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提腳出了門,拐到鄰居門口,正好便看到,那門斜開一道縫,一個腦袋正探頭探腦。 她看到趙山河,便朝著他招了招手: “你來呀。” 趙山河心中一喜,估摸著這頓飯算是穩了。 于是他向前幾步: “你在這等我呢?” “嗯嗯。” 小木匠遞過一個木屜,這次里面竟有五個包子,這讓趙山河有些訝異: “怎么今天多了些?” 小木匠看著包子輕輕說: “今天娘很難受,將就吃了些,便吃不下了。” 趙山河挑挑眉,他還沒問過小木匠家里具體的情況,當下倒不如問問: “你娘怎么了?好像身體一直不太好的樣子。” 小木匠愣了愣,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回答,片刻后才說: “這些時日娘的胃不大好,找郎中看過,也吃過溫養身體的藥,卻也沒什么大用。” 趙山河聽得出,這語調中混雜著些悲傷,他想了想,便問: “尋常郎中不行,那入了行當的醫師可行嗎?” 小木匠抬起小臉,眼睛對他眨了眨,點點頭: “嗯,應當是行的。之前也尋過白醫師,只是他要醫的人太多,排不上娘…” 趙山河輕輕接過木屜,接著很確定地說了一句話: “會好的。” 似乎是受到趙山河的情緒感染,小木匠的回應也堅定了許多。 “嗯。” 趙山河可不是空談,仗著天職圖錄,他恐怕不久便能掌握醫師行當。 屆時治個胃病又有何難? 而且,為人治病,大概率也能獲取經驗,他肯定不會嫌自己經驗賺得多。 唯一要擔心的,是趙山河入行時獲取的技藝會是什么? 趙山河慢慢吃,小木匠靜靜等。 不過幾個包子而已,卻也沒費多久。 很快,趙山河便把包子吃完,腹中的饑餓感一去不還。 他將木屜還給小木匠: “謝謝啦,小木匠。我今天一天沒吃飯,可餓了,你這包子算救了我半條命。” 他半開玩笑地說。 “哪有呀,你吃飽了就好。” 小木匠的回答依然給人以淡淡的安心感。 趙山河告別,看見門關上,聽到里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于是踏上去醉墨軒的路。 … 與此同時,醉墨軒一處臥房內。 王成海推門而入,走到床前坐下。 而在那床上,躺著一個有著斑駁白發的男人。 這人形容枯槁,雙目無神,臉上還有著深深的皺紋。 他見到王成海,眼中閃爍出點希冀,強撐著身子就要起身,可卻被王成海攔了下來: “何生,別起來,好好躺著。” 那人并不堅持,躺倒之后,他張了張口,臉上的皺紋跟著顫動,接著竟傳出了青年的音色: “爹,您來了,我聽下人說,咱們這醉墨軒今日關門極早,莫不是我這病有消息了?” 他的語調顫抖,似乎在盼望著什么。 王成海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發: “兒啊,別著急,爹盡力去找了,興許這次,真有些機會。 而且那位從不出診的白如舊白醫師,也答應了過幾日來府上為你診治一番。他的手段可比前幾位高得多。” 王和生聽到這話,卻是失望般地搖了搖頭: “爹,莫要再找醫師了,三個醫師都看過這病,別說治好,就連頭緒都摸不出來。 您還是說說那機會是什么吧。” 王成海點點頭,也不打算跟兒子在醫師這事上硬杠,于是開口說道: “千燈鎮有處鬼市。鬼市流通的東西極多,可換到市面上根本見不到的東西,其中定有能治你病的法子。 今日咱們畫行關門早,就是因為我去商量相關事宜了。 只不過,鬼市講究以物換物,咱們畫行那幾幅神韻畫卷,失了神韻。 所以何生,若運氣不好,咱們恐怕還得等上些時日。” 王何生聽聞這些,先是點點頭,然后閉目沉思一會,才跟王成海說: “爹,不著急,我這病,少說也能再活上幾年。 只是這鬼市,靠譜嗎?莫不是有人為你做的局?” 聽到自家兒子的擔心,王成海笑了笑: “這你放心好了,何生,爹自有判斷。” “我們不說這個,我估摸著,若是運氣好,恐怕一兩日便成。” 王何生有些好奇地皺了皺眉頭: “一兩日?你先前不是說,咱們畫行的神韻畫卷沒了嗎?難不成你又從哪去淘了點奇珍異寶?” 王長海擺擺手,也不賣關子: “這倒不是,近日,縣衙戶書送來幅畫,爹補不了,陳伯也補不了。 倒不是說多難,只是這畫需得掌握了點睛技藝的人才能補。 而這時,我恰好聽到了一位趙公子的傳聞,我便猜測他掌握了點睛之術。把他請來之后,果不其然,他輕易便將那畫補完。 而且那畫的成果極佳。我估計比起原圖也毫不遜色。價值上,比原先咱們畫行珍藏的那幾幅神韻畫卷,高出一大截。 要知道,那畫送來之時,其上可是幾乎不剩任何神韻。” 王成海頓了頓,靜等著兒子的反應。 果然,王何生抬了下手: “爹,你的意思是,僅僅補畫,價值便遠遠超過了我們先前的珍藏?那這位趙公子想來定是不凡。 可是,這與鬼市有什么關系?” 王成海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 “關系可大了,我與這位趙公子說過,可引薦他入鬼市。 你想,神韻畫卷本就是奇珍異寶,在鬼市又算得上是硬通貨。 若這位趙公子身上有,而我們與他合作,便恰好能補上我們的空缺。” 王何生卻是搖了搖頭: “爹,我看不妥,若他有,你何不直接買上一些呢?他入鬼市后,如果有看上的東西,又怎會為我們先行交換呢?” 王成海聽完這話,下意識就想給王何生一個暴栗,但終究看著他的老臉,還是忍下了: “點睛畫師本就萬金難求,你當他差咱們這一個合作不成?日后定然也會入鬼市,到時候可就晚了。 現在與人行個方便,到時候他念咱們的情,咱們就能大賺特賺。 而且,你現在買畫,價值就能比得上為你治病的東西?到時候不夠,又要再湊奇珍異寶,沒準又要耽誤。” 王成海歇了口氣,又說: “而且,再與你說一件趙公子身上不同凡響的事。 他身上的價值,我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