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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是獨我一人才有?

熊貓書庫    紅樓:我在現代留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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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姐姐。”賈瑛又與寶釵行了禮。  寶釵起身還了禮,“寶兄弟。”  王夫人見了他,先上下打量一遍,問道:“寶玉,你今兒在學里都學了什么?”  賈瑛尚未答話,薛蟠在旁邊把胸脯一挺,搶先嚷道:“姨媽有所不知,我兄弟他今兒在學里當了…”  話到一半,他眼角瞄見賈瑛正斜睨著自己,迅速收回原來的話。“…當了半天好學生!”  “你今日也去了?我是問你們今日學了什么。”  “今日學的是兵法!”  “…”  你還不如不說呢!  這是體校啊,還學兵法!  果然,王夫人眉頭一動:“什么?學的是什么?”  薛蟠越發得意,把今日聽來的東西翻箱倒柜抖了出來:“先生今兒教了我們一樁大學問,即書上說的這孫子,是真孫子還是假孫子!”  賈瑛在旁邊聽得眼前一黑。  我還你爺爺呢!  王夫人的眉頭皺起來了:“沒的胡說!”  薛姨媽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拿指頭點著兒子:“你姨媽正問你表弟呢,你滿嘴里胡謅些什么!人家孫子好好一個古人,還分出真假來了?”  寶釵卻一直靜靜聽著,這時忽的抬起眼來,好奇道:“哥哥,這孫子莫非還真有真假之分?”  賈瑛尬笑道:“哎呀,這世上的事多半如此,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嘛。”  待他說完這句話,寶釵便眼睛一亮:“好一個‘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這對聯做得工穩,意思又深。”  她認認真真夸起賈瑛:“寶兄弟進學不過這些日子,談吐竟大不同了,可見書是沒有白念的。”  王夫人其實沒聽出那對聯深在何處,可外甥女夸她兒子,卻讓她滿面皆笑,拉著賈瑛的手道:“我一個婦人也不知道你們這些爺們兒素日里讀的是什么書,偏生你寶姐姐是個有才氣的,既這么著,今兒別回去了,就在這兒陪你寶姐姐頑一會兒罷。”  她高興的到底是什么,大約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而薛蟠見沒人搭理他,自覺沒趣,跟薛姨媽討了個示下,自己出去尋他的樂子去了。  寶釵則當真對學里的事上了心,拉著賈瑛問長問短:講的什么書,論的什么理,同窗的都是些什么人。賈瑛則把幾日來經過說得神乎其神,活靈活現,連鶯兒奉茶進來都忘了退出去。  她望著賈瑛眉飛色舞的模樣,一時竟有些恍惚,仿佛自己也在朗朗書聲之中關心國事天下事。  賈瑛瞥見寶釵那雙清亮的眼睛微微發怔,一副心馳神往的模樣,心想義務教育還真是豐功偉績啊。  要不把薛寶釵也拉去學堂?  要是薛寶釵真是什么傳奇宅斗王,那寫“時文”再適合不過她了,畢竟科舉不也是“詞競”嗎?  不過要是落榜了,那不就是“詞墮”了嗎…  但這念頭一起,他決定讓它繼續只是個念頭。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金釧兒打起簾子,周瑞家的走了進來。  賈瑛一見她,心里就有數了:這會子周姐姐來回話,說明劉姥姥已經見過璉二嫂子,那二十兩銀子也已經送出去了。  周瑞家的先給王夫人、薛姨媽請了安,回了一通關于劉姥姥的話。  王夫人對劉姥姥有點印象,聽下屬匯報完工作后念了聲佛:“難為她大老遠走一趟。既這么著,也就罷了。”  周瑞家的回罷話,正要退出去?  薛姨媽忽然想起來,笑道:“且慢。”回頭朝外間喚道,“香菱!”  那小女孩兒應聲進來,“奶奶,什么事兒?”  “把匣子里的花兒拿來。”  香菱答應了,向那邊捧了個小錦匣來。薛姨媽打開匣蓋,對周瑞家的道:“這是宮里頭做的新鮮樣法,拿紗堆的花兒十二枝。昨兒我瞧見了,想著白放著可惜舊了,何不給他們姊妹們戴去。你今兒來得巧,就帶了去罷:你家的三位姑娘,每人兩支;下剩六枝,送林姑娘兩支,那四支給了鳳哥兒。”  周瑞家的連聲應了,雙手接過匣子。香菱交完差,又退出去了。賈瑛在旁瞧著,忙起身笑道:“我左右要回老太太那邊,正好陪周姐姐走一遭。”  說罷,他便同王夫人、薛姨媽告了辭,又向寶釵點點頭,笑著跟周瑞家的出了梨香院。  出了院門,金釧兒還在臺階上曬著那點子稀薄的日頭,賈瑛叫了她一聲:“金釧兒姐姐,仔細日頭曬花了你臉上的胭脂。”  金釧兒笑罵道:“貧嘴!”  周瑞家的卻走上前去,把金釧兒拉到一邊,突然好奇地問道:“金釧兒,我且問你,方才那個小女孩兒,可就是薛大爺在外頭搶來的那個女子?”  “可不就是她。”  她方才就對香菱給她送花時的姿態感到好奇呢。  二人正小聲議論著,只見香菱笑容可掬地走來了,“金釧兒姐姐,你在做什么呢。”  沒等金釧兒回復,周瑞家的便拉了她的手,細細地看了一回,因向金釧兒笑道:“倒好個模樣兒,竟有些像咱們東府里蓉大奶奶的品格兒。”  “我也說是的。”  周瑞家的又問香菱她幾歲投身到這里的,父母如今在何處,今年多少歲了?籍貫是哪里的?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香菱或許只能說一句:媽媽生的。  周瑞家的和金釧兒見香菱一問三不知,為之嘆息傷感了一回。  賈瑛立在幾步開外,沒有湊過去。  旁人不知道,他卻很清楚香菱的來歷,他知道香菱乃是紅樓中第一個出場的女性,本是姑蘇人甄士隱的女兒,后來被人販子拐跑,一路輾轉到了薛家…  她忘了,當真不好么?忘了或許比記著好受些。可她終究還有一個家在等著她啊。  總有一日,他要把香菱送回父母跟前去,只是如今的香菱已經在實質上變成了薛家的媳婦,他這番穿越還是穿太晚了。  同一時間,周瑞家的已經別了香菱、金釧,她捧著匣子,同賈瑛一路往西南去。走了一程,她見賈瑛神色悵然,便笑道:“二爺這是怎么了?打從院里出來,魂兒就跟丟了似的。”  賈瑛回過神,雖然他對于周瑞家的后來攆幾個丫頭的事情很不滿意,但如今她也沒得罪自己,便也沒表露出不快。  “周姐姐,我也約莫知道些這姑娘的身世,我瞧著她這般無憂無慮,可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而周瑞家的也嘆了口氣:“可不是么。誰聽了不替她難受呢,姨太太也該給她備支花的。”  她沒想到賈瑛觀察得如此細致。  “說到花,”賈瑛又指了指那錦匣,“周姐姐,林姑娘那兩支給我罷。我回老太太院里,順腳就給她送去了。”  “二爺這是何故?”  只聽賈瑛解釋道:“周姐姐有所不知。我這位林妹妹模樣性情極好,就是心思比旁人多些,所以我我今兒打頭里先送去,親手交到她手上,她便歡喜了。”  周瑞家的聽得稀罕,上上下下把賈瑛打量了一遍,嘖嘖稱奇:“阿彌陀佛,二爺幾時學得這樣心細了?若是往年,你哪里想得到這一層!”  她本來就沒把林黛玉之事放在心上,本想著送花順序要是顛倒一下,如先送王熙鳳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既然賈瑛如此提醒,那便照他的做去了。  賈瑛心道:我讀《紅樓夢》的時候,你還沒…咳,這話可沒法說。他面上只笑:“人情練達即文章嘛。”  不一會兒,二人已到王夫人房后的三間小抱廈,迎春、探春、惜春姊妹三個如今住在這里。周瑞家的進去,把花兒按人數分了。  分派已定,周瑞家的還要過夾道往璉二奶奶院里送那四支,賈瑛則揣著兩支紗花,獨自往賈母院來。他過了穿堂、進得院門,一直回到絳云軒。  誰知掀簾進去,他屋里倒先坐著一個人。  黛玉正坐在案前,替他抄那部房選的書稿,“你回來了?我還當你今日要在梨香院用晚飯呢。”  “你知道我去哪兒了?”  “聽人說的。”林黛玉冷冷回道。  “我這不是記掛著妹妹,特地趕回來了。”賈瑛一邊笑,一邊從袖中取出那兩支紗花,獻寶似的遞過去,“給妹妹帶了樣東西。宮里新做的樣法,拿紗堆的花兒。如今滿府里姐姐妹妹都還沒有,妹妹是頭一份。”  黛玉這才抬起頭來,瞥了那花兒一眼,卻不接,慢慢問道:“是單給我一個人的,還是別的姑娘都有?”  “妹妹是頭一份!你這兩支是我半道上親自從周姐姐匣子里討出來的呢。”  林黛玉聽了這話,伸手把花兒接了。她拿在手里看了看,嘴上卻不肯饒人:“難為你費心,倒像是有什么事兒要求我似的。”  “有。”賈瑛從善如流,往案上一指,“求妹妹把我這書抄好看點。”  “啐!”黛玉直接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你自己瞧瞧你寫的這是什么?我抄了這半日,眼睛都疼死了。”  賈瑛沒臉沒皮地笑了兩聲:“妹妹寫字好看,所以才要勞動妹妹。”  下次穿越前他一定再好好練練書法。  黛玉白他一眼,重新拈起筆,嘴里還念叨:“我瞧瞧你這幾日又批出什么高論了,‘已閱,…不通’?”這就是你的高論?”  “這是話糙理不糙。”賈瑛大言不慚道,“妹妹莫小看這幾句批語。如今我這書有點名堂了,今兒就有兩位公子都尋到學里去了,指名要見編書的人。”  黛玉筆尖不停,“哦?那你可曾告訴人家,這位‘畸芴叟’老先生,今年貴庚幾何?”  “這自然沒告訴他了,天機不可泄露嘛。”  “又是天機!”黛玉終于笑出了聲,她把剛抄好的一頁吹了吹墨跡,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句:“行了,‘老先生’,外頭風大,你把斗篷解了再說話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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