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時辰啊!” 孫老道聽敖鼎講述當初筑基的過程,暗暗感嘆。 “真人以為,我這火候如何?王大娘叮囑我,日后不要在外院弟子面前說這個,說是進度比一般外院弟子快,可能會惹來小人嫉妒。” 呵呵? 小人嫉妒? 怕是擔心敖鼎這小子知道真相,從而無法進行“勘磨”了吧? 孫老道心中一琢磨,就明白王偉龍和王大娘子的盤算。 故意讓敖鼎不知道自己資質奇高,甚至可能還會故意誤導外門,讓外門弟子都不了解“五個時辰筑基”意味著什么。 有可能這一代外院弟子身上都被下咒了。以咒術操控思維,讓他們不會和敖鼎觸碰“百日筑基”的話題。但為求保險,也不許敖鼎主動提出這個話題。 呵——還是各法脈磨礪心性那套做派! 惡心! 六宗各支脈道統,會選擇用各種千奇百怪的手段勘磨心性。 正常一點的,故意冷落敲打,作冷板凳,勘磨道心。離譜一點的,假扮妖女魔女來場仙魔之戀。假的仙魔戀,提前鋪墊一番。總好過日后位列六宗真傳后,突然一個頭疼腦熱發蒙,為了一個異性妖魔壞了大道,屠殺師門吧? 當今廣法宗掌教便是這種方式走出來的。他年輕時在真人父親庇護下,平日貪圖享樂,不思修行。為讓兒子磨礪道心,其父伙同全家來了一場假死,并引一路妖庭為仇敵。借此讓兒子發憤圖強,直至成就真人后才揭露真相。雖讓兒子大為不滿,險些父子大打出手。但真人果位已證,長生久視,哪怕父子恩怨吵鬧,也好過在黃土冢前作慈孝。 而比起師傅假扮戀人、滿門假死一類的離譜方式,王偉龍對敖鼎的安排,已經十分有分寸了。 安排外院孤立、欺凌,以此作為磨刀石。 還擔心敖鼎被外院那些歪路子徹底帶歪,特意送來“北陰圖”鞏固根基。 在諸多支脈稀奇古怪的手段中,王偉龍已經算是光明正大,甚至可以說是煞費苦心。 只是孫辰出自六宗嫡傳,頗瞧不上支脈的這些心機操作。 不過,眼下關于筑基進度的問題… 孫辰緩聲道:“王娘子說得對,你五個時辰筑基種炁成功,日后不要外傳了。” 敖鼎乖覺點頭。 想了想,孫辰也擔心敖鼎未來得知自己天賦奇高,從而生出桀驁之心,嚴肅道:“你雖然資質不錯,依靠你的左眸可以捕捉到炁的存在,讓你快捷筑基。但是你這六年來修行進度緩慢,也是因為這只左眸。故你不可驕傲自滿,要保持謙卑之心。” “晚生明白。我這些年修行,有至少一半的真元都被左眼吸走了。這只眼睛的負累,我太清楚了。” “真人之眸,豈是凡體所能滋養的?你如今精元虧空,雖然在廚園常年滋補…” 哦,這估計也是王偉龍故意為之吧。 特意安排在廚園,讓他每日食補精元。 但這種食補只是保證身體狀況不惡化,卻無法解決左眼帶來的麻煩…所以,王偉龍定然為他準備大量靈物,等待真正入門后滋補。 … 九幽石府。 王偉龍忍不住哭訴道:“十二件千年靈物啊——我為他準備十二件千年靈物,還有十八枚靈獸內丹。此外還有…” 他如數家珍羅列著自己的準備。 陰赤媚同情地看著他。 五個時辰筑基成功? 這資質不能說古往今來獨一份,但在中荒諸修行門派里面,也算是罕見的上等天驕。 據她所知,如今中荒四宗這一代真傳里,能做到一日筑基的真傳弟子不超過一百個。 這樣的人才,別說王偉龍… 若自己碰到了,別說什么禮義廉恥,直接委身下嫁,帶著家底資助他去六宗拜師了。 這樣的天才,未來至少有百分之一的幾率可以羽化登仙。 忽然,夫人心中一動,暗自思忖:師兄快死了。他死后,敖鼎無人照拂。我若能尋得這孩子,定下姻緣,再扶持他去廣法宗拜師…他的資質,通過山門試煉不在話下。而在那之后…我可以借助他的真傳身份成就大道。 一個六宗真傳的道侶,現在不出手更待何時! 她當機立斷:“你身上可有敖鼎的東西?本座幫你作法找人!師兄也太過了!如此人才豈可冒險卷入他的因果?” 這么好的資質,剛才在陰宅顯得那般膽小? 莫不是師兄故意讓他藏拙,從而讓自己忽視了他? 王偉龍連連點頭。 “好好,我與夫人聯手——” 他取出從洛秋水處得到的胭脂盒,兩人一起做法。 一邊作法,他還一邊哭訴。 “哎——我原本都盤算好了! “在不荒廢修行的基礎上,先讓敖鼎磨礪心智,在冷遇、打壓中成長,常年徘徊在種炁之境。等火候夠了,道心堅定后,再將其收入門墻,傳授玄罡之法。已穩定、成熟的心性,外加他的資質,可以在短短數年內走完玄罡境。屆時再依靠‘數年玄罡極境’的成績,將其推至廣法宗。而因心性修為扎實,在廣法宗修行時,也會進步迅速。 “只需廣法宗上師輕輕一調教,便精進玉闕、合光二境,直指神照境的優秀人才,會讓上師們充滿成就感,甚至有真人愿意親自收徒。” 赤媚夫人含笑聽著,手下法力輸出越發強烈。 是啊,這樣的天資,被師兄拿去護道,甚至被一方妖庭追殺,太遭罪了! 必須救他出苦海! … 萬里之外,孫辰隱有所覺,隨手在地上一抹,將一大堆松針弄亂。 頓時天機混沌,王偉龍二人推演占卜越發吃力。 算我? 你們道行還不成! 孫辰心下得意,嘴角浮著微笑,指著前方松林道。 “玄嘉國就在前方,跟著我的步伐,小心行走。” 松林外圍,尚見枯榮變化。可越往里面走,敖鼎越覺周圍靈氣充沛,松木蔥郁長青,不受歲月磋磨,已生靈木之相。 可又往前走了一會兒,松木反而稀疏錯落,靈木稀少。甚至前方出現一片荒土,與松林涇渭分明。 百丈方圓的荒土中央有一顆大木,高九丈九尺,通體環繞五色玄氣。 “來來來,我帶你去玄嘉之國。” 孫老道大跨步前行,拉著敖鼎圍繞玄嘉仙木作法。 伴隨一陣裊裊祥云,敖鼎只見天地倒轉,等再度看清周圍時,已來到一處恢弘城池前。 “前輩,我們這是在…” 孫老道指了指地:“我們在下面。” 下面? 下意識的,敖鼎又想到不久之前的幽冥法界。 這里,不會也在九幽黃泉吧? 您一位正經的真人,怎么天天往地下鉆呢? 這時,城門大開,有士兵走出來。 看到二人站在外面,她們熱情上前。 “兩位也是來當駙馬的?” 那些士兵俱是英姿颯爽的巾幗美人,一個個披甲持槍,氣勢凜然。 敖鼎看看一個個身材魁梧,英姿颯爽的女兵,再看看自己纖細消瘦的十四歲少年身材。 敖鼎暗暗咂舌——她們比自己都壯啊! 女隊長道:“我家公主正在招親,如今有幾位勇士已經去了。兩位——速速來吧,莫要耽擱時辰。” 敖鼎想要開口,卻被孫老道按下。 老道人含笑打量四周,任由女兵領著自己二人前往皇宮前。 沿途,敖鼎見街道干凈、規整,眾多美人在屋中向外眺望。 不對,都是女的,沒有男的。 甚至,沒有小孩。 敖鼎心下狐疑,低聲問孫老道:“前輩,這玄嘉之國莫非是女兒國不成?” 孫老道正要開口,左右女兵笑道:“閣下,這是嘉下國,不是玄嘉國——嘉下國、嘉上國合在一起,才是你們口中的玄嘉國——” “我國女多男少,做官入伍、經商耕種…俱是女性。男性只作為女王面首,平日不在外頭走動。” 嘉下國…有男性,但都在女王那邊,女性在外面活動… 敖鼎心中一突,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很想用左眸看一看四周,卻又擔心真看到一點什么,讓自己疑神疑鬼、膽戰心驚。 行至皇城下,敖鼎左眸隱約發熱。 人山人海的國民在歡呼。 “女王來了!” “陛下出來了。” 擁擠的“人群”把敖鼎、孫老道推到中央。 那邊還有八個年齡各異的男子。 敖鼎不等和他們攀談,便見城樓之上有一位紅衣如火的艷麗美人開口:“諸位壯士,如今我國遭逢妖鳥之害——只要各路壯士能幫我國鏟除妖鳥,本國主便將女兒許配給他!” 敖鼎一抬頭,左眸自動睜開。 看到那美人本相后,敖鼎差點昏死過去。 那身披紅衣,頭戴王冠的傾國女王,赫然是一只頭戴金冠、臃腫肥胖的大螞蟻。長十余米的肥碩螞蟻,在黃粉色的臃腫身體上面,有一個纖細的、近乎赤裸的女性上半身。而那肥嘟嘟的下半身,在城墻遮掩下,在各路壯士沒有看到的隱蔽處,仍在不斷產出一個個水盆大小的白色橢圓形卵。 而在這蟻后身旁,站著好幾只色澤光亮的雌蟻。身體或長人臂,或顯人面…配合下半身的螞蟻身體,十分詭異。 但少年右眼中,仍是一位美麗動人的國主和一位位婀娜多姿的公主。甚至那些公主正對著自己等人拋媚眼。 耳畔,還能聽到其他壯士們的說笑。 “國主英明啊——” “哈哈——公主,老子娶定了!” “老三,回頭幫你大哥娶媳婦嘍。” “何兄,咱們機會來了!果然如你家典籍記載啊!” “哈哈——誰說這次在松林迷路是災禍?這分明是好事嘛!” 默默扭頭看向四周。 嗯… 包圍他們的女兵,也是一頭頭體型堪比牛馬,通體烏黑發亮的螞蟻。銳利的口器和觸足閃爍寒芒,有削金斷玉之力。 而在眾多女兵包圍間,是自己、孫辰外加八個男性壯士。 敖鼎確信,這些人應該和自己一樣是人類。 但是—— 幾個人族來到一方螞蟻國? 他們這十個人族身畔圍著成千上萬只和他們一般大、甚至比他們還魁梧的螞蟻,然后要為螞蟻公主招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