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讓在床上躺著的王何生一頭霧水： “看不透他的價值，這什么意思？” 王成海低下眼睛，開始回憶當時的場景： “我先是看了這位趙公子的手，便發現價值奇高，比尋常的點睛畫師還是要高上幾分，當時便覺得此人不凡。 他離開時，我運用技藝，窺探他整個人的價值，此時雙眼如遭猛擊，劇痛無比。” 他抬起眼睛，再一次看向王何生。 這時王何生才發現，王成海的眼珠里布滿了血絲，這絕非是勞累熬出來的。 “不論這意味著什么，都說明此人值得結交。” 王成海說到這，忽地嘆了口氣： “只是，入鬼市，也有身份高低之分。 身上所帶的奇物價值越高，身份就越高。 身份若低了，有些地方便去不了，有些東西便見不到。只希望趙公子能帶來些神韻畫卷吧。” 說完，王成海自嘲一笑： “兒啊，你說爹這家財萬貫，卻沒提前弄些奇珍異寶，真是失策。” 王何生安慰他道： “爹，您這行當的修行不是直接與錢財多寡有關嗎？為了修行倒也沒錯。” “嗯…” 這時，突然有人敲了敲門。 “老爺，趙山河趙公子來訪，現在大廳等候。” 王成海眼睛睜大了些，站起身來，向房門移出幾步，接著回頭對王何生道： “何生，趙公子來了，我去看看，若是與我商議鬼市一事，自是最好。” … 趙山河在大廳閑坐無事，便起身走動，四下看著廳內的畫，用自己當前的標準做評判： “一般，畫技不如我。” “還行，和我畫技差不多，可沒我有靈氣。” 趙山河在這大廳里溜達了還沒多久，王成海便推開了大廳的后門，走了進來，只見他抱拳拱手： “趙公子，您現在便來尋我，莫不是想通了？” 趙山河卻沒正面回答，他也回了個禮： “王老板，先前談的不錯，因此這次我們詳談一番可好？” “自然可以，趙公子請。” 王成海一聽這話，便知道有門，于是請趙山河落座。 二人落座后，趙山河便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王老板，您先前說，鬼市內只要守規矩，便絕對安全，這是為何？” 王成海并未回答，對趙山河比了個手勢，示意他稍等。接著獨自一人上了二樓，又極快返回。 回來時，他手上多了兩炷香，還有兩副面具。 他把香與面具放在桌上，借著燈光，趙山河看得清楚，這香通體赤紅，若鮮血般嬌艷。 而那面具則是地獄羅剎相，其色如鐵。 就在趙山河疑惑不解時，王成海開口解釋道： “趙公子，入鬼市，須得焚香戴面，有了這香，才能尋到那鬼市的關口，進入其中。 而入鬼市之后，這香又能遮掩自身氣息，使別人看不清你的來路。甚至于你隨身攜帶的物件兒也會變得平平無奇。 為的，便是讓我們安心。 再說這面具，其實只有三個作用，一來承載這香，二來遮掩容貌，三來是身份象征。 鬼市中，面具分四種： 鐵、銅、銀、金。 咱們這是鐵面，算是最低級的，想往上升，就得有足夠的資本。” 王成海停了一下，接著說： “身形氣息已被隱匿，便可以提到鬼市的一項規矩： 不可動武。據傳，壞了這規矩的，要么就再也進不去，要么就再也出不來。 當然，咱們每次入鬼市的機會也得格外珍惜。 這紅香也算來之不易。 如此，趙公子可明白了嗎？” 照王成海這么說，入鬼市可將自己的身份完全隱瞞下去，倒是頗合趙山河心思。 “明白，這面具的不同地位又意味著什么呢？” 卻看王成海此時嘆了口氣： “趙公子，地位越高，可去的地方便越多，能換到的東西也便越多。像咱們這鐵面，恐怕只能在些邊邊角角的位置活動。” 嘴上雖然唉聲嘆氣的，可王成海這眼睛卻是帶著點盼望看著趙山河。 趙山河心中明白，王成海這是希望自己的資本足夠，到時候自己也能見到更多的東西。 他也并不遮掩什么： “王老板，實不相瞞。 我倒是真有些神韻畫卷，只是不知能換成什么面具。若到時候不夠，你莫要怨我就是了。 只是不知，這東西價值的評判標準是什么？面具又得達到什么價值才能提升呢？” 按照王成海的說法，只要身上的價值足夠，便能換上更好的面具。也就是說，趙山河不必非要換出去。 而且入鬼市需消耗紅香，趙山河得把握住每一次機會，所以若有必要，倒是真可以把天地荏苒圖拿出來，湊個價值。 聽到趙山河這么回答了，王成海眼中升起驚喜： “趙公子這就說笑了，我怎么會怨你呢？而且神韻畫卷是你的資本，我本就是跟著沾光。趙公子愿意幫忙，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只是，你所問的那些，我也暫不知曉，畢竟…” 王成海尷尬一笑： “我也尚未去過。” 趙山河伸手拿過一炷香，指尖在上面劃過，并不粗糙，很是光滑。 他本也沒打算從王成海這里得到什么準確的答案，說上萬千，倒不如自己親自一試： “若我打算今日入鬼市，能去嗎？” 王成海愣了下，連忙道： “能去，能去，說到底，這兩炷香和這兩個面具，便是入鬼市的憑證。 只要有這些東西，在晚上鬼市閉門前皆可進入。當下離鬼市閉門還差上些功夫。 只是…” 他看了一眼趙山河手中的香： “趙公子，入鬼市前的準備，看起來確實有些詭異，你可莫要擔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趙山河當然不會臨時退縮，他倒要看看詭異在哪。 于是便點點頭： “這倒不至于，只不過要做什么？” 王成海拿上一炷香和面具，接著起身對趙山河說： “趙公子，且隨我來。” 二人一同到了醉墨軒二樓，這是先前趙山河補畫的房間。王成海不知從哪摸出來一個火折子。 接著他抬眼看向趙山河，正色道： “趙公子，你可確定今日要入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