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鼎不做行動,只是體表真罡自動回護,一層金光把拳頭逼退。 轉身望去,青年面相有幾分眼熟。 “你是…抱歉,我們認識嗎?” 不是廚園的人,應該是外院那邊…那邊,我一般不記名字。 看到敖鼎那熟悉的“無辜表情”,青年臉色一黑,正要發作。卻仿佛想到了什么,死死盯著敖鼎。 “你——你突破了!你修煉到玄罡境了?” 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又帶著幾分嫉妒。 一個燒火童…竟…竟真突破到這個層次了? 多少外院弟子都卡在這一環呢! 二話不說,青年轉身往外走。 今天來廚園,本是打算訂做宴席,為一位同門升入內院慶賀。沒成想,竟碰到這個傳聞已經暴斃的家伙。 必須跟內院那幾位師兄好好聊一聊,還有庫師兄他… 敖鼎見他離開,手指輕輕一彈,真天金罡猶如匹練纏繞對方,重新將其拽到身邊。 “抱歉,我回來之事不打算驚動太多人。橫生波瀾、裝逼打臉還是算了吧…三年沒回來,不想回來后再把你們所有人狠狠揍一頓。”敖鼎神情帶著幾分悵然,“好不容易回來看看,如果因為跟你們打架,鬧得我沒了‘思鄉的氣氛’,那就不美了。” 你這家伙… 青年眼中滿是怒火。 又是這種說辭,又是這種自己必勝的姿態… 想要開口大罵,可敖鼎率先下手,只把他縮小作巴掌大小,塞入袖口,然后慢悠悠去和王大娘報信。 廚園水池前。 王大娘正指揮幾位廚娘子洗菜,忽然聽到門口一聲洪亮呼喊: “大娘子,我回來了。” 王大娘一扭頭,但見一個十七歲的錦衣少年笑嘻嘻站在門口。 她露出驚喜神色:“你——你回來了?” 吱呦—— 少年扶著的門框差點掉下來。 “怎么還是這么不牢靠?修門…還沒修好嗎?”少年嘀咕著,手指輕輕敲擊門框。 造屋術閃過,門框自動復原,就連整座大門以及周邊墻壁也修繕一遍。 快步走上前,敖鼎張開雙臂,讓王大娘仔細打量。 五官端正,沒有傷疤。四肢修長,沒有缺損。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上下打量敖鼎,見他毫無半點損傷,甚至昔日睜不開的左眸都已能視人(元真鏡的幻術),王大娘激動地差點掉淚。 昔日,聽王偉龍那一頓言語,她幾年來內心忐忑,生怕自己一個念頭,害得敖鼎這孩子落入險地。 如今順利歸來,王大娘心中大石終于落下。 其他幾位廚娘子也圍過來詢問近況。 敖鼎一邊掏出早就編好的說辭,一邊取出自己準備的禮物。 “我隨真人修行,如今小有所成,于是回來看看…這些胭脂、首飾、衣服都是我給諸位姐姐的。里面還有我親手準備的作品,姐姐們務必笑納。” 他將最后半句話咬得很重,幾位廚娘子對視,聽出敖鼎話中意味,含笑接過禮物。 王大娘臉上帶著幾分擔憂:“你如此破費,會不會有什么影響。” 敖鼎笑著搖頭,表示無礙。他如今身家,不差這些東西。反而擔心給廚園眾人太多好東西,會惹來外院乃至內門窺伺。所以,他給每人準備一枚“玉陽還生丹”,一枚“玄真玉罡丸”。一個是保命的藥,一個是輔佐種炁修士突破玄罡境的藥。 廚娘子們的藥,藏在玉鐲里面。給那些伙計、幫廚的藥,藏在玉帶扣中。 隨后,敖鼎入屋和眾位姐姐說了一會兒話。雖然三年清修,交流甚少,但那嘴巴的功夫倒沒有荒廢。 幾位廚娘子被逗弄得喜笑顏開,不知不覺就把做飯正事給耽擱了。 “無妨——既我在此,何勞諸位姐姐?” 敖鼎用靈杖輕輕敲擊,鍋碗瓢盆刀紛紛“活了過來”,開始自行洗菜、烹飪… 眾人見狀會心一笑,繼續坐著聊天。 “對了,汪師傅呢?為何不見他?” 王大娘臉色淡了一瞬,旋即笑道:“他去年被召回內門——原本他來廚園就是貶來受罰的,如今功德圓滿,自當回去好好修行。” 敖鼎沒有多想,取出兩個包袱。 “內門那地界,我不便去。煩勞大娘將我給汪師傅、洛秋水準備的東西送去。” 給汪河的,除卻修行用的丹藥外。還有敖鼎自己對“北陰地獄法”的修行感悟與心得,以及另外一本瑯函級的功法仙書,最高能修行至元胎境。 給洛秋水的,是胭脂水粉、小巧精致的首飾以及一株“煉形級”的千年靈物。 不多時,灶上靈膳齊備。廚娘子們雖不需要忙活做飯,但上菜打飯的功夫總不好再讓敖鼎代勞。 眾人依依不舍離去,敖鼎隨后前去后頭和幾位廚園伙計打招呼,送上自己準備的美酒茶葉等物 … 宗門大殿。 王偉龍收回目光,吩咐身邊弟子:“傳我口諭,把你汪河師叔遣去后山。那邊有些瑣碎事,需要他盯著。再去喊一聲洛秋水,如此如此…” 他在方承耳畔低聲耳語一陣,方承立刻下去安排。 清冷大殿中,王偉龍長長一嘆:“這時候回來,想來師叔已經兵解了吧?” … 吳副門主摸著下巴,盯著水鏡投影的廚園景象。他身邊還站著一位玉樹臨風的白衣公子。 到底,還是回來了。 副門主低笑兩聲,忽然起身:“凌龍——” “侄兒在。”白衣公子拱手。 “你去找汪河,告訴他——那個叫敖鼎的小子回來了。” “汪河?可是…他不是跟敖鼎關系不錯?” 這段時間,吳凌龍一直糾纏洛秋水,亦知曉敖鼎的存在。 相傳,洛秋水對眾人不假辭色,是因為在等待一個神秘失蹤的燒火童。 “這…這會不會不太好?” 看著侄兒的遲疑,副門主眼中帶著幾分失望。 “你啊——你這樣的小年輕出門,真擔心哪天被人坑死都不知道。你真當汪河是好心照拂敖鼎不成?他對敖鼎,可有著一番謀劃呢!” 他眼中閃過精芒。 “姓王的,不肯承接孫辰的因果…七靈門不滿的,可不是咱們一家。你當汪河昔日為何要送敖鼎離開?為了這小子的前程?他修行數百年,就因為幾年交情就把人放了?笑話——去,找他去!把敖鼎消息告訴他,他自然知道該怎么辦。” … 廚園。 敖鼎和幾位年輕人好一番打鬧,把給他們的東西留下后,遂揮手辭別。 “本尊,速速走吧——小心此處因果糾纏,風波傷及。”黃童連忙提醒。 “我明白。”見過故人,敖鼎心神暢快,真罡流轉都快了幾分。 離開廚園,他選擇從外門穿行,自東門離去。 一路以“潛龍匿氣術”遮掩行蹤,靜靜走在外院,打量那些做事懶散的弟子們。 “王兄,什么時候咱們再去云香閣玩玩?” “下次吧,那些娘們可不好應付。咱們要好好攢一攢精元才是。” “師妹——表哥給你什么了?你打算什么時候嫁入我家?” “老錢,藥散還有嗎?再分我吃點!” … 聽著外院弟子們的言語,敖鼎皺起眉頭。 他當年在這里時,外院可不是這等模樣。眼下,怎么瞧著都不好好修行啊? 他哪里知道,王偉龍為了他,專門囑咐外院師長整頓風氣,那幾年莫說談情說愛,便是偷偷外出松快都被明令禁止,生怕敖鼎跟著學壞。什么享樂的藥散、法器更是全部禁掉。 沒有娛樂,自然滿肚子火氣往敖鼎身上宣泄。 但敖鼎離去,王偉龍見沒有追回來的指望,索性撤了外院的禁令,讓外院又恢復“塵煉”格局。 外院,是凡間紅塵與清凈仙境的交匯之地。 諸般欲望匯聚于此,諸般向道之心匯聚于此。 唯有歷經磨礪,在這墮落大環境下脫穎而出者,才是七靈門需要的內門之材。此類作法,即為“塵度煉心”。 至于其余不合格者,在這邊修行十余年后,便可打發下山享人間富貴,或替七靈門打理方圓千里的各類產業。 “在這種地界修行…不知內門又是何等景象。” 敖鼎轉身回望靈山。 青煙裊裊,仙光如虹。 那七靈門內門景象,他昔日便無緣得見。 “本尊,莫要節外生枝。” “我明白。”敖鼎旋即收回目光。 “走吧,咱們離開。” 去內門…怕是會有麻煩。 把袖子里的人扔下,敖鼎轉身走向東門,一路不回頭,直奔著離開七靈門地界。 黃童這才松了口氣。 以洛秋水的容貌,內門之中定然也少不了追求者。若是本尊出現,定會惹來小人挑釁——然后大打出手。 “哼——”紅童瞧不上敖鼎和黃童這幅怕麻煩的姿態,不屑道,“區區七靈門,就算有人挑釁又如何!本尊可是修持北陰大法有成,手持七件地獄法器,還有一件真正的法寶在手呢!若他們敢挑釁,直接打殺了便是!” 藍衣童子謹慎提醒道:“本尊,自進入七靈門后,一直有人在窺探。” “王門主。” 離開百里,敖鼎回望七靈門,隱隱依舊能察覺到那道神識的籠罩。 “王門主在我進門時便察覺到了。我若在七靈門鬧出麻煩,回頭豈非讓這位前輩為難,也會為廚園諸位帶來麻煩。” 找不到敖鼎,還不能拿廚園那群人撒氣嗎? 于是,看完故人早早離去,才是最穩妥的。 不惹事,不礙事…但——如果對方追出七靈門地界,沒有王門主盯著,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下手狠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