒準會讓對方起疑。 于是他從懷中緩緩取出一物。 那支畫筆。 他本來是想拿著畫筆用作提升自己手中籌碼之用,沒想到卻在這時派上了用場。 這畫筆與天地荏苒圖極其適配。 趙山河猜測過它的來歷,想來也唯有一種可能性,這畫筆曾畫過天地荏苒圖。 而天地荏苒之韻的掌握者,除他與唐秋之外,怕是再無他人。 現在就是看面前這人識不識貨,認不認識這支畫筆了。 不過,就算他認不出來也沒關系,因為高明的畫師往往身邊確實會有一支優異的畫筆。 這也能側面說明些什么。 畫筆之上所蒙受的混沌,在趙山河的操控下悄然散去。 露出潔白如雪的整身。 而吳皓看到這支畫筆,整個人卻恍惚了一下。 忽然間,他仿佛被帶回到三百年前,他帶著皮影上門求畫的那天。 那天,似乎也是一個枯葉遍地的秋天。 倒不是他記性好,只是當時那畫師手中的筆,的確過于獨特。 從頭到尾盡是潔白,唯有金絲點綴。 雖然不知道生前的唐秋是如何把畫筆保留下來的,可是能有這支畫筆的人,不是他又能是誰呢? 至此,吳皓完全確定面前這人的身份。 “這支畫筆是那唐畫師借予我的,想來應該能證明些什么。” 趙山河不慌不忙,緩緩說道。 吳皓的手輕輕發抖,自己立功之日就在眼前了。 雖然說眼前這位銀面并不承認自己的身份,可吳皓現在心里如同明鏡一般: 這不過是一個幌子而已!若不是那畫師,手中怎會有天地荏苒圖? 若不是那畫師,怎會有銀面在身? 若不是那畫師,手中怎會有畫師專用的畫筆?那可是吃飯的家伙。 想到這里,他吞了口唾沫,鄭重其事地說: “辰銀面,還請隨我來。” … 狐面女子輕抬步伐,緩緩來到鬼市入口。 可頓時察覺到有些不對。 她不住地四下張望,似乎在尋找什么,片刻后,皺起了眉頭: “奇怪,不夜臺已有那銀面的消息,按理說就在這附近,為何卻沒了蹤影?” 這時候,一個牛頭走了過來,恰好看到狐面女子: “呦,老狐貍,干什么呢?” 女子聽到這話,眉頭皺得更深,可看到是牛頭,卻沒開口反駁。 畢竟確實還有些事要問他: “你今天是在這處入口當差?” “是啊,怎么了?老狐貍,有事說事,我還得去找東西呢。 他媽的,老子金鏈子不知道是叫誰給偷了…” 狐面女子沒心情聽他廢話,連忙問道: “你先前可見過一位銀面?辰字銀面。” 牛頭那頭套上的牛眼瞪了瞪: “辰銀面?怎么?你也要找他?” “也?什么意思?” “哦,先前那辰銀面入鬼市的時候,我跟他說了,可在鬼市里閑逛。待會我去尋他,陪他逛一逛這鬼市。” 狐面女子的眼睛在他周邊掃視了一番,語氣不悅: “那,他人呢?” 聽到這話,牛頭卻是冷哼一聲: “我憑什么要告訴你?我最煩的就是你這性子。” 狐面女子深吸一口氣: “是子管事要尋他,有要事相商,你可莫耽誤了功夫。” 牛頭聽到這話,本能地后退兩步,那頭套上的眼睛都蔫了下去: “哎呦,你早說嘛, 狐貍姑娘可別著急,是這樣: 我后來尋著他的蹤跡繞了一圈,卻并未找到。真是邪了門了。莫不是這辰銀面身上有些什么能遮掩蹤跡的東西? 那也不對,他入鬼市時,分明還是有蹤跡的。 本來還以為能有巴結銀面的機會呢。聽旁人說,他是被一個鐵面給叫走了,不知道是誰有這么好的福氣。” 牛頭不由得開始唉聲嘆氣。 狐面女子卻是陷入了沉思: “被人叫走,蹤跡消失…” 她忽地想到什么,立刻轉過身去,也顧不上那婀娜的步子,匆匆朝著不夜臺而去。 牛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在背后高呼一聲: “狐貍姑娘,我該說的都說了,可別跟管事告我的狀!” … 而在這頭,趙山河已被那鐵面人引到了一處小院門口。 他來到這里時,便覺得這里的環境有些奇特,與整個鬼市似乎格格不入。 面前這處小院,總讓趙山河感覺它并不存在。 仿佛一碰便會消失一樣。 那鐵面人在小院門前做了幾個怪異的手勢,接著便退到了一旁,朝著趙山河鞠了下躬: “辰銀面,您請進。” 趙山河心頭疑惑更甚,這鐵面人這番姿態,并不像是主人。 這也說明了門中另有他人,而且地位比他要高得多。 他試著推門而入,竟進入了一片廣闊的大廳。 這感覺和先前入鎮魔司寶庫時有些類似。 還沒等趙山河仔細觀察周圍,那大廳中間的一道身影便問出了一句話: “你,可是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