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先那人袖袍揮動,便要阻攔,可終究遲了一步。 邢澤一掌結結實實拍在癩婆婆天靈蓋上。 老嫗腦袋歪向一邊,當場氣絕。 來人見癩婆婆已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看向邢澤,語氣帶著幾分怒意:“邢師弟!你這是做什么? “此女知曉葉家諸多內情,正該好生審問,你怎能一掌殺了?” “姓岳的,你他娘的好意思嗎?”費彬往前一步,擋在邢澤身前,“之前在開封,你們二人偷偷摸摸地跟蹤我。 “我忍了。方才我師弟好聲好氣請你們出來,你們躲在暗處裝聾作啞。 “這會兒我師弟殺了這老虔婆,你們跳出來質問,你們華山派好大的威風啊!” 他這一番話跟連珠炮似的,轟得岳不群的臉面掛不住了。 費彬又轉向寧中則,語氣更加不客氣:“寧姑娘,前日在酒樓,我還敬姑娘爽利,沒想到竟也做這等藏頭露尾的勾當。” 寧中則本就理虧,被他一說,秀臉漲得通紅,抿著嘴說不出話。 岳不群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火強壓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剛才一時情急,動了怒氣,失了禮數。 再怎么說,他和寧中則跟蹤在先、躲藏在后,真要論起是非來,他們確實不占理。 他迅速斂去怒意,重新換上了那副溫文爾雅、謙謙君子的模樣。 他開口道:“邢師弟,費師弟,方才是在下一時情急,失了禮數,多有得罪。 “五岳劍派同氣連枝,岳某絕不是有意冒犯,實在是…實在是覺得可惜。” 邢澤伸手攔下還要開口的費彬,淡淡道:“岳師兄說得是。 “我們也是查到這老虔婆拐賣孩童,供給葉家修煉邪功,這才設伏拿下。” 他說著給身旁弟子使了個眼色。 那弟子會意,長劍一送,刺穿了那老頭的心口。 “人販子,死不足惜。”邢澤沉聲道。 岳不群眉頭微蹙,卻也不好說什么,只嘆道:“唉,可惜了。 “二位師弟有所不知,這葉家其實是日月神教朱雀堂的人。 “他們在這中牟縣潛伏多年,暗中替魔教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和師妹這些時日一直在暗中調查葉家。 “這癩婆婆是葉家的管事,知道葉家的諸多內幕。 “若能好生審問,或許能將葉家與日月神教的關聯挖出。 “如今她死了,這條線索便斷了,實在是…實在是可惜。” “哦?”費彬冷笑一聲,“方才我師弟請二位出來,二位不肯現身。 “如今人殺了,反倒出來說可惜。 “岳師兄這話說的好像我們辦錯事了一般。” 岳不群臉上掠過一絲尷尬,正要辯解,卻聽邢澤道:“費師兄,不必多說了。收拾東西,即刻趕往葉家。” 費彬一怔:“現在?” “方才這老虔婆死前說了一句話,”邢澤語速極快,“她若一個時辰內不回府,葉家便會全面警戒。 “如今距她出來已過許久,時間不多了。 “我們必須在葉家反應過來之前將其拿下。” 費彬聽聞,二話不說便開始招呼弟子們收拾殘局。 岳不群聞言,當即拱手道:“既然人已死,我和師妹還有要事在身,便不與二位同行了。 “邢師弟,費師弟,后會有期。” 說罷,他帶著寧中則轉身便走。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邢澤叫住費彬,道:“費師兄,咱們不急。” 費彬一愣:“不急?師弟你剛才不是說——” “其余人留下收拾殘局,你和我慢慢走,路上我跟你解釋。” 邢澤吩咐完,便朝葉家所在的方向而去。 費彬連忙跟上。 兩人并肩而行,邢澤這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費師兄,那老虔婆沒跟我說過什么時辰。” 費彬反應過來,笑道:“嗨!我就說嘛!那老虔婆哪來得及說這個。 “合著你是故意說給華山那兩個聽的?” 邢澤點頭道:“我引癩婆婆出來,一是探探葉家的路數,二便是引岳不群他們現身。 “這二人盯著葉家不是一天兩天了,其中必有緣由。 “我這么說,他們大有可能會往葉府趕。” 費彬咂舌道:“所以你才一掌打死那老虔婆,來個死無對證。 “反正人都死了,咱們說什么,他們都只能信。 “師弟你是故意引華山那兩人去葉家的。” 邢澤點頭道:“葉府虛實未知,邪功詭異,還有日月神教背景,咱們貿然闖進去,風險太大。 “讓華山派的二人先去探探底,咱們跟在后面,見機行事,豈不是穩妥得多。” 費彬聽得連連點頭,看向邢澤的目光滿是佩服。 “師弟,你這腦子是怎么長的? “合著在開封發現他們跟蹤,你就算計好了? “這計一環套一環,那兩人被你耍得團團轉。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邢澤笑了笑:“師兄過譽了。也是到了中牟縣,察覺有人跟蹤,又遇上了那人販老頭,才臨時想的法子。” 費彬哪里肯信,只當他是謙虛。 二人行至葉府墻外,便聽得院內金刃交擊之聲不絕,夾雜著幾聲怒喝與慘叫。 “打起來了。”費彬側耳聽了片刻,轉頭對邢澤道,“聽這動靜,里頭少說也有四五個人在交手。” 邢澤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岳不群此人他雖然接觸不多,但從原著中的行事風格和這兩次打交道的印象來看。 此人城府極深,行事謹慎,從不做沒有把握的買賣。 他既然敢帶著寧中則就殺進葉家,那便說明這葉家人的武功不會比他高出太多。 費彬咧嘴一笑:“這二人倒是膽子大,這就敢闖魔教窩點。” “狗急跳墻而已。費師兄,咱們從正門進去。”邢澤笑道。 兩人都是習武之人,輕功雖算不上登峰造極,但翻一道丈余高的府門卻是綽綽有余。 兩人從前院一路往中庭院走。 沿途橫七豎八地倒著七八具尸體,看衣著都是葉家的家丁護院。 這些人的傷口干凈利落,一看便是華山劍法的手筆。 兩人沿著尸體的軌跡一路尋去,打斗聲越來越近。 轉過一道月洞門,在一處寬闊的內院中找到了交手的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