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劉振一直聽著,這時候臉都氣紅了:“那混賬叫齊有根是吧?我特么明天找他去!什么玩意兒!他面對救命恩人不好意思收錢,收下人家孩子,卻又覺得虧,不教真東西;只是留著玩花架子,卻用這個名義使喚人家老爹,這也就算了,關鍵是白白地耽誤了孩子最重要的三年時間,而且還是救命恩人的孩子,這還是個人!?” 許曜無奈地笑笑,其實他在武館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那個齊師傅不教自己真東西。 學了一年多后,看到那個齊師傅借助自己的名義使喚老爹越來越順手,而老爹勢必無法拒絕,于是就不想學了,之后更是經常好久不去武館,那邊也不問。 “有你什么事。” 陳沖瞪了劉振一眼:“你打得過齊有根嗎?” 劉振哼了一聲,沒吭聲,口中嘀嘀咕咕罵罵咧咧,顯然很是不忿。 陳沖隨后問許曜:“恨不恨?” “談不上恨。” 許曜坦誠道:“氣是有點氣的。” 劉振在一邊問道:“只是氣?為什么不恨?” “恨,需要實力。” 許曜很平靜道:“我沒有。” 陳沖三道眉一起皺了起來,眼神深邃的看他一眼,問道:“若你有實力呢?” 許曜沒回答這個問題。 陳沖也沒再問,只是道:“忘了你在武館學的一切,那些東西,都是害人的!即日起,每日跟隨巡山大隊練武!” 他魁梧的身軀轉身而去,聲音鏗鏘:“我教你軍陣搏殺之法!至于呼吸法,那什么三長一短啥的別練了,有一樁機緣,乃是你自己親手促成,我且看看你有沒有機會。” “謝大隊長!” 許曜沉思,‘有一樁機緣,乃是自己親手促成’,難道是那件衣服?不是沒提嗎? 但心里卻已經做了十萬分準備,有些莫名的期待。 陳沖不會毫無意義說這句話的。 還有,‘忘了你在武館學的一切,那些東西,都是害人的!’這句話,很是意味深長。 許曜不懂,于是問劉振:“隊長,剛才大隊長說那些是害人的…啥意思?” 劉振哼了一聲,道:“無氣支撐,呼吸法都是最底層的,你打熬筋骨時間長了或許能感覺力氣大了,但年過五旬就會渾身筋骨疼…這是最底層人做苦力扛重活不得已才練的,就是用命換壯年的錢養家糊口的。對最底層來說,不算害人,但對你來說,等于毀你。” 許曜有些懵懂。 “自己想吧傻小子。” 劉振嘆口氣。大隊長沒說,自己沒搞明白大隊長想什么,也不能明說,其實很簡單:齊有根作為可以開武館的武師,沒能力是開不起來的。既然有能力,就算許曜真的沒有資質,但也不必傳授這種損身體根基的打熬方式,有太多的延年益壽的溫和方式啊。 救命的恩情,托子的信任。就換來了這? 成了拿捏救命恩人免費行醫的把柄? 劉振越想越氣憤:良心呢!? 操演完畢,正好食堂傳出香氣。 劉振跟在陳沖身后去打了飯,湊一桌吃飯。 “頭兒,許曜不知道耽誤了這三年代表啥,您也不知?從十五到十八,對于一個武者來說,乃是決定一生的三年啊!你提醒了別的,為何不提醒這三年的重要?” 劉振不解地問。 “問了徒有加重許曜心中的仇恨,于事無補。他沒力,憋屈一輩子憂郁成疾;他有了力,不告訴他,他也會去出這一口氣的。再說了你不是提醒了?” 陳沖瞪了劉振一眼:“就你話多。” “我說了跟你說分量能一樣嗎?” 劉振不甘心的道:“咱們不能幫忙去收拾齊有根??我咽不下這口氣啊。” “不能。” 陳沖吃下一個大肉包子,翻著眼皮道:“孩子若是真沒出息,自己打不回,我們當然要出頭找齊有根麻煩。但…孩子如果爭氣,那就要把這個人給他留著;讓他這一口氣憋著,才有大用。” “咱們打回來了,他認為這件事結束了,這口氣就泄了。” 陳沖微笑:“再說了,劉振,你看這小子,像是讓別人幫他出氣的人嗎?” 劉振想了想,苦笑起來:“還真不是。這小子,清醒冷漠現實,腹黑記仇,還有點悶騷小賤,而且隊長你發現沒?有一股拼命的狠勁兒,時時刻刻的。” “嗯,是個苗子。” 陳沖點頭,口中停止咀嚼,若有所思,輕聲道:“只可惜,出身太低,起點太差…信心有余,資質不足,資源不足。” 劉振沉默了一下,道:“以后…看成長吧。” “嗯。” 陳沖點點頭:“他的眼神…” 想了想沒說下去。 但劉振本能的想起了許曜的眼神,清冷,黑白分明,若遠山冰雪,自帶寒鋒。 忍不住點點頭:“心性的確好。” “這次得到的魈桃鬼杏,我那個想給他來著,你猜怎么著?人家直接不搭話茬。” 說到這個,劉振有點郁悶。 陳沖呵呵一聲,斜眼看著他,道:“你這是想打聽昨天的獎勵和最終的結果吧?” “嘿嘿嘿…” “他眼睛真能看到那些東西?”陳沖沉吟許久問道。 “真的能!”劉振斬釘截鐵。 “嗯…下次出任務,我去。親眼看看,他能看到什么地步。” 陳沖皺著眉沉思著道。 “好。” 吃完早飯,休息時間的時候。 陳沖將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 “昨天,三隊巡山任務,處置三胞胎山魈桃,處理得當,全部斬除帶回,記三隊集體功勛十分;隊長劉振個人功勛甲級十分,包發財個人功勛甲級,八分,許曜個人功勛甲級,八分。三隊其他五人個人功勛甲級,二分。此次任務完成度優,上面撥銀二十兩,進入大隊公賬。” 陳沖一邊說,許曜一邊刷刷記錄。 這才是他的本職工作,記錄完畢之后還要入冊;月底時候,就憑借上面記錄的發放薪水,各人不同。 “此外,三隊發現藏尸地,并且及時上報,處置妥當周全,有人情味,為大隊結下善緣,許曜得到賞賜,十兩大銀。目前銀子在我這里,按照慣例,此十兩銀,大隊留五兩入公賬,另五兩,乃許曜個人所得。” 陳沖道:“皆無異議!” 下面大漢們一起道:“皆無異議。” 生平第一次掙錢,足足五兩大銀! 心頭沖起激動,許曜嘴一咧,急忙使勁抿嘴,忍住。 “三隊發現尸體,上報,對方宗門來人,上級府衙肯定,對方宗門感謝此事,銀兩千兩,按例,府處留兩成,就是四百兩,余一千六;州署留兩成,三百二十兩,余一千二百八;縣司留兩成,二百五十六,余一千零二十四兩銀子到本大隊。” “大隊按例留兩成入財管,二百零五兩。取整二百兩。余八百二十四兩。” “本大隊長,按例留一成,取整算八十兩。余七百四十四兩。” “全體大隊三十七人,按例共分兩成,一百四十八兩,每人配發,四兩銀子。” “余五百九十六兩銀子,按例歸三隊所有。” “下崖三人,隊長劉振一百二十兩,包發財許曜,每人一百兩。” 一百兩! 心頭激動更沖,許曜嘴一咧,拼命抿嘴,差點忍不住。 “余二百七十六兩,三隊出去的八人平分,每人,三十四兩半!” 竟然還有我的! 激動如潮涌起,許曜嘴一咧,徹底忍不住了,開心若洪水決堤沖了出來,沖開了嘴巴。 “呱呱呱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