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爭一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哄道:“盈盈別怕,你跟著我,反倒危險。 “我此去西域,路途遙遠,生死未卜,不能帶著你。你要留下來,找到你父親。 “至于這位叔叔,你放心,他當年答應過你娘,會好好保護你的。” 邢澤張了張嘴,本想反駁一句“這等陳年舊賬也翻出來說”。 但聽到“西域“二字,不由得眉頭一皺,問道:“你要去西域?” 任爭一平靜地說道,“東方不敗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 “于是就讓我擔任圣女,回西域總壇。 “你我大概此生不會再相見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到西域。 “所以,你就把這當成是我的臨終托付吧。” 屋中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任盈盈的哭泣聲。 十年了。 邢澤心想,這十年確實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 思緒飄回。 邢澤看著眼前三名弟子,開口道:“從今往后,你們好生待她。 “只要她在嵩山一日,中原武林就不會亂。 “至于為什么,等我去見了你們師伯,回來再和你們細說。” “我跟你一塊兒去見掌門師伯。”令狐沖說道。 林平之也道:“弟子也去。” 邢澤也不阻攔,吩咐儀琳好生照看任盈盈,便帶著兩個徒弟朝峻極禪院而去。 三人到時,左冷禪正伏案前批閱門中事務。 見邢澤來了,有些意外。 他放下筆道,起身道:“師弟怎么有空過來?” 邢澤也不寒暄,將任盈盈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左冷禪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令狐沖見掌門不說話,忍不住說道:“掌門師伯,我們嵩山派乃名門正派,怎能收留一個魔教女子?況且還是前任教主的女兒。” 左冷禪瞪了他一眼,呵斥道:“沒大沒小,我和你師父不正在商量這事嘛。你急什么?” 令狐沖卻不怕,梗著脖子道:“此事事關我嵩山派聲譽,門內弟子人人有責,我為什么不能說?” 左冷禪顯然平日里也沒少被他這般頂撞,也不真惱,只哼了一聲。 “好,那我問你,少林寺算不算名門正派?” “那當然是。” “那你可知道,少林寺中關著多少魔教中人?” 令狐沖愣在原地,答不上來。 林平之見狀,拱手道:“掌門師伯,師父。 “弟子以為大師兄的話不無道理。 “師伯以少林寺為例,未免有些不妥。 “少林寺中的魔教之徒,都是被關押的囚徒。 “少林想來慈悲為懷,留下他們的性命,是讓他們皈依佛門,洗脫罪孽。” 左冷禪不怒反笑,“那你們覺得,這魔教之女留在我嵩山派,該是什么身份?” 令狐沖和林平之對視一眼,同時反應過來。 “難道師父是想讓這魔教之女也做我嵩山派的囚徒,教她改過自新?”令狐沖猜道。 “沒那么簡單。”邢澤說,“任盈盈是任我行的女兒。 “任我行兩年前失蹤,東方不敗由此接任教主之位。 “但任我行的舊部并不服氣,暗中有反叛之意。” 說到此,他看著兩名弟子,問道:“你們覺得,為了穩住這些舊部,東方不敗是會殺了任盈盈,還是留著她?” “自然是留著。”兩人異口同聲地回道。 “好。既然要留,那也得要人在他手上才行。”邢澤道,“可如今任盈盈在我嵩山派,你們覺得東方不敗又會如何?” “他會想盡辦法將人奪回去。”令狐沖說。 左冷禪冷笑一聲:“他拿什么奪?任我行在時,魔教屢次進犯我中原武林,皆是失敗。 “如今任我行失蹤,魔教人心不穩,內部不和,東方不敗又沒法力壓群雄。 “他難道還真敢上我嵩山來搶人? “將任盈盈留在我派,魔教便投鼠忌器,東方不敗也聚不攏任我行的舊部。 “如此一來,魔教永遠都是一盤散沙。” 令狐沖和林平之聽得大為震動。 兩人只想著正邪不兩立,沒想到這背后還有如此之多的算計。 令狐沖心里還是不放心,便又問道:“那魔教要是來陰的呢?” “怕什么?”左冷禪大手一揮,“任何事都有風險,但我認為此事就算有風險,也值得冒險。 “我問你們,你們覺得將這魔教之女留在嵩山好,還是殺了以儆效尤好?” 這一回,令狐沖和林平之都答不上了。 左冷禪便轉向邢澤問道:“師弟,容我召集五岳各派,還有少林、武當、峨眉共商此事。你看如何?” 邢澤點點頭,“全聽師兄安排。但此女畢竟身份特殊,我們也得給足禮數。” “這是自然。”左冷禪道,“她在嵩山派不會受半分委屈的。” “那就好。”邢澤又道,“師兄,過些時日,我打算帶沖兒去一趟華山。” 左冷禪也不多問,只點了點頭。 邢澤擺擺手,示意兩名弟子退下。 待兩人退出屋子,邢澤才將任盈盈知道《葵花寶典》的事告訴了左冷禪。 左冷禪雙眼瞇起,思索片刻,問道:“師弟,你不會真以為此女會把《葵花寶典》交給我們?” “只要把她的父親找回來,她自然會給的。” 左冷禪皺了皺眉,“聽這話,莫非師弟知道任我行在哪兒?” 邢澤微微一笑,說:“不急。讓他在里面再待個十年。 “到那時,魔教分崩離析,他就算被救出來,也無力回天了。” 左冷禪聽得云里霧里。 不過,自己這位師弟做事向來神神秘秘,他也是見怪不怪了。 于是,他便扯開話題問道:“師弟,此去華山可是為了風清揚?” “正是。”邢澤說,“風清揚是師父的心病,如今他老人家年歲已高,再想問劍已經不太可能。 “所以這事也只能我去做了。” “可是師弟,你又是怎么知道這風清揚在華山? “據我所知,當年華山氣劍之爭后,風清揚就不知所蹤了。 “那么多年沒有音訊,怕不是已經…” 左冷禪沒有繼續說下去。 邢澤卻笑道:“他還活著,而且還活得好好的。我這次去不僅要問劍,還要學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