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心頭這樣想著,卻聽有敲門聲。 他起身到院門前,開門一看,是小木匠。 她手里正端著一個瓷碗,上面是菜和兩個精面大饃,筷子也已備好。 “娘親說,讓我給你送飯。” 趙山河笑呵呵的點點頭,正好他也餓了。 他接了過來,便嗅到了噴香的熱氣。 于是立刻夾了口菜,咬了一口大饃,忽然皺起眉頭。 “怎么了呀?不好吃嗎?” 小木匠見此情形,疑惑問道。 趙山河眉頭又舒展開來,他搖了搖頭: “沒有,很好吃,謝謝啦。” “哦哦,那就好。” 可趙山河細細咀嚼著,越發地覺著不對勁,他心頭低語: “這菜,沒味道嗎?饃也一樣,怎么回事?” 趙山河現在嘴里一點味道也沒有,就像是在嚼蠟一樣。 他不信邪一般,再度夾了一口菜,大肆咀嚼了起來,卻還是沒有味道。 可是,無論一頓飯菜做得再糟糕,至少應該是有味道的。 這樣看來,只能是自己出了問題。 可面對小木匠,他又露出了笑容: “嗯,挺香的。” 小木匠點點頭: “嗯嗯,那你先吃,晚點我來取碗筷。” “好。” 送走小木匠,趙山河捧著碗坐到了院子里的椅子上,緩緩地吃了起來。 “不是錯覺,的確沒有味道。只是…原因呢?” 忽地,他心頭冒出一個可能性: “難不成,這也與先前我動用醫師技藝有關?” 自己最近確實沒有再遇到過其他異常,可現在身體上又橫遭變故,因此,他很難不往那方向去聯想。 “若真與那有關,就必須得趕緊處理了。就是不知道是暫時的還是長久的。 日后若有必要再用醫師技藝,是不是還會丟點什么?若說之前還能冒著頭暈的風險去使用,現在倒真不行了。 唉,仙庭遺藏…只能盼望鬼市能給我帶來些驚喜了。” 趙山河人生兩大樂事,不過吃喝而已。而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良好的味覺之上。 幾者疊加起來,導致趙山河現在真的非常想立刻就找到那所謂的仙庭遺藏。 趙山河干巴巴地吃完面前的東西,幾乎面無表情。 此時已經過去了許久,若放在平常,趙山河掃光眼前這些東西,說夸張點是眨眼的事。 可現在沒有味道,也只能算是應付公事,安慰一下肚子。 “咚咚咚” 門又被敲響,他端起碗筷走了過去,打開門,與門外的小木匠四目相對。 “你,吃好了嗎?娘說她花了大心思,希望你喜歡。” 趙山河強顏歡笑,將手中的碗筷遞了過去: “喜歡,謝謝。” “不客氣呀,那我先回去了。” 門內,趙山河靠在門板上,心中暗下決心: “我一定要早日解決這個問題。” 回到房間內,趙山河開始規整自己的東西。 “斬妖圖,荏苒圖,這些都可以往里帶。 太平鑼,依舊是算了。” 這時,趙山河的眼睛忽然落在一個物件之上。 那支畫筆。 “嗯…倒是也可帶進去。昨日的經歷已經確定,在鬼市之內,身上的東西的確安全,而且交易也確實能有所保證。 那帶進去的東西,在某種意義上還真是越多越好。 而且要提升自己在鬼市之中的地位,顯然也得靠這些籌碼。 只是不知道那金面,得什么程度才能獲取?” 趙山河把東西歸整好,回憶了一下當初與王成海進入鬼市的時辰。 “倒還差挺長功夫,不如先養養精神。” 趙山河心頭這樣想著,便靠在了床邊,合上了眼。 … 鬼市,不夜臺,二樓。 一個戴著銀色鬼面的人,坐在椅子上,手提一只狼毫筆在桌案上記錄著什么。 而在他面前,一個戴著狐貍面具的女子正抱胸而立。 “干什么?我才剛到,還沒梳妝打扮呢就急匆匆叫我過來。” 銀面人抬眼瞟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頭去: “你戴著狐面,有何好梳妝打扮的?” 狐面女子撇撇嘴: “你懂什么?打扮好了便有好心情,才能更好地辦事。” 銀面人面前一張紙寫完,又換了張紙,蘸了蘸墨: “好了,談正事。新晉的那位銀面與銅十二,也就是那位醫師,做了筆交易。 而那醫師,先前曾來我不夜臺查詢過一類物品。 這類物品往往可使人的速度加快,那顯然,那位銀面所擁有的奇物也有類似效果。 你覺得他那奇物有何作用?” 狐面女子皺了皺眉頭,臉上的狐面微微動了一下: “我哪知道?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說。” 銀面人把筆放下,身子往后一靠: “他是一次便成為銀面的,尋常人,哪怕再快,也得先來鬼市兩三次,才可成為銀面。 無論如何,萬寶蟾蜍得有個評判的過程。 他一次能成,手中奇物和個人價值都絕不一般。 近日來,鬼主又催了。 須得再有一批奇物填補上空缺。 他手中的奇物怕是一件能頂上尋常的十件。 你可再接近他,與他談談,又或者他真能制造奇物,那自然更好。 許些重諾也無妨。” 狐面女子似乎有些累了,她歪了歪腦袋,用一只手的手背撐住,下意識翹起一個蘭花指: “可許什么重諾?我昨天與他談了談,他可不像是吃利誘的人。” 銀面人略一思量: “他雖不吃利誘,可既來鬼市定有所求。 至于求什么,這便得你與他談了,談清之后,報上來,我來看是否合適。” 狐面女子頷首: “好,等他何時來了,我便與他去談。還有他事嗎?沒有我便走了。” “有,吩咐下去,我鬼市今日起不再嚴查其他勢力的人,當下已把鬼市掌握住了大半,只要在鬼市之內,他們便翻不起風浪。” 銅面人忽地很是自信地說。 女子聳聳肩: “好。” 銀面人見女子這樣,頓了頓: “收斂起你的性子,對這位銀面恭順一些,可莫要如與我對談一般,使他不喜,壞了大事。” 狐面女子轉過身去,回頭看了一眼,便徑直離開: “知道了。” 待狐面女子走后,銀面人看向桌上的無數紙張,吐出一口氣: “眼下,啟那遺藏,應當已有了半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