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李青去淮香樓打了兩斤槐花釀，拜訪孫執事。 談話間，不經意提起了先前靈田那次沖突。 孫執事早就知道鄧朝先的死。 他主動點出之前的事，就是在隱晦認下。 幾次打交道下來，李青知道這老修其實智思深晦、端有城府。 只人情世故到位，很愿意提供一些幫助。 “你是說劉傳富？” 李青還是言語模棱兩可道：“應該是的，在下特意打聽，人在符篆堂做朝奉。” 孫執事難得睜眼打量了李青一番，沉思半晌才道：“無妨，你去吧。” 李青應下，躬身行禮才離開。 他走后，孫執事坐起身，去封了槐花釀的壇泥，倒了一碗細品。 片刻后，打出一道傳訊符招來劉榮。 “你持我名帖去監律司見一下胡執事，讓他不要再查鄧朝先之死一事了，左右不過一個小嘍啰，沒甚意思。” 劉榮先應了聲，才疑惑道：“這與我們何干？” “李青殺的，這小子煉氣四層了。” “怎么會，就算煉氣中期，剛突破怎么可能殺一個煉氣六層。”劉榮難以置信，失聲道。 孫執事淡淡看了一眼：“往后多去來往些，別以為拿了人家的好處就理所應當。” 劉榮心中凜然片刻趕緊回道：“謹遵師命。” “見鬼，連我也看不透他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成那事。” 劉榮走后，孫執事復又喝了幾碗，才躺在榻上養神，只嘴里嘀咕著。 … 一晃眼三個月過去。 地字坊三十六號。 李青從浴桶當中赤條條出來。 當然穿了褻褲。 淬體第六十八次。 他的筋皮已如玉膜浸在肌膚表里下三寸，氣血不說如龍，也如虓虎。 再有十三次淬體，他便可以進入【纏龍功二層】，體魄堪比一階初期巔峰妖獸，不懼下品法器。 這三個月來，先是老王頭尋到了合適宅子，便是這地字坊三十六號，距離靈田只隔了二道巷子。 租金著實不便宜，每年四十五塊靈石。 規制不像鄧朝先的宅院，只緊湊的正房帶了一側房，西墻跟立著倉房和廚房，正房后頭掛著后院，倒也幽靜。 還有一點，此處靈氣充沛程度高了許多，比之前人字坊普遍多三五成。 修煉之余，李青暗自估量了一番。 煉氣四層到五層，沒意外的話約莫得五年時間，端是平緩慢吞。 是以當初決定兼修煉體何其明智。 人字坊的宅院他委托了老王頭隔一月便去打理一次，若撞見易云風和趙信回返，便來通知。 至于說辭，李青也已想好。 他手頭有靈田十五畝，想多賺靈石以資修行，須花更多心思打理。 雖然用這種錯位信息差來行事，終歸破綻許多。 但眼下想要穩住修行，籌謀久遠，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且兵來將擋水來土囤便是。 況且老王頭應該不是多嘴的主兒。 眼下李青用了積攢的大部分靈石租宅院，又購置煉體材料，卻積攢了將近百塊靈石。 原因自然是中品甲木符也穩定了五成的成符率，炎陽和靈藤符他只留下炎陽符來畫，靈藤符算被棄置一旁。 就這樣，李青每月能畫出甲木符和紫炎符各出五張，精品一兩張，下品炎陽符穩定十張，包括五張精品。 明面上每月有近百塊靈石的進項。 當然這并不算夸張，差不多屬于中品符師中靠近中上游的收入水平。 若算上按下的紫炎符和一應精品符箓，則超過兩百。 這都不是驚才絕艷可以形容的了，自然不會對外透露。 這一日，李青正在規制好的側房靜室當中畫符，沈平來訪。 他將一沓一沓的符箓分置好放入符匣，沒來由覺得麻煩起來。 “算起來奪舍將近三年，也該買個儲物法器來用了，否則老夫也太沒牌面了。” 暗自腹誹一番，李青出門將沈平迎入正房落座。 沈平這段時間出乎意料的一直沒有過來取炎陽符，剛一坐下驚得站起來道：“李符師突破中期了？” “蹉跎經年終于有所明悟，僥幸罷了。”李青回了一句。 他將準備好的四十張炎陽符拿了出來，好奇地問道：“沈符師這幾個月也不見蹤影，忙什么去了。” 沈平能察覺，自然是因為李青散出的靈壓。 略有一滯緩，回道：“唉，說來慚愧…我那好友在東硤石谷一帶發現了一階中期妖獸霜鉤銀蛇，便隨之去捕殺，結果卻撲了個空，白耽擱幾個月畫符時間。” “東硤石谷？” 這地方原主記憶當中位于幽云山北去五百里。 不過當初三派開荒北進的時候早就滌蕩一清，怎又出現妖獸蹤跡？ 但李青也沒多問。 交割了符箓后，沈平難免提到。 “李符師想必中品傳承自是獲得了，往后中品符箓老朽亦可代勞。” 李青打了個哈哈。 手頭積壓的中品符箓，他根本不打算交給沈平。 一來，讓煉氣三層的修士兜售很不穩妥，他【玉虛無相法】接近小成，獨立居住后自然可以暗中兜售。 二來，沒必要暴露給沈平更多的秘密。 等中品符箓熟稔之后，對外宣稱自己成為一階中品符師，李青也將停止下品符的繪制。 這樁生意往來該適時斷掉了。 修行無歲月，轉眼又是八月秋時。 今年秋收李青不再露面。 老王頭畢竟是經年老農，拿了李青撰寫的靈農心得后，將田里打點的極為妥帖。 但今年蝗災稍重些，每畝差不多均分能增收兩成，不如去年。 饒是如此，這老頭也賺了五十多塊靈石。 豐收后心情大好，約在淮香樓要了雅間答謝李青。 老王頭也很知事，給自己送來十斤黃玉靈米。 李青拆了五斤，準備等易云風和趙信回返后送過去。 去年遺留的新米早就被他吃光了。 有一樁事，孫執事和劉榮那里的孝敬李青并沒有讓老王頭來出，而是取出十塊靈石單另購置了五十斤新米親自送了過去。 不說別的，自打先前給孫執事隱晦提過鄧朝先之事后，監律司從沒找過自己，這份情就得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