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腳下的客棧里,油燈的火苗左右晃蕩。 邢澤用油布擦著自己的長劍。 坐在邊上的令狐沖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不過他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面。 邢澤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提醒道:“你這樣擦,小心割到手。” 令狐沖聞言,忙停下手來。 邢澤見令狐沖晚飯時幾次欲言又止,就知道自己這個徒弟憋著話。 于是,他主動開口道:“說吧。都憋了一路,也不怕把自己憋壞了。” 令狐沖把布疊好,開口道:“師父,弟子還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任盈盈的事。”令狐沖抬頭看向邢澤,“當年小蝶就是被葉家所害,那葉家又與魔教有牽連。 “您那時教導我,說以后遇到魔教的人,絕不可心慈手軟。” “我當初說的是遇到作惡之人,拔劍斬之。”邢澤頭也不抬地回道,“我幾時說過,就不分青紅皂白地上去把人家殺了?” “可魔教中人,難道不都是惡人嗎?” “那你覺得,任盈盈是惡人嗎?” 令狐沖思索了一會兒,搖頭回道:“弟子不知。” “這便是了。”邢澤拿起劍細細檢查,“你要是哪天查到她作惡,那便去把她殺了。 “可如今,她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姑娘,和你師妹儀琳一樣,沒爹沒媽。既如此,為何要殺了呢?” 令狐沖低下頭,沉默良久,才悶悶嘀咕道:“師父,這世界太復雜,人心也太難測,我實在分不清。” 邢澤收起劍,回道:“沖兒,這世上的事,往往不是非黑即白。 “我成不了圣人,你也一樣,所以在我看來,問心無愧即可。 “遇到惡人,拔劍殺之。遇到善人,好生待之。 “遇到一時難以分辨的,那就且看他如何做,日久自然見人心。” 令狐沖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邢澤也不再多言。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整整十年了。 十年間,他經歷了太多的陰謀詭計、爾虞我詐。 他早已發現現代的那套是非觀在這江湖里很難行得通。 這里的人命如草芥,你不殺人,人便殺你。 你對惡人講道理,惡人只當你是軟弱可欺。 所以他轉而信奉最為簡單的道理: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這十年來,他斬殺了無數魔教妖人,也殺了不少江湖敗類。 他越發覺得只有以武止武,才能讓這個本就不太平的江湖安穩一些。 回想這十年,他最大的收獲應該是治好了肺癌。 如今的他,和十年前的他早已是判若兩人。 其劍法、掌法、指法、輕功在江湖上也都排的上號。 他的名字在江湖上也是響當當的存在。 接下來的十年,他準備協助左冷禪,一步步整合五岳劍派,好讓嵩山成為能與少林和武當分庭抗禮的存在。 所以此番來華山,他有兩個目的。 一是向風清揚問劍。 風清揚是笑傲江湖里頂級的高手,與他交手,邢澤就能知道自己的功夫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二是獨孤九劍。 就算風清揚不肯傳授,他也要借比試的機會讓對方將九劍盡數使出,再憑自己的天賦將其記下。 至于帶上令狐沖,原因就很簡單了。 原著中,他就與風清揚投緣。 二人要是看對了眼,邢澤不介意令狐沖拜師風清揚為師,多學一門絕世劍法。 ----------------- 次日,二人上了華山。 如今的華山掌門是寧中則。 氣劍之爭時,岳不群被劍宗的一位師叔一劍劈中胸口,昏死當場。 隨后魔教攻山,已經負傷的他又被魔教高手重創。 導致他傷上加傷,差點丟了性命。 雖然最后還是被救了回來,卻落下了頑疾,導致一生無法學武。 也是那一役后,華山派元氣大傷,竟只剩下一個寧中則還能扛起大旗。 在岳不群的力挺下,寧中則成為了華山派的掌門。 為報大師兄扶持之恩,也為堵江湖悠悠眾口,她嫁給了武功盡失的岳不群。 也正因掌門換了寧中則,這十年來,嵩山與華山的關系一直都十分融洽。 邢澤上山,對于華山派也算得上一件大事。 由于這十年來,邢澤一直都在補全和改進五岳劍派的功法。 所以在五岳各派的弟子心中,他的名望與地位,不輸任何掌門。 聽到他來,華山派上下幾乎傾巢而出,從山腳到山頂,一路都有弟子列隊相迎。 令狐沖跟在邢澤身后,見這陣仗,心中自豪不已。 他知道師父在江湖上很有地位,可沒想到竟高到了這等地步。 寧中則親自將邢澤迎入大堂。 她如今已三十出頭,比少女時多了幾分沉穩端莊。 “邢師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寧中則道。 邢澤笑道:“托寧掌門的福。” 兩人寒暄了一陣,寧中則問道:“邢師兄此番前來,可有要事?” “想去思過崖住些日子,靜靜心。” 寧中則一愣,道:“可是舊疾又犯了?” 邢澤搖搖頭:“只是近來心神煩亂,想去崖上住一段時間,求個清凈。” 寧中則不疑有他,點頭道:“那師兄便在院里先住兩日,我讓人準備準備。” “好。”邢澤說,“這次,我帶沖兒一同上去吧。” 寧中則看了一眼令狐沖,微笑點頭:“無妨,令狐賢侄來了華山就如自家一樣。” 二人正說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跑了進來。 她生得粉雕玉琢,一雙眼睛又大又亮,見了兩個外人,也不害怕,皺著眉毛左看右看。 “靈兒,不得無禮。”寧中則輕聲呵斥,“快來見過你邢師伯,還有令狐師兄。” 女孩撲到母親懷里,將臉埋了進去,又偷偷抬眼打量邢澤和令狐沖。 邢澤見岳靈珊天真爛漫,微微一笑,問起岳不群來。 “都好。”寧中則神色柔和了幾分,“他如今看開了,整日待在后院,研究琴棋書畫,倒也自在。” 待邢澤和令狐沖離開后,岳靈珊向自己的母親問道:“娘,那個叔叔是什么人啊?” 寧中則伸手在女兒鼻子上點了點,道:“你該叫伯伯,他呀,是娘親最佩服的人。” “哦?”岳靈珊好奇地扭頭看向門口,“那他武功比娘親都厲害嗎?” 寧中則笑了起來,回道:“那是自然,娘親的很多功夫可都是他教的呢。” 岳靈珊雙眼放光,問道:“那…那我以后能不能也跟著他學功夫?” “若是有緣,自然可以。”寧中則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