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第3章 為師不才

熊貓書庫    悟性超絕:從成為左冷禪師弟開始
🔊點這里聽書

  等邢澤回過神來追出門外,哪兒還有段清的身影。  他無奈折返,只能守在院里等,希望這瘋老頭會自個兒回來。  練了大半日的劍,又經了這一連串的折騰,他早已是身心俱疲。  往門框上一靠,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再睜眼時,已是翌日清晨。  他被一陣叫喊聲吵醒。  院墻外頭,一個聲音遠遠地扯著嗓子喊:“師叔祖,飯送到了!師叔祖——”  喊了幾聲便沒了動靜,想來是害怕這瘋子,離開了。  邢澤正要起身去取飯,就見一道人影翻墻而入,正是去而復返的段清。  老頭一夜未歸,衣衫上沾滿了草屑泥污,活像剛從墳里刨出來的老乞丐。  可與昨日不同,他那一雙眼睛,此刻卻清明無比。  他放下背上的竹筐,盯著邢澤問道:“你是何人?”  邢澤嘆了口氣,只當他又犯了糊涂,順口應道:“我是您的徒弟濟舟啊。”  段清臉上泛起一片苦澀:“我徒兒段濟舟,十七年前就已經死了。  “你也不是我嵩山弟子。說吧,來我嵩山是為何?”  嗯?這老頭清醒了?  邢澤定了定神,躬身拱手道:“前輩明鑒。  “昨日前輩誤將我認作令徒,不容分說便強授劍法。  “我為求自保,只得將錯就錯。  “我確實不是嵩山弟子,只是素來仰慕嵩山劍名,一時沖動闖了后山,還望前輩見諒。”  段清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不必說了。  “這十五年來我被困在心魔里,渾渾噩噩,人不人鬼不鬼。  “如果不是你昨日一語點破,我怕是到死都醒不過來。”  說罷,他竟沖著邢澤深深一揖,“小友天資絕世,一語道破我嵩山劍法的病根,老朽在此謝過。”  邢澤連忙側身避開,連稱不敢當。  “有什么不敢當的?”段清朗聲一笑,眼中滿是欣賞,“你天賦之高,我平生未見。  “你若是想要學武,我定傾囊相授。”  邢澤也不傻,當即躬身一拜,“弟子邢澤,拜見師父!”  段清哈哈大笑,伸手將他扶起,連說三個“好”字。  “沒想到我段清垂垂暮年,還能收下你這樣一個徒弟。好!好極了!  -----------------  一晃一月有余。  后山小院,杏花開滿枝頭。  邢澤盤膝坐于樹下,正默運嵩山心法。  段清瞇著眼坐在石桌旁,心里五味雜陳。  當初他夸邢澤天賦高,本已是極高的評價,哪知這小子的悟性遠超他的預期。  半月前,他還能憑著數十年的功底指點一二。  可越往后,他越覺吃力。  無論劍術、內功、身法還是拳掌,只要他演練一遍,邢澤轉眼便能吃透。  再過個兩三日,這小子便能推陳出新,生出許多連他都要琢磨半天的變化來。  到了后來,與其說是他在教導邢澤,倒不如說是師徒二人互相切磋印證。  說切磋,也是段清自己抹不開面子。  這一個月下來,他從這個徒弟身上獲得的啟悟,比過去數年都多。  就連劍術也精進了不少。  段清收回思緒,看了看日頭,起身往院外走出。  -----------------  那個送飯的弟子比往日遲了片刻。  他正要喊叫,段清就冷不丁地出現在了他的身旁,嚇得他手中的食盒差點掉在了地上。  “師…師叔祖。”他哆哆嗦嗦地行禮,“您…您怎的…怎的出來了?”  “怎么?我連門都不能出了嗎?”段清沉聲道。  那弟子嚇得臉色慘白,生怕這位師叔祖發瘋,忙道:“不不不,弟子不知…”  段清也不為難他,徑直問道:“你叫什么名字?拜在誰門下?”  “回…回師叔祖的話,弟子勞德諾,師承左副掌門。”  “左副掌門?可是左冷禪?”  “是,是。”  段清下意識地看向小院。  左冷禪,那也是他嵩山派近年來首屈一指的天之驕子。  只是和院子里的那個小子比起來嘛…  他在心里將二人暗自比較了一番,末了,卻又搖了搖頭。  左冷禪那小子,為人處世、心機手段,都遠非尋常人可比。  這偌大的江湖,光有一身好本事,可是遠遠不夠的。  收了心思,他又問:“我掌門師兄近來可好?”  勞德諾面色一黯,低頭囁嚅道:“師祖他…他老人家…”  見他這般吞吞吐吐,段清心里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輕嘆一聲:“當年師兄遭魔教妖人暗算,落下隱疾…唉,過些日子,我親自去探望師兄。”  說完,他取過食盒看了看,又吩咐說:“往后飯菜多加些肉食。”  勞德偌連連答應,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他沒想到瘋了十五年的師叔祖竟然清醒了。  這事他得趕緊回去稟報師父。  萬一這位師叔祖有意爭奪掌門之位,師父也好早做打算。  還有那個外來的小子,一個月來沒鬧出半點動靜,反倒安安分分練起了嵩山武功,也是蹊蹺得很啊。  段清提著食盒回到院中時,邢澤已收了功,正站在樹下舒展筋骨。  雖然他這徒兒悟性超絕,可身子骨卻十分羸弱。  總是咳嗽不說,練上一會兒拳腳也會氣喘吁吁。  所以他才提前傳了嵩山派的內功,好讓他鞏固身體。  “徒兒,可有收獲?”段清問道。  這是他一月來問的最多的一句話。  說起來也可笑,他堂堂嵩山派長老,如今竟像個求學的弟子,日日盼著徒弟能說出些新的參悟。  邢澤若有所思地問道:“師父,我們嵩山派的內功心法也不完整?”  “嗯?”段清臉色尷尬,“這…這…徒兒,不瞞你說。  “為師當年一門心思都在劍上,對內功一道本就鉆研不深。”  邢澤點點頭,也沒再多問。  “你別急。”段清連忙補了一句,“你掌門師伯是嵩山公認的內功大家。  “過幾日我便帶你去峻極禪院,一來為你正式入門。  “二來也讓你當面向師伯請教。”  “多謝師父。”邢澤起身道謝。  段清擺擺手,拔出劍來說:“你一月之內便將本門基礎內功練至大成,實在罕見。  “如今有內力傍身,劍法定然更上一層樓。  “來,陪師父過兩招,讓我看看你長進了多少。”  邢澤也不推辭,取過樹下的長劍應下。  他這劍還是段濟舟的。  “師父,弟子得罪了!”  邢澤一聲提醒,手腕一抖,劍光如練,疾刺而出。  師徒二人用的都是改良后的嵩山劍法。  堪堪拆到五十招上,邢澤氣息漸亂,被段清看準破綻,打飛了手中的劍。  敗了。邢澤長出一口氣。  心里感慨自己的身子還是不行。  他內功心法大成,多少改善了一些他的身體。  可內力積蓄畢竟太淺,撐不住長時間的纏斗。  再加上實戰經驗匱乏,招式雖精妙,應變卻不夠靈活,稍有破綻便會被人抓住。  當務之急還是找機會盡快下山去找平一指。  如今以他的實力,行走江湖應該不成問題了。  他心里的盤算,段清自然不知。  老頭握著劍,心中波瀾起伏。  他苦修劍術三十余載,如今卻要五十多招才能贏下這個只練了一個多月的徒弟。  都說長江后浪推前浪,可這后浪也未免太猛了些。  再給這小子兩三個月,自己恐怕就真不是他對手了。  到這里,段清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倒很是欣慰。  他轉身進屋,拿出一個木盒來。  “徒兒,過來。”他朝邢澤招了招手,“昔年你師祖在一處密洞中坐化。  “洞口被一場大雨沖塌,山石封得嚴實。  “掌門師兄不愿驚擾他老人家遺蛻,索性便封了那密洞。  “我花了一夜的功夫,重新把它挖開,從里頭請出了你師祖留下的劍術心得。”  邢澤雙手接過段清遞來的盒子,遲疑道:“師父,這是師祖留給您的,弟子怎么好先看…”  “傻話。”段清笑道,“你師祖一生灑脫,不拘俗禮。  “再說,這心得當年他本想傳與我,誰能料到會發生那么多事。  “我如今年紀大了,劍法早已定型,再看也難有進境。給你,才是物盡其用。”  邢澤也就不再推辭,小心收好了盒子。  又過了三日,段清讓邢澤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帶著他前往了峻極禪院。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