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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云光渺渺,素衣秋水

熊貓書庫    天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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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門大殿。  王偉龍直盯著敖鼎消失于千里之外,才屈指一彈,以真罡將汪河喚來。  看著滿臉不樂的汪河,王偉龍輕聲道:“他走了。”  汪河神色帶著幾分陰郁,咬著牙,強忍怒氣:“師兄就甘心嗎?就這么讓他走了?”  “我所求,跟你不同…任何意外,對七靈門都是莫大影響。”  “都到這步田地,你還顧著什么影響?不放手搏一次,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七靈門被除名!”汪河神情激動,氣得指著王偉龍鼻子破口大罵,“師父把七靈門交到你手上,你就是這么回報師父的?  “知道嗎,那家伙讓侄子來尋我,想著引我出手,他坐收漁翁之利。還有他那侄兒,如今遲遲沒有正式拜師七靈門,到底為什么,你不知道?”  王偉龍神色平靜,等他吵鬧完了才輕聲道:“敖鼎天賦卓絕,孫師叔必已知曉,想來也會為他留下人脈——這份人脈無法護持孫師叔,卻可以庇護敖鼎順利拜師。在這種情況下,你妄圖殺人奪寶?”  他不住搖頭,臉上滿是譏笑。  昔日,得知汪河把北陰鐵券給敖鼎,還掃去敖鼎的痕跡,王偉龍就洞悉一些內情了。  明面上,汪河和王大娘子態度一致,希望敖鼎能拜得名師…  可實質上,他倆是一回事嗎?  王大娘子是仙道難成,被王偉龍放在廚園的族妹。既是充作眼線,也是為王大娘子尋一處安逸養老的環境。人家是先認識敖鼎,然后察覺敖鼎天賦出眾,才稟報王偉龍。  可汪河呢,這是王偉龍帶著目的遣去廚園看護敖鼎的“護法”。  論心意,汪河憑什么和本就純善忠厚的王大娘子比?  幾年相處,汪河這個屬于自己一派的師弟,就樂意把七靈門的指望送出去了?  分明是看上孫師叔的遺產,而自己不樂意讓七靈門蹚渾水,所以汪河迂回行事,打算借敖鼎之手奪取孫師叔遺產。  “你那點小心思,怕是在鐵券上面動了手腳吧?你當孫師叔瞧不出?孫師叔既敢讓敖鼎獨自回來,便不擔心他被七靈門所害。”  王偉龍肅然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不說,我不說,無人知曉。對外,你依舊是那個贈鐵券秘書的‘好前輩’。這份人情,我們七靈門需要留著。”  汪河冷哼一聲,卻沒有過多表示。  說到底,他心中也很矛盾,很遲疑;  他和敖鼎相處幾年,感情的確不如王大娘子深厚,但要說半點沒有,那也是假的。  昔日把鐵券送給敖鼎,是一步后手,也是一份念想。  因為師兄不愿冒險讓七靈門去搏取那份機緣,所以他打算讓敖鼎去試試。  有可能,敖鼎在幫助師叔護道時就死了。也有可能,敖鼎不會回七靈門。更有可能,鐵券上的烙印會被師叔抹掉…  種種可能之中,敖鼎回到七靈門,并且勢單力孤,可以被自己殺死的情況,過于渺茫了。  他當年,不過隨手落子,成不成,全看天意。  成了,他為七靈門搏取一位真人的遺產。  不成——那也于七靈門無損不是?  不過,王偉龍有一點說對了。  汪河還記得,自己那日和師叔相見時,師叔那頗為深意的一眼。  自己那點小心思,怕是孫辰師叔早就猜到。  知曉汪河也是為七靈門復興,王偉龍語氣緩了一些。  “為兄知道,師弟卡在如今境界已有多時。這樣吧,我手頭有兩株千年靈藥,送師弟拿去修行。若有機緣,或許合光境就在眼前呢。”  桌上靈光一閃,兩個玉匣悄然出現。  汪河深深望著這位師兄,最終沒有拒絕,上前拿起玉匣轉身離去。  安撫了一位師弟,王偉龍復又凝神留意吳副門主那一路人馬以及敖鼎如今動向。  …  吳凌龍受叔父差遣,正欲從東門追逐敖鼎。  可剛出門,還沒施法騰空,便聽一道清冷聲音在身后響起。  “吳道友——”  吳凌龍心中一喜,連忙扭頭,但見一位素月長裙的少女立在那里。清麗絕塵,氣質空靈,恍若九天仙娥。  “師妹找我?”  “道友慎言。你并非七靈門正式弟子,與我并非師承同源。”  吳凌龍看著仙子面色冷淡,不覺有些尷尬:“我不拜師七靈門,是叔父的意思…”  “明白,七靈門前路已絕,氣數將盡。副門主不想讓你這位吳家新秀在這艘破船上共沉。”洛秋水語氣平靜,沒有半點波瀾,“令叔父做的不錯,卻是一片愛護之心,你無須愧疚。”  吳凌龍不愿在這種尷尬問題上糾纏,忙道:“師——洛仙子尋我,有事?”  “阻攔你去送死。雖然你這段日子糾纏我,很煩人,但你并非心思歹毒之輩,只是蠢一些,傻一些…不值當因為一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恩怨,被我那朋友打死。”  朋友?  吳凌龍神色一沉,熱情瞬間冷下:“你指的是敖鼎?你是為他來的?”  見吳凌龍這種作態,洛秋水心下惆悵。  美,是一種罪過。  ——她如今越發理解敖鼎說這句話時的心態了。  我正大光明,甚至不顧體面拒絕你們多少次了,每次說話都十分直白,嚴詞拒絕。甚至我自己反復聲稱,我跟敖鼎之間沒有男女之情。好吧…哪怕我對他有些情分…但我每次行動,從來都不是為了兒女私情,從來不是為了擔心你們傷害敖鼎。  你們怎么一個個的,都擺出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的姿態,認定自己能擊敗敖鼎,然后贏取我的芳心呢?  我是人,一個獨立的人,不是你們擊敗敖鼎后的戰利品!  洛秋水很無奈,語氣更冷幾分:“我此次來,不僅是我的意思,也是王師的意思。他有囑咐,說你們私底下有些小心思無可厚非。但到底同門一場,不好看著你們叔侄犯蠢作死,還是讓我攔一攔。”  少女聲如幽泉,清靈悅耳,但字字句句重錘吳凌龍心臟。  “我那位朋友自幼天賦過人,如今又在外面修行三載,豈是你能應付的?若不小心殺了你,回頭你叔父不肯罷休,再找人尋仇…然后被我那朋友斬草除根,你吳家怕是滿門都沒了。最后,還要害敖鼎背一個暴虐嗜殺的名頭。”  七靈門六載,敖鼎在廚園眾人眼中素來乖巧,都是外門主動挑事。  但洛秋水卻很知曉這位兒時友人的秉性——真惹急了他,殺性一起來,多少人都攔不住,什么情分都不會講。  真當“北陰地獄法”是一般人能修煉的?  還有人家那天賦,那可是眾多真人天賦中都堪稱變態的“真人之眸”。自己這類真人道體需要三重覺醒之后,才勉強站在人家的起跑線上。  而那些什么打了小的來老的、因為情劫壞了仙緣的故事,她更是被敖鼎從小講到大,更是滿心提防。  “恕難從命。”吳凌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叔父早有吩咐,我必須前去追討。仙子,得罪了——”  吳凌龍右手握拳,元龍真罡鼓蕩,向前轟出一拳。只是顧忌傷到洛秋水,他只用了七分力道。  洛秋水神色變得有些奇怪,一根蔥白纖指輕輕點出。  空氣如漣漪蕩漾,漫漫仙氣輕松抵消這一拳,并將上面的真罡盡數抹除。  洛秋水輕蹙娥眉,不滿道:“我不明白,為何你們這些追求我的人,從來沒有真正了解我的實力?為什么你認為,你能打得過我?還企圖在跟我交手之中留些許力道?你不用全力,我更不敢用力,生怕自己不小心打死你。”  王偉龍給敖鼎準備的那些千年靈物,如今大多落在洛秋水和王偉龍的弟子方承身上。洛秋水這三年修行進度飛快,已臨近玄罡上境。而且,她覺醒云素仙體。仙體可稱作“真人之體”,與敖鼎的真人之眸相類,都是某種能邁入真人境界的敲門磚。  吳凌龍臉色終于惱了,指尖御劍,光如飛虹直刺向洛秋水。  如此羞辱自己叔侄,就算是她也不行!  洛秋水看著飛過來的飛劍,長嘆一聲。  就這點手段?  你我修持的功法俱是瑯函靈編之流,即便如此都有此等差距。  連我都打不過,憑什么去跟修持玉章金簡的敖鼎斗法?  洛秋水袖袍輕輕一卷,運轉三分法力。  真罡運轉之下有白云渺渺而動,如無盡云海層層疊疊,輕易把虹光裹住。  任那劍光乘風破浪,也不過云海中的微光一縷。  僅這一手,吳凌龍法力便猶如陷入泥沼,再難掙脫。  直至臉色憋得通紅,洛秋水才手下收力,用一陣清風將他送至東門口。  “看到了嗎?你我之間差距尚且如此,更遑論和敖鼎?你若被他一指碾死,還指望他未來給你燒紙念經嗎?”  后面的話,吳凌龍半點沒有聽進去。  一擊,僅僅傾慕的仙子一擊,自己就敗了。  如此大的差距,自己還能追求她嗎?  渾渾噩噩,吳凌龍踉蹌著回去尋找叔父。  洛秋水滿臉無奈。  這點心性,也好意思修真嗎?你被你叔父養得太好了吧?  我那朋友被王師勘磨數載,卻還保持一份真性情呢。  洛秋水不住搖頭,她是真覺得七靈門當下沒什么指望了。  姑且不提這姓吳的會不會真心拜師七靈門,就看外門沒有敖鼎刺激后的墮落模樣…未來怕是需要自己或者方師兄順利入廣法宗后,才能穩固道統不墜了吧?  正要往回走,忽然她察覺一道熟悉的仙光離開仙門。洛秋水心中一動,連忙跟上去。  “王師,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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