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易云風錯愕片刻。 “符箓?” 李青因為重傷在身,喘了口氣緩聲。 “對,愚弟想的是,即便傷愈只怕也難以再隨二位兄長入幽魘群山狩妖,唯有嘗試別的門路補一些靈石進項…這好巧不巧的,在畫符上面來了靈思。” 易云風其實有些不太相信。 他依稀記得李青十年前那次心血來潮,買了符書和畫符工具材料,趁著空閑時間研習了一年多時間,卻始終沒能入門。 修行百藝丹器陣符排在前列,如若有成,賺取靈石的數目是非常可觀的,于自身道途也有很大助益。 但易云風剛到幽云山坊市的時候就四處打聽過這些技藝的門道。 不說對天資要求極高且耗費巨大的丹器陣技藝,相對耗資較少的符箓技藝也有很高的門檻。 往往是浪費數載年華難以入門,即便入門也鮮有無有跟腳的散修能成功晉升一階符師。 這里面除過硬性的天資稟賦外,還涉及技藝傳承的把控壁壘。 比較完整的或者是高品階的技藝傳承往往都歸那些玄門大派或者修行家族所有,流散在修行界的幾乎都是爛大街的。 即便一些冷門的、排名靠后些的諸如釀造、靈植、裁剪、籌算、卜筮等也有嚴密的宗門或者家族傳承。 李青這時候提出后面想嘗試畫符,易云風一方面由于質疑其能力的緣故,另一方面也是認為符箓傳承不好獲得。 因此他很不看好。 不過易云風考慮到李青如今重傷在身,也不好直言否定,打了個哈哈:“三弟勇氣可嘉,我就先預祝你早日入門,符道有成了。” “且等三弟病好了,我再和他好言商量,從靈粟司租上幾畝靈田交給他打理,安穩耕耘幾十年,也能償還。” 易云風心里暗想。 在他看來,就李青這樣微末的境界修為,想從其他門路賺取靈石實在是太難了。 至于說白白救治李青不圖償還債務,那是不現實的。 若不是有二十年的糾葛在,且李青之前也援助兩人靈石來渡過難關,他們就是陌生人。 李青絳宮心脈被斷,無法正常維持氣血流轉,只能以所凝煉的法力來引導,易云風沒再多說便起身出去掩上了房門。 時間過去三日。 易云風每日都按點送來膳食,且以自身相對渾厚的法力推宮過血,幫助李青順暢氣血流轉。 他少年時成名江湖,對這種武道手段熟稔于心。 李青也根據自己的身體情況,用了前世紫霄宗的一種溫養秘法,以最小的法力損耗來助推氣血流轉。 兩相助益下,李青除過第一日嘔了幾口血之后,傷勢居然暫時穩定了下來。 不過他心里還是十分焦急,不知道趙信是否能帶回一兩個愿意施援的舊友贊助靈石,從速購買了玉元丹,讓他徹底恢復傷勢。 這種將性命操控于他人之手的滋味著實不好受。 李青一時間不免思慮多了一些。 前世自己積攢的修行傳承不少,除過三階符師外,他還是二階中品丹師和二階下品陣師。 能將這些技藝水平都提上來,主要是因為李青成就的是假丹,境界進無可進。 只能選擇鉆研這些修行技藝來增加護道手段,同時不讓自己后續的修行生涯虛度。 如若真到了無人臂助的地步,他甘愿冒大風險透漏出來一兩道低階功法傳承交給易云風去變賣,來度過這次危機。 到了第五日,李青突然聽到院中多出幾道人聲相互寒暄,心里頭終于有了欣喜。 推開門后,有四名修士進入屋內。 帶頭的自然是易云風和趙信,而易云風左近站著一位中年儒士裝扮的修士與一位身著錦袍形似商賈的修士。 李青腦中涌現出了對應的熟悉記憶。 這昂藏七尺、玉面高冠的修士自然是當年那個堪比地靈根的許元㞧。 而大腹便便又有憨態的中年則是入贅李氏的田有德了。 “大哥,二哥。” “許道友、田道友,李某有傷在身不能全禮,還請寬恕則個。” 許元㞧和田有德連忙走到榻前搭上了李青伸出來的手掌,輕輕捏了捏。 “不曾想五年未見,李道友竟是遭了這變故。” 許元㞧一臉關切的道。 “李大哥,你說這話就見外了,若不是趙大哥前來告知,俺真不知道出了這樣的事。” 田有德是漁民出身,和原身當時關系還是不錯的,只不過人各有志,當時選擇了入贅修行家族借助蔭蔽而已。 并說不上誰對誰錯。 李青苦笑道:“這回可要麻煩你們了。” 趙信從院子取來了兩個杌子和易云風分坐下來,許元㞧和田有德一個坐在榻前,一個坐在桌前。 簡短閑聊后,易云風開口道:“這次將許道友和田道友請過來,實則是三弟這傷需要購買一枚價值八十塊靈石的玉元丹方能痊愈。” “我和二弟身上靈石不夠,希望兩位道友可以慷慨援助。” 幾人都是修士,心思何其的敏銳,許元㞧和田有德在來的路上多少有了猜測。 田有德示意了許元㞧一眼。 “易道友再這樣說,可就太生分了些,李道友突遭變故亟需靈石,我和田道友豈有冷眼旁觀之理。” 說著,他掏出來一袋靈石放在桌上。 “這里是我和田道友準備的,攏共五十塊靈石,在下出了三十,田道友二十,不知夠不夠。” 李青眼前終于有了生氣,連忙道:“足夠了,還請大哥二哥拆借些,我這里還有差不多十塊靈石的靈物,勞請二哥一并去置換了。” 幾人畢竟相聚過幾次,并不算徹頭徹尾的陌生人,再客套下去就不美了。 合計了一番后,眾人一致同意沒用李青那十塊靈石。 而是易云風拿出二十塊靈石,趙信出了十塊,并親自帶著所有靈石趕去坊市的靈藥堂購買玉元丹。 傍晚時分。 李青趺坐在屋內靜室的蒲團上,按照【凝元訣】的運行法門功行一周天后,緩緩睜開眼吐了一口濁氣。 “終于是好了。” 玉元丹不愧是中品療傷丹藥,服下煉化之后,醇厚的藥力不過片刻時間就將絳宮斷裂的心脈接續,讓氣血重新自行流轉。 只不過后續李青還得注意調養,半年內不能和人斗法,讓心脈徹底蘊養完全,鞏固了才行。 但最起碼能下床行動,跟前幾日癱在床上比較,簡直判若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