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仙谷外,眾修在狼群中廝殺。 忽然,劉仲南察覺遠處涌現的兩道妖氣,對身邊眾人高喝:“小心,有妖帥來了!” 幽月狼廷昔日逃走三大妖帥、十八妖將,眼下已有大半匯聚于此。 兩位妖帥一為雪狼,一位金狼,正率領各自親衛在千里外眺望。 “是狼祖遺跡!” “那些仙人竟先我們一步來到這里埋伏。” “眼下不見真人,莫非有詐?” “如今魔道行動,那群真人忙著拔禳,不在此處倒也正常。而且——就算他們在此,我們也要拼一把。不求殺敵,只求設法進入沉月谷把狼祖傳承取出來——” “兵分兩路吧。” 狼嚎此起彼伏,兩位狼帥交流后,各自從一個方向沖入戰場。 暗里,一群幽暗狼影悄無聲息繞開眾修,想要潛入七仙谷。 “師叔,我們要出手嗎?” 驅魔院三人站在云空,盯著那些悄無聲息的狼影。 胖修士摸著大肚子,笑瞇瞇道:“不急,不急,先看看。如果他們真能取走什么東西,你們再行動。” 二狼帥殺入戰場,滾滾妖氣從四面八方向他們涌去。幾位妖將看到首領到來,紛紛以法力應和,在頭頂浮現一輪又一輪幽月法相。 嗷—— 狼嚎震徹九天,彌漫在戰場上的血氣、妖力迅速向二妖匯聚。 加上那一輪輪幽月的共鳴,恍惚能看到一片恢弘宮廷立在云端。 萬妖正通過“妖廷界域”不斷恢復妖力,愈合傷勢。甚至許多還留著一口氣,被砍成數段的狼妖,都借“妖廷之力”再度復原。 “蕭師弟,你們應付右邊那個——務必攔下他的道兵法。”劉仲南說罷,獨自一人沖向左側的狼帥。 一邊沖殺劈砍妖狼,他一邊往嘴里塞丹藥。 目前法力還剩七成。面對一頭神照境的大妖,我差不多需要動用全力。大抵…還能支撐三個時辰?只要能在他合體之前—— 嗯? 劉仲南察覺不對,忽然停了下來。 雪狼融合萬妖精氣,身軀逐漸變作擎天之相。可忽然在一個停頓間,巨型狼相如雪崩般崩潰,無數妖氣四下分散,再難聚合成形。 “怎么回事?人族修真者,你做了什么!” 雪狼雙眸通紅,死死盯著劉仲南。 飛劍入手,劉仲南朗笑道:“雖然不知你為何失敗,但是——死吧。” 全力催動劍訣,煌煌劍氣攀升千丈,狠狠對雪狼劈下… 另一邊,蕭俊等人圍攻金狼時,也看到即將“合體變化”的金狼陡然失敗,大量妖氣向周圍潰散。空中那座妖廷虛影也在兩位狼帥施法失敗后,開始搖搖欲墜。 “內外辨證,真我兩別?”金狼咬牙切齒,死死盯著蕭俊等人的——背后。 蕭俊似有所感,扭頭回望蒼玄仙府方向。 雖然光輝很微弱,但他感覺到一盞燈在閃耀。 那盞燈明照真性之別,迫使群狼合體之術全數失敗。 九葉蓮臺之上,少年雙手虛捧,九片蓮瓣合作金盞,正在他掌心閃耀著爍爍華光。 敖鼎雙眸各顯靈異。 左眸洞徹太虛,觀眾妖真性。右眼金芒閃耀,借助“太乙慶云金燈”之力,把這片地界內的眾生真性全部映照。 “還好——琉璃仙體比我原本身體的精元更充足。左眸可以支撐更長時間了。” 敖鼎估算著,持續開三個時辰不好說。但兩個時辰的話,勉強身子能撐住消耗。 而每天用真人之眼兩個時辰,可以讓自己的研究進度提高多少倍啊! “諸位,別愣著了!趕緊動手吧!” 敖鼎從蓮臺走下,每走一步,腳下冒出一道銀色光彩。 七步之后,七座仙府隨之共鳴。這是真人們早前留下的手段。在敖鼎左眸觀測下,看得一清二楚。 當第八步踏出,太微真篆密密麻麻從七仙谷四面八方升起。 第九步踏下,一方法界轟然閃耀升起,將在場敵我雙方全部納入法界之內。 “靈境法界·北辰璇璣。” 浩蕩仙氣在法界內彌漫,敖鼎輕輕打了個響指。 昔日,他研究的嫁衣術在這個法界內催動,無窮無盡的靈力注入劉仲南、蕭俊等人體內,將損耗的精氣神盡數恢復。 嫁衣之術,如果拆掉界限,可以讓敵人因大量元氣涌入而自爆。 同理,如果保留界限,就如同玄嘉仙木之下的密藏一樣,可以為修士補充精元、法力。 “好,好啊——”空中,胖修士拍著肚子大笑,“這才是金庭宗修士正經該干的事情嘛!” 再看不遠處那倆龍壇仙府的修士幫蕭俊束縛金狼,他暗暗搖頭。 兩個小笨蛋。 這七座仙府可不是隨便挑選的。廣法、金庭各一,玉鼎兩座,紫陽三座,這是一套標準的中荒四宗團戰組合。 龍壇仙府那倆真傳弟子的工作,不應該是依仗道法上前沖殺,而是效仿敖鼎這樣,借七仙谷布置法界。 在仙家法界內,可以為其他修士提供支援。而玉鼎宗的兩個仙府,一個負責救人,另一個專注側翼沖鋒,以劍修、體修進行刺殺突襲。廣法宗那邊的,負責在后方測算,推演全局。當然——蒼玄子仙府沒什么門人。其本打算等七靈門到來后,由王偉龍等人填補空缺,還能看一看王偉龍的統帥能力,方便日后尋找合適的真人指點。 但現在… 試煉計劃早已面目全非。 金庭宗的弟子跑去前面沖殺,敖鼎獨行九步演化北辰法界,把所有修真者的法力都補全。外加一手“金光辨真性”,連狼妖們的合體之術都封印了。 “金庭宗找到這等好苗子,我瞧著都嫉妒了。” 想了想,胖修士把眼前這一幕投影下來,通過法術傳遞給百萬里之外的幾位金庭宗真人。 四位金庭真仙正在碧淵洲釣魚,接到胖修士傳訊后,一個個愣住了。 “三位師兄,這少年…你們認識嗎?” “面生,沒見過。” “真人之體、琉璃仙體,還有一手十分精妙的金庭真篆妙法?我沒印象啊,我前幾年剛從祖庭出來,沒印象哪一脈有這樣的門人…某位師兄弟在別府偷偷養大,打算在宗門考核時驚艷所有人?” “回頭去問問吧——哎,黃師兄,你怎么起來了?” “從宗門這邊問,不如直接去黎云洲看一看。”黃堅子收起魚竿,對遠處一指。 “徒兒們,咱們走了!” 一處懸在九龍潭旁的仙府緩緩飛入仙翁袖口,幾位在門口偷懶的修真者連忙飛回仙府。 只見仙翁腳下閃耀金光,轉眼奔行千里,直奔黎云洲去了。 “這位師兄,性子還是這般急。” “算了。隨他去吧。反正這九龍潭的惡龍快被我們清理完,他留不留下都無妨。” 三位真人隨后繼續閉目,耐心垂釣潭中毒龍。 … 敖鼎踏出九步,感受靈境法界與自己的呼吸共鳴。 又默默看著自己雙手。 “這就是玉闕境。” 要說有什么變化——那就是視界更清晰,他外放神識范圍更加遼闊,大腦思考能力也得到增幅。 如今,不需要用左眼,他也能看到這個與自己共鳴的法界內所流轉的真篆走向。 “玉闕境的觀照真性,并非從法力層面高于玄罡境,而是讓修真者得以打通玄關一竅,得以窺見靈神的應用。” 少年嘀咕道:難怪昔日孫辰前輩跟我和陸修講江湖武林,把武者兩個境界對標種炁、玄罡,卻將玉闕境視作真正的門檻。 玄罡境,那些有大機緣,修行幾百年的先天武者勉強還能碰一碰。但到玉闕境,那就是正經的仙。武者若能領悟“靈神”應用,也就是一位真正的武仙了。 忽然,敖鼎察覺到法界之下潛伏的一道道幽影。 “影狼嗎?” 隨手揮了揮,甚至連咒術都不需要,只是真天金罡彌散,地下潛伏的影狼就被迫顯形。 “幽月狼廷,咱們是真有緣啊——但很可惜,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你們就快些去陰間陪同伴吧。” 真天金罡凝作無數槍矛。 無須念咒,僅僅是運用剛剛增長提升的神識捏塑,那些槍矛便自動成型了。 一揮手,無數金矛射向影狼。 須臾間,群狼當場斃命。 做完這一切,敖鼎慢悠悠看向四周,然后抬頭對天空云端上三位修士點頭示意。 “好一只神眼,好一個敏銳的小家伙。”胖修士笑瞇瞇回應,然后對身邊二人道。 “行了,你們也別愣著了。去幫忙吧——這些狼妖考驗不出什么了,都送去輪回吧。” 二弟子應是,一個沖向雪狼,一個沖向金狼。 “諸位同道,我們來也!” 胖修士則慢悠悠飛到敖鼎身邊。 “娃子,你是金庭宗哪家門下?看看你是要叫我師伯還是師叔?哦,貧道薛鑒,你以前有沒有聽師長提過啊——”胖修士自問在北極驅魔院里還是小有戰績的。 “我嗎?晚輩…晚輩目前還沒有入門…”敖鼎再度把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遍。 嗯? 拜廣法? 還沒入門? 玉闕境? 北陰法? 薛鑒表情變得十分精彩,欲言又止半晌,直到一聲雷鳴響徹天空,他才猛然抬頭。 敖鼎也有所感,目光盯著濃云之后的一尊尊神人。 雷鳴之后,大雨瓢潑。 “拔祟?”敖鼎伸手觸碰雨水。 那雨水落在掌心,化作一道極正極陽的靈力自行消散。 “三十六位真人合力進行的金箓大齋啊。”薛鑒感慨道,“這場三連劫數,算是把最難的一部分過去了。” 找不到旱魃本尊,或者說,整片大地都是“旱魃”,只能用無差別的凈化方式,將整片大地徹底凈化。 最難過的一部分? 敖鼎心中一動,忽然道:“前輩,我聽聞這次大劫與旱魃有關。如果——如果我手頭有一顆旱魃心臟,能否借助金庭秘法將其重新塑形,并嘗試將劫數盡數納入其體內?讓本來不存在目標的劫數,變成一個明顯的對象?” 旱魃心臟? 薛鑒正要開口,旁邊忽然鉆出一位老仙翁,大笑道:“自然可以。你若有此法,我們現在就可以做。屆時,也不需要凈化整片大地,只要把旱魃打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