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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又見蘅蕪君

熊貓書庫    紅樓:我在現代留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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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榮府角門前正有幾個挺胸疊肚、指手畫腳的家仆,坐在大板凳上說東談西,賈瑛遠遠望著那個老婦人帶著身旁的孩子上前聞著什么。  賈瑛騎在馬上,離榮府越來越近,那老婦人臉上的溝壑也越發明顯,那伙豪門奴仆似乎對她的問候不理不睬,直到一個年紀相對大點兒的下人跟她說了什么,她才謝過下人,帶著孩子又往反方向去了。  而這正好與回府的賈瑛一行人撞了個正著,待賈瑛看得那婦人模樣后心中一奇。  原來這婦女正是賈府的遠房親戚、傳奇打秋風之王,紅樓夢里真正的貧下中農,劉姥姥劉同志。  二人雙目相對之時,賈瑛有再見故人的莫名喜悅,而劉姥姥則急忙避開,只當這群人是什么美服華冠的紈绔公子,尤其是賈瑛旁邊那個大傻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反倒是她的孫子看得愣神。  賈瑛略微思考,便得知劉姥姥應當是來賈府接濟的,按原著劇情已經到了紅樓夢第六回,此時的劉姥姥正要去后街他母親王夫人的陪房,在榮府中料理春秋兩季地租的管家周瑞之妻。  而后,她將會遇到王熙鳳,和來找王熙鳳借東西的賈蓉,那才是正兒八經的紈绔。  當時間,賈瑛本想開口去喚劉姥姥,親自帶她去見王夫人或王熙鳳,然后再接濟她點銀子。但此時二人本不相熟,加上劉姥姥數年前是見過王夫人的,她此次前來,也就數王熙鳳這種操持家務的才好接見。  至于他…和劉姥姥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啊。  想罷,他便先任由劉姥姥離去。沒有強行介入二人因果。  一旁的薛蟠見賈瑛突然入神,笑道:“兄弟是在想什么?”  賈瑛皺眉看了眼身旁這個大傻缺,壓下心中的厭惡,回答道:“沒想什么,左右不過是回去之后如何應對老爺的問題罷了。”  “哈!我那姨爹一向比舅舅還迂腐,就是我老爹再世也比不過他!你可得惱上一段時間了,”薛蟠笑著說,“但是要我說,兄弟何必在學塾悶著?不如跟我出門做買賣去!”  他顯然是想到了方才牛馬二人的提議,因此看中了賈瑛身上的某些品質,加之這幾日賈瑛把族學料理得不錯,也足以讓薛蟠對自己這個小表弟刮目相看了。  但賈瑛那邊呢?他心里的想法只有一個:和你做生意就算了吧!  就薛蟠之能力才干,完全稱不上是一個合格的資產階級商人,如果不是憑借著門楣得以在戶部掛名行商,他還指望維持現在的富貴生活?  “薛大哥的好意我如何不知?只是如今我有心向學,你只當疼顧我,容我這一回罷。”  就這樣,賈瑛婉拒了加盟薛蟠的偉大計劃。  “哈哈哈,那我還是祝兄弟你早日高中了!等他日你當上大官了,別忘了好哥哥我啊!”  “…”  他與薛蟠談笑間,就回到了榮府,眾人將馬交給府中的幾個女真馬奴,隨后便進到府中,賈瑛則按照著規矩,要先看看賈政在不在忙,若是不忙的話就向他匯報一下今天的學業,若是忙那就找個理由回去睡大覺。  但在得到賈政正和幾個門客在書房里閑聊的消息后,賈瑛本來打算找借口回去,薛蟠卻拉著賈瑛一路往榮府東北角去。  “好兄弟,我們一家人進你們這府里住了這些日子,你是不是還沒正經見過你寶姐姐?來來來,你們多年未見,我今兒就帶你去見見,省得以后見了面倒像生客似的。”薛蟠擠眉弄眼道。  “見自然是見過了,只是寶姐姐身體不好,沒有與我們在一塊兒玩太久。話說她不是在養病么?我們這般大張旗鼓只怕打擾了她的清凈。”賈瑛面露難色。  這薛蟠說的寶姐姐,正是“蘅蕪君”薛寶釵。  從理性和感性上來說,賈瑛都不是個釵黑,畢竟他也沒親身經歷過后面那么多回數的豐富劇情,哪怕他后來吸取了百家釵黑的陰謀論,都沒有改變自己對薛寶釵的正常看法,更何況當時沒有上帝視角的他呢。  在他看來,薛寶釵也不過是個有著傳統女性志向的普通女子罷了,但就其本性而言,到底是隨遇而安的“頻借力”,還是野心勃勃的“上青云”呢?  這他倒是不能斷定,但也無關緊要。  就算有別有用心之人要炮制什么“金玉良緣”的傳聞,他也不在乎了。  此刻的他擁有一個成熟的靈魂,別說薛寶釵,就是林黛玉,他都是親友之情大于愛慕之情。畢竟他怎么說也算是個成年人了,而薛林等人年紀都不大,他的大頭還是勉強戰勝了小小頭。  回到榮府這邊,薛蟠扭頭沖賈瑛:“你去了,她只有高興的份,我那妹子斷不會嫌你擾了她。”  于是賈瑛無法推辭,便跟著薛大傻子往梨香院去了。  就這樣,賈瑛跟著薛蟠一路往東北角來,到了薛家寄居的梨香院,二人剛至院門前,賈瑛便看見臺階坡兒上站著兩個人在玩:前頭那個是王夫人屋里的大丫鬟金釧兒,顧盼之間全是笑意。  挨著她的似乎是個才留了頭的女孩兒,但也比賈瑛大了兩三歲,那女孩穿一件半新的藕荷色棉襖,生得粉雕玉琢,眉心里有一點米粒大的胭脂記。  金釧兒眼尖,瞧見了賈瑛后就抿嘴一笑,緊走兩步迎上來,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二爺,你聞聞我臉上新搽的胭脂,你可吃不吃?”  擱在往年,那位寶二爺聽見這話,只怕真就厚著臉皮湊上去了。可如今的賈瑛望著金釧兒那張笑盈盈的臉,心里卻咯噔一聲。  他想到上一世的金釧兒正是因為兩句玩笑話,挨了太太一巴掌,被攆出府去,最后投進了一口黑沉沉的井里。  即便有諸如“金釧兒教唆寶玉捉奸”之類的言論為他開解,但他仍是金釧兒之死的首要負責人。  賈瑛心里萬分虧欠,面上卻只能強顏歡笑,“好姐姐別取笑我了。”  隨后,他忽然反應過來,又朝院里努了努嘴,“姐姐在這兒,那太太不是也在這兒?”  “正是,太太晌午就過來了,正同姨太太說話呢。”  賈瑛點點頭,剛要抬腳,一扭頭,卻看見薛蟠不知幾時蹭到了那小女孩兒跟前,正涎著臉,伸出兩根指頭去捏人家的小辮子,嘴里也不知說些什么渾話,嚇得那小女孩兒抱著臺階柱子直躲。  好你個薛大傻子。  賈瑛兩步搶上去,照定薛蟠的后腰不輕不重踹了一腳,又一把薅住他的脖領子往后拽:“薛大哥!你好大的出息,欺負一個小女孩兒,算什么英雄好漢?”  薛蟠吃這一拽,腳下一個趔趄,回頭見是賈瑛,咧開嘴嘿嘿直樂:“兄弟別惱,我不過瞧她好玩兒,再說了,她本就是我的妾,我逗她一逗又何妨——”  “有你這么逗人的嗎?”  想到香菱的悲慘命運,他真是感嘆薛大傻子之不做人,但如今他卻沒法子約束這個大傻缺,看來他只能另想一計教訓他才是。  金釧兒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那小女孩兒也躲在她身后偷偷抿嘴。  臺階上這番雞飛狗跳,早驚動了屋里的人,一個婦人的聲音隔著窗子問出來:“外頭是誰在那兒嚷嚷?”  金釧兒忙應道:“回太太,是寶二爺和薛大爺來了。”  簾子一挑,薛蟠先蹭了進去,進門就給王夫人作了個大揖:“給姨媽請安!”賈瑛隨后跟入,先朝上首行禮:“給太太請安,給姨媽請安。”  炕上坐著兩位婦人。上首那位面容端凝,眉眼半垂,這便是賈瑛的聯合創始人、發明者,王夫人是也。下首正是王夫人的胞妹、薛蟠之母薛姨媽。她姐妹兩個本在一處嘮家常,見他們進來,都住了口。  同時間,炕沿邊還坐著一位少女,比賈瑛年長兩三歲,通身珠翠寥寥,生得肌膚瑩潤,臉盤兒如滿月一般團圞,兩道眉籠著淡淡翠色,一雙眼凈得像秋水,不施脂粉,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自有一段穩重和平的氣度。  這便是薛寶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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