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李青端坐在殷紅如血的浴桶中,調制的淬體湯幾有沸騰之象。 他的皮膚凸起一條條猙獰盤虬的大筋,紋路透明,上下震動。 一個時辰后,隱隱有低吟聲發出,如玉磐敲擊。 李青肌膚表里重歸平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煉體二層。” 走出浴桶穿上寬袍,李青不禁自語。 “這煉體耗費當真不是一般修士所能承受的。” 不怪他發出如此這般的感慨。 單是【纏龍功】第一層的修煉,李青先后購買淬體湯材料的靈石就超過了三百塊靈石。 倘若不是晉升煉氣四層,又成為中品符師,他不可能有這么快的進境。 “看來煉體超過煉氣修行是必然的了,如此也好,老夫總有一項修行可以趕超上品甚至地靈根修士的境界。” 纏龍功第二層和第三層的修煉便需要煉制蛟血散進行藥浴,旨在鍛骨煉髓。 鍛骨三十六次完成纏龍功第二層,七十二次完成第三層。 也就是說,完成一百零八次,就會進入煉體四層,體質堪比一階后期圓滿的妖獸體魄,不懼上品法器攻擊。 而蛟血散是用龍須草莖加化生額角的蛟蛇類妖獸血液和骨髓煉制成的一階中品丹藥。 以前世的經驗,一爐蛟血散的材料大抵便要兩百塊靈石,按煉丹技藝高低成丹三到五枚不等。 “又是一項巨大的靈石耗費,好在老夫趁此時機拾起煉丹手藝,想來不會拮據。” … 接下來的日子,李青停止繪制下品炎陽符,只每月畫一階中品符箓紫炎符和甲木符,成符二十張就不再多花時間。 如此兩月過去,他的成符率再次提高到了十成,精品也能做到十出二三。 這樣的成符率對于三階符師來說輕而易舉。 李青有信心在繪制二階符之前,他都可以通過回溯和熟練前世的符道造詣,做到成符率百分之百。 除此之外,【大椿訣】的修煉自然保證每日早晚兩個時辰。 有一項難題讓李青稍感頭疼。 自己和老王頭爺孫分別打聽到的消息,幽云山坊市沒有煉制蛟血散的龍須草出售。 李青在季氏私符坊和公孫氏私坊旁敲側擊到的訊息。 這龍須草先前并不稀缺。 只是從兩年前開始,不知道什么原因丹霞宮提出禁止在坊市出售此類藥草。 從幽魘群山或者別的渠道流進坊市的龍須草,只能由丹霞宮悉數收購。 如有私相售賣者,重罪懲處,絕不姑息。 是以如今坊市各鋪肆、地下私坊的龍須草早就被丹霞宮一掃而光,不留分毫了。 李青稍有煩悶,不得不將【纏龍功】第二層的修煉先擱置一段時間,再想別的辦法。 到了十一月初,老王頭匆匆來訪。 這老頭不僅告知了易云風和趙信二人回返,更是帶來了龍須草的消息。 “你是說九宸門的滎陽城有賣,而且量還很大?” 老王頭撓了撓花白的頭發,卻很篤定的點了點頭。 這老頭之所以如此肯定,卻是消息來源是他隔壁經常游商的散修帶回來的。 此人經常來往于幽云山和各大宗門、世家治理的城坊,自然知曉很多消息。 而且這人沒理由散布謠言。 老王頭為此還搭上了一壺槐花釀。 至于說為什么丹霞宮沒有去滎陽城大肆采買龍須草,且對九宸門售賣的事置之不理,這就不知其所以然了。 那位散修的說法是。 自今年起,丹霞宮與九宸門偶有沖突,且在金丹級別的拍賣會中,這兩家的老祖鬧得不愉快,幾有結怨的傳言。 李青心下忖度一番。 金丹級別的糾葛他現在沒資格打聽置喙。 但這消息卻有必要在和易云風、趙信去滎陽城赴約時,仔細問一問許元㞧。 如果確鑿無疑,最好能借對方的名頭,采購一批龍須草回來。 送走老王頭后,李青沒再耽擱,起身轉去人字坊三十二號宅院。 等到了舊宅,易云風和趙信正要出門,被李青攔了下來。 一番寒暄后,兩人自然抱怨起李青不聲不響搬出去住的事。 李青微笑道:“實在不是愚弟另有心思,只是如今有十五畝靈田需要打理,不費點心思是不行的,還請大哥和二哥原宥則個。” 這話說的隱晦了點。 易云風和趙信并不蠢,稍一尋思也就明白了。 修行一途法侶財地缺一不可,其修行資糧獲取哪處不需要靈石。 要不然,三人當初落腳幽云山時也不會豁出性命齊齊跑去幽狩司做狩妖修士去了。 易云風到底是煉氣七層修為,神識敏銳,這時散出一掃,立時驚愕難抑道:“三弟,你突破煉氣四層了?” “打磨了十來年,終于破了關隘,實數僥幸…其實還是占了些許靈田靈氣充裕的便利,否則煉不滿法力。” 李青特意沒做遮掩,此時解釋道。 一番祝賀后,趙信興致更高一些,提議去淮香樓要個雅間慶祝,且商議一下前去滎陽城赴三年之約一事。 李青也不好拒絕,遂將帶來的五斤黃玉靈米放進廚房的米甕。 三人這才勾肩搭背趁著夜色往淮香樓一路而去。 等靈膳靈酒上來后,易云風看了趙信一眼,故作神秘道:“三弟可能不知,此番進山,你二哥也有一場奇遇,如今正高興著呢。” 李青早在宅子時就看出趙信紅光滿面,此番進山應該是有奇遇。 “二哥這就不夠意思了,難不成還要瞞著我嗎?” 趙信擺了擺手,一杯槐花釀下肚,朗聲笑著道:“嗐,也沒什么,就是殺了一頭中期金背魈虎,這虎魄意外被我融入體內,如今實力大漲,估摸再有一段時間便能法力盈滿步入煉氣六層。” “三弟,我這次也算是替你報了仇。” “精魄合體?” 李青有些疑惑道,得到對方肯定后,也不由得羨慕起趙信來。 這確實算是一場不小的奇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