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掌燈，我選那畫筆。” 莊夢月只是點頭，并未露出異色，想來是早已料到。 “也好，你入鎮魔司后，尚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到時候可選更好的。” 莊夢月帶著趙山河，走到一個方格前，而其中正靜靜地躺著一只畫筆。 可她卻沒動手，反而對趙山河說： “你拿出來便是。” 趙山河想起先前董把頭說，莊掌燈不愛碰他人的東西。 “這不知多少年前留下的畫筆，也不愿碰嗎？ 只是她贈太平鑼時，似乎又是親手所拿，嗯，不知為何。” 莊夢月在趙山河心中的形象再次加深了幾分。 于是他把畫筆取出，然后擱在手心。 這時候才來得及細細觀察。 只見畫筆筆桿卻與尋常畫筆不同，通體瑩白，其上用金絲精致地勾著一幅山河畫卷。 而筆頭處，也是一片雪白。 細看來，竟尋不到一絲一毫墨跡。 就仿若未曾被人用過一般。 “莊掌燈，這筆叫什么？” 趙山河細細撫摸著畫筆，不自覺脫口而出。 “并無名字流傳，若你有意，可自取一個。” 趙山河搖搖頭： “這便不必了，畢竟是某位前輩留下來的，日后再說。”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趙山河總覺得，這畫筆上有股熟悉的氣息。 就好像今天在哪見過。 卻聽莊夢月突然自顧自地解釋起了什么： “那幅…畫，我送你回屋時，無意間碰落在地，并非成心。畫的…不錯。” 接著，她未等趙山河回話，便似乎想略過這個話題一般，話鋒一轉： “可趙公子，你若想以畫技討好王成海，雖有些機會，可依舊很難。他手上并不缺高明的畫師。” 趙山河被莊夢月這一拐，弄得有些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說： “莊掌燈放心，我會量力而行。” “嗯。” 趙山河這話說完，把目光從筆上收回，抬起眼。只見莊夢月已經走遠，此時正站在樓梯旁邊。 她側目看向趙山河，開口說道： “趙公子，不如去上面一看，下次選什么，心里也好有個底。” 這正合趙山河心意，他連忙跟上。 兩人踏入寶庫第二層后，趙山河立即發現，第二層擺放的物件少了太多。 零星只有十幾個，不復剛才那一排排的壯觀景象。可是，先前趙山河所感受到的莊嚴氣氛卻重了不是一點半點。 “莊掌燈，這二層與一層的分別，倒是不小。” 莊夢月點點頭，臉上卻是沒了先前的輕松寫意，反而露出一抹沉重： “嗯，一層與二層擺放物件的性質大有不同。 那些東西略有神異，便可放入一層。沾染了職業者氣息的物件，也可放入。就如同你剛才挑選的那支畫筆。 而二層，便截然不同。 此地擺放的，乃是遺物。是歷任掌燈留下來的。” 莊夢月的話點到為止，并未多說。接著便領著趙山河一件件看了過去。 他看見獵人的弓，道士的劍。 看見樵夫的斧，裁縫的針。 甚至是農夫的鋤，廚子的勺。 這些東西一件件地擺在那里，昭告著他們曾經來過。 “到時候要選什么，可要想好。” 趙山河點點頭，這里面還真有一樣東西，他很感興趣。 一個醫箱。 醫師所留。 趙山河手握天職，擁有一個極大的優勢 他可極速解鎖職業，像那畫師，便幾乎只用了半日。 這優勢可讓他不必拘泥于自己當前已有的職業，可隨意挑選，肆意查漏補缺。 這醫師，便是一個不錯的行當。 天下誰人敢說自己一輩子不生病不受傷？ 恐怕沒有。 而且這方天地的醫師，真入了行當，那是極為吃香。 各種達官貴人生了病，勢必要尋醫問診，錢財不請自來。 趙山河日后若想在鎮魔司一路混下去，更免不了受傷。 醫師，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只不過他當下還尋不到接觸這一行當的機會，畢竟醫人和畫人并不一樣，這可是要命的事。 “若是日后有機會，選這醫箱也不錯，莊掌燈先前說，這醫箱若是會用，可一念間醫好百人。 不知有朝一日，我能否做到這般呢？” 趙山河心中有些憧憬。 不多時，這二層也已逛遍，可他心中還有一些好奇，于是開口又問： “莊掌燈，不知這三層，有什么東西？可去看嗎？” 莊夢月搖搖頭，只是說道： “三層存放的東西，董掌燈先前應與你講過，名為傳承。 也是諸位前輩掌燈遺留下來的，蘊含著各種職業的經驗與技藝。 只是極為珍貴，也并無與我契合的職業，因此我尚未換過。” 忽地，她頓了頓： “天資越高，所能承擔的傳承便越多。 其內有一道打更人傳承，以你天資，恐怕能免去數年苦修。 甚至于，可從中窺探到許多技藝的進階之法。董掌燈本只教了你個皮毛，你便悟出了鎮獄。這一招，他可都不會。 那道傳承的主人，對鎮獄之后的境界定有摸索，依我看，若你從其中汲取些經驗，哪怕再把你那鎮獄進階，也不無可能。” 莊夢月說這話時，語調感嘆。 聽到這，趙山河眼中燃起神采，鎮獄效果已是極強，若再進階會是什么樣子？他不敢想象。 “只是你若想去看，便不行了。 功績不夠，誰也進不去。若真想換取傳承，須得入鎮魔司，賺夠功績才行。” 趙山河點點頭，收斂了自己的好奇心： “只是不知莊掌燈，我何時能真入鎮魔司呢？” 怪不得趙山河心急，他若成了醫師，入鎮魔司再選了那醫箱，便補足了自己一大塊短板。 而這寶庫三層還有打更人傳承。若莊夢月所言為真，自己真能再使鎮獄進階… 莊夢月聞言，緩步走下樓梯，扭頭對趙山河輕笑： “莫急，若此次鬼市兒真事關重大，你又立了些功勞，我看便差不多了。” “只是…” 莊夢月迅速地掃了一眼二層內的掌燈遺物。 “可要記住，一切性命為先，莫要貪功。” 趙山河感受到了莊夢月的關心，滿口答應，緊隨其后。 二人準備離開寶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