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字坊對外出租的院落比起人字坊的要大上一半多,每座小院不僅有正房和兩間偏房,還設了不小的后院。 但比起天字坊的精舍卻也差了許多。 李青幾日跟蹤下來,知道鄧朝先平日里最喜在后院修煉,于是經過正門不入,徑直繞著高墻往后院的位置靠了過去。 到了后院圍起來的丈高院墻下不遠,李青很是謹慎的散開神識,同時給身上拍了一道精品輕身符,這才輕飄飄落入院內。 乍一落地,他瞅準了兩道人影,兩張禁息符朝著那處位置的乾坤二位打了過去。 隨后催動了神識威壓。 鄧朝先和蘇放民正在院中安排秋收交了歲賦之后分利的一事。 只一個晃神的功夫,就覺得周遭隱隱蒙上了令人心悸的神識壓迫。 能有令自己都倍感壓力的神識,修為至少煉氣后期,甚至煉氣圓滿。 鄧朝先自然不會自亂陣腳到以為筑基高修駕臨此地。 他努力維持心神的同時抬眼一瞧,看見遠處落下的身影后,放低姿態高聲詢問。 “不知是哪位前輩駕前,鄧某若有得罪的地方愿意奉上孝敬贖罪。” “坊市禁止斗法甚至死斗,鄧某與符篆堂的劉掌柜熟識,與六合派能攀上關系,還望前輩給一二分薄面。” 鄧朝先察覺對方動用了高品階的符箓之后已是心生懼意,對方不像是能善與的樣子。 至于旁邊的蘇放民,早就嚇得癱軟在地了。 李青自然饒有趣味的看著鄧朝先表現。 禁息符布置下去后,他已有了十足把握,于是開口問道。 “你與劉朝奉認識?在六合派又有什么門路?” 鄧朝先強作笑意,回道:“鄧某與劉掌柜的親侄乃至交好友,劉道友如今在六合派剛晉為內門弟子。” 李青恍然。 原來先前在靈田打傷老王頭爺孫,且不在意靈粟司孫執事的那名葛袍修士是六合派的內門弟子。 “所以這與老夫有何關系,今日來只是取爾性命罷了。” 話音一畢,李青手中的靈藤符已是甩出。 只不過一息時間,鄧朝先和蘇放民的腳下鉆出手臂粗細的綠色藤蔓,將二人死死纏住。 “精品靈藤符?前輩三思,鄧某愿奉上全部身家,還請饒命。” 迎接他的是一團熾烈的紫色焰光。 精品紫炎符堪比煉氣后期修士一擊,尋常中期修士根本難以抵擋。 鄧朝先本能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散出護罩防御,卻被紫火瞬間吞沒。 根本來不及呼喊,二人便被火焰化為黑灰。 “若沒有精品紫炎符,那面應是上品法器的盾牌只怕打不穿,還好老夫沒有托大。” 李青心里暗道僥幸,手上動作卻不慢。 他并未從一地黑灰當中尋找什么存留,而是快速閃身進了房內,神識散開精準找出了藏在床榻地下的一方檀木盒子。 打開后將里面的靈石一股腦揣進腰囊。 正要離開時,突然察覺屏風側面的墻壁上有特殊的靈氣波動。 李青過去確定了位置,手里凝出法力將墻面粗暴地鑿開,發現由兩張禁息符包裹了一片黑色金屬殘片。 “又一片神魂類法寶殘片?” 沒有時間細想,他順手放進腰囊,快速離開了鄧宅。 出了這條巷子后,李青運起【玉虛無相法】化作一名年輕修士,走出地字坊,不緊不慢朝著人字坊而去。 半個時辰后,李青回到人字坊宅院。 他在靜室趺坐,【大椿訣】運轉三個周天。 待得法力平復之后,這才取出靈石和意外收獲的金屬殘片。 靈石有三十五塊,倒也補得上精品符箓消耗。 只這殘片。 李青端詳許久,又從桌下收納精品符箓的符匣內取出了另一片自百藝瓦市淘來的殘片。 “出處竟然是同一件法寶。” 思索片刻后,他將兩片法寶殘片重新放進符匣。 “若是經由器師煉制,重新融入上品法器當中,也能拔升法器品階到極品,還有不可估量的效用。” … 一月后。 李青正在靜室畫中品符箓紫炎符,外頭忽然響起叩門聲。 他將畫好的三張紫炎符和剩余符紙裝進符匣內,才起身出門。 來人是老王頭。 只不過這老頭今次來神情莫名,也不知發生了什么。 落座后,老王頭不做掩飾地打量李青,半晌有些猶疑的問道。 “李,李道友,你可是突破了煉氣四層?” 對此,李青并沒有隱瞞,笑著點頭道:“困于三層桎梏多年,僥幸突破而已。” 老王頭卻一副了然,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 “先前便說過,老頭子須報還援手施救之恩,只時機未到而已,如今李道友勘破中期關隘,正當其時。” “這是我族中傳承已久的一階中品符箓甲木符,如今便贈與李道友,望道友得此符箓,一舉晉升中品符師。” 說罷拱了拱手。 李青微微一愣,沒有推辭,只緩緩取來玉簡,肅聲道:“如此,多謝了…王道友,傳道之恩李某亦是銘記在心,今后但有驅處在所不辭。” 到這里,李青算是明白老王頭為何會如此作態了。 定是鄧朝先之死,老王頭懷疑是他下的手。 加之先前的援助恩情,這個精明的老頭居然將罕見的中品傳承相贈。 至于說暴漏跟腳,監律司問罪等可能出現的后果。 李青篤定沒有一樣證據能夠證明他出手。 而且從修為上做文章,煉氣四層如何就能悄無聲息殺掉一個煉氣六層和一個煉氣四層。 只不過要應對坊市監律司的問話也是個麻煩。 李青早先籌謀時就打算事后見一見靈粟司的孫執事,讓對方幫襯一次。 “李某后面要專心符箓,是以打算將手頭那五畝黃玉靈米也轉到你這里,稍后咱們同去靈粟司轉一下田契即可。” 老王頭擺擺手:“這怎么行,那是你的家當,老頭子要不得。” 雖說極力拒絕,但最終架不住李青擺出姿態決意定調。 “若是過意不去,最近這段時間幫我在地字坊物色一間住處。” 兩人往靈粟司換了田契,老王頭自回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