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踏出寶庫門后,身后那獅頭似乎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又對著他們發出一聲威懾般的咆哮。 趙山河聽到聲音,回頭舉了舉小錘,那獅頭便縮了回去,一點不敢言語。 見狀,他心中給這獅頭點了個贊,心想:識時務者為俊杰。 一旁的莊夢月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 往前走了幾步。 趙山河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問題,他來鎮魔司兩次了,卻還是沒有見到那位刀掌燈。 雖然可能是巧合,但他還是好奇,于是便開口問道: “莊掌燈,鎮魔司應當有四位掌燈才對,為何我只見過三位?” 莊夢月沉默一瞬,似乎不知從何說起: “這人…性子很是古怪,幾乎不與他人來往。莫說是你了,我們其他三位掌燈,見她的次數也不多。 唯有掌印能輕易找到她。 而她雖被喚作刀,卻不帶刀,只是脖間掛著一個刀狀吊墜,用時才變化為整刀。 她名叫常淚,若你平時在鎮魔司遇見,另一個女性便是她。當然,也莫要主動招惹。” 趙山河點點頭表示明白,不知不覺間,二人已走回鎮魔司的主廳。 趙山河把小錘交還給董把頭,便要告別。 “幾位掌燈,若無別事,我便回去了。” 董把頭卻在此時攔住了他: “等一下,小子,先前你走得匆忙,我有些話沒說清。 先前說你不用去巡夜,可不是讓你純歇著就成,手上有鎮魔司的活,不去便毫無問題。可若沒有,你不去,我這也不太好交代。 總之,這段時間依然是你打更人職責所在,若是以后真不做了,恐怕這行當你也無法精進。” 趙山河聽到這,算是明白了。 這董把頭也怕自己荒廢了本事,可他本就沒打算放下打更人的修行。 可他心中卻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董把頭,您說怕我在這行道上無法精進,可我幫鎮魔司干活,是不是也會拖慢些修行?” 董把頭卻是出乎他意料地搖了搖頭: “小子,這你就想錯了,若你是其他職業,那興許會。可你要知道,你是打更人,打更人是鎮魔司手底下的,目的都是為一方平安。 所以在修行上反而會加快,我只是怕你懶散起來。” “行了,話差不多了,該走走吧。” 趙山河抱拳拱手:“明白,那我先回去了。” “嗯。” 趙山河朝著幾人一一告別,隨后轉身離去。 莊夢月看著趙山河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道: “我亦要查鬼市,先行一步。” 接著,她握住腰間長劍,身若驚鴻般離開。 不久后,董把頭道: “又有幾日不見常掌燈了,不知這次調查鬼市,她是否參與?” “那你得問掌印的,我哪清楚?不過還真不能讓這小子先把功勞攬了,要不然到時候咱們幾人這臉往哪擱? 我得想個轍,走了,各憑本事吧。” … 趙山河把玩著手中的畫筆,越想越不對,越琢磨越熟悉。 今天,他在哪里一定有過類似的感覺。 忽然,他腦海中冒出一個驚人的念頭。 “這畫筆,與那畫,莫不是…” 趙山河步伐加快許多,直朝小院而去,他得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 而這一路上,他先后碰到幾人。 先是小木匠,她看見趙山河,揮了揮手: “喂,你回去呀?” “是啊,怎么了?” “今晚,應該還有包子,你要吃么?” “吃啊,記得給我留。” “哦,好。” 告別小木匠,趙山河的步伐更快了些,不多時,又看見孫叔。 “山河,往回走啊?急匆匆的。” “昂,有點事。” “行,那你去吧,我也快回去了。” “好。” 趙山河步子邁大,不多時又聽見有熟悉的聲音,而這次他頭都沒回。 “趙…” “昂,知道了,先走了。” 錢叔:“¿” 最后,趙山河幾乎跑了起來,只因他越想越興奮。 坐在自己小屋馬扎上,趙山河點燈,研墨,鋪畫,提筆一氣呵成。 他要試著去畫天地荏苒圖。 而就在下筆的那一剎那,趙山河便知道自己感覺的沒錯。 這支畫筆與那天地荏苒圖的神韻竟有些關聯! 最早他還以為是自己感覺錯了,可后面越想越不對。 畢竟他最近接觸的與畫相關的事可不多,所以排除起來相當輕松。 這下可真是挖到寶了。 趙山河提筆勾勒出一畫,便察覺到,這一下竟無絲毫的滯澀。 就如同并非在紙上,而是在空中作畫一般。 而且最神異的是,哪怕沒有任何感覺,他也能將作畫的力道控制得分毫不差。 這實在太不尋常了。 “那天地荏苒圖的神韻,原本在我看來,還有些過于龐大與復雜,難以把握。 只怕要畫,也要花上數日的心思。 可現在卻大不相同了,只怕那張古畫的主人,便是這支畫筆的主人。 二者過于契合,渾然一體,省去了我大量的功夫。 而且這畫筆本就對點睛有增幅之效,若是畫出天地荏苒圖來…只怕比當時補的還要好上一些。” 腦海中那宏大神韻緩緩從趙山河筆尖流淌而出。 不多不少,不溢不缺。 一切都剛剛好地渲染在紙上。 那張紙上逐漸長出一片天地。 飛鳥飛,走獸走,青山青,流水流。 就仿佛這畫上景象,并不是只停留在畫成的這一瞬,而是畫出了這景象的曾經與往后。 日月流轉,天地荏苒。 這一次,趙山河并未察覺到絲毫的時間流逝,不知不覺間,趙山河落下最后一筆。 畫已成。 而就在此刻,趙山河覺得天地好像慢了些。 不,不對,是自己快了些。 他甚至能看清不遠處那盞燈上火焰搖曳的瞬間。 接著,更加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了。 那畫卷之上,忽然冒出一道極淡的清光,就要向周圍擴散而去。 趙山河本能地覺著不對勁,連忙把畫遮住,清光驟然停歇。 而自己的狀態也恢復了原樣。 趙山河有些遲疑地將被擋住的畫一絲一絲地揭開。 這時候,一幅美妙畫卷便徹底呈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