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不知道的是,正房中,原身兩名弟兄也正自躊躇為難。 易云風,金靈根親和度二十九,堪比上品靈根,目前煉氣六層。 一位江湖劍俠武道先天轉修行,實力是松道人接引的那一批仙苗當中最高的。 當時照心蜃壇成績排名第三,只可惜年歲最大,接近十九歲,已經過了遴選的年齡上限,所以落選了。 趙信,火靈根親和度二十五,資質中規中矩的中品靈根,目前煉氣四層。 宋國某個邊軍裨將之子。 不過因為十四歲就上陣廝殺,身上留有暗傷,盡管和易云風一樣照心蜃壇排在前十,卻因為根基有損落選。 “三弟這些年來雖然修為境界逐漸落下,但自始至終支持我等,并不算拖了我等后腿。” 易云風頓了頓道:“你我突破中期的元黃丹,三弟都出了靈石幫忙…不消說別的,必然得救他性命才是。” 歷經凡俗戰場的趙信,在當年十分的盛氣凌人,可二十年的幽云修行逐漸磨平了這個三十七歲中年的凌厲性子,此時幽幽一嘆。 “是啊,何況這次圍捕,讓本來專事見草色、辯泥痕尋找妖獸蹤跡,且布設陷阱的三弟臨時參戰解圍,本就是我等勘察出了紕漏,那金背魈虎居然臨近突破之機。” 易云風點了點頭,見二弟并沒有別的想法,心里松了一口氣。 他江湖出身義氣為重,實在不想見死不救。 如果真這樣做了,只怕也會在他心底暗暗生了心魔,屆時突破煉氣后期這種大關隘反噬自己。 “我現在手頭還有二十多塊靈石,符箓和療傷丹藥這次基本都用光了,沒啥可變現添數的資源。” 他們這次圍捕失敗,搭進去不少資源不說,還讓魈虎重傷李青,輕傷另兩名隊伍成員。 易云風身為隊正,實在是頭疼善后事宜要怎么開展。 趙信道:“我手頭還有十五塊靈石,和大哥一樣符箓和丹藥耗光了,不過我得留出來五塊靈石去煉火閣修繕虎頭湛金槍,不然后續進山沒法發揮全部實力。” “黃藥師說須得一枚玉元丹方能治根接續心脈,否則三弟撐不到一個月便會死。” 易云風嘆氣道:“八十塊靈石一枚。” … 兩人想了半刻,趙信還真就想出來一個可行的法子。 “去信何蕙娘、許元㞧和田有德,讓他們幫忙?” 易云風聽完捋了捋頷下蓄起來的短須,沉吟片刻,還真覺得可行。 當年他們被松道人接引到九宸門參與入門遴選的一行人中。 有成功拜入九宸門的地靈根修士何蕙娘和堪比地靈根的上品靈根修士許元㞧。 還有選擇入贅修行家族李氏的下品靈根修士田有德。 這二十年來,每三年聚會一次,只不過在何蕙娘步入煉氣后期之后退出聚會,開了這個頭之后,六人就再沒聚過。 毫無疑問,同在幽云山的他們三人情分是最重的,但有一同入修的緣法在,讓其他人幫忙說不得還真的能成。 要知道何蕙娘和許元㞧可是宗門修士,手頭隨便拿出來二三十塊靈石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到時都湊湊,八十的數目在人多的情況下并不算巨款了。 “只是,五年前何蕙娘回絕了聚會邀請后,他們就再也沒提過,通信也少了…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答應前來。” 趙信出了主意,卻也擔憂道。 易云風忖度了半晌道:“不論如何也要試一試,此事宜早不宜遲,二弟你親自跑一趟,先別提這事,就說三弟彌留之際想見大家最后一面,還望拔冗相見,等人來了再提不遲。” 趙信聞言蹭的站起身:“好,我這就收拾收拾出發。” 易云風苦笑道:“還沒這么急,等明日一早你先去將虎頭槍修好,再去租一匹追風連云驄,最遠八千多里的九宸山也不過五日時間,來得及。” 他能掌管五人的狩妖隊,做事自然是周詳穩妥、面面俱到。 趙信尷尬的點了點頭,但又愁云滿臉地道:“如果三人都拒絕一晤,這可怎么辦。” “二弟,做事不能這么瞻前顧后,須知道修行要勇猛果決,你我不過三十多歲,此生目標絕不是貪享煉氣兩甲子的壽元,而是圖謀筑基,否則何至于在幽狩司過這樣刀頭舔血的日子。” 易云風肅聲說完,心里面難免唏噓,坊市底層生活中摸爬滾打,縱然一直從事與妖獸廝殺的行當,他這二弟的熱血也漸漸消退了。 “若事不可為,我會活當掉丁甲玄火罩。” 易云風又覺得也許趙信說了這么多其實就抱有這樣的想法,想了想隨即補充了一句。 他們當中只有易云風擁有兩件法器,一件中品漢云劍,一件下品防御法器丁甲玄火罩。 坊市一件下品法器價值靈石一百五十塊左右,用舊的價格會有縮水,而活當就更少了。 易云風心里估計活當丁甲玄火罩應該作價在七十塊靈石上下,趙信再出一點足夠買一枚玉元丹。 趙信一時無言以對,道了聲‘慚愧’。 兩人議定后,也都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 翌日,趙信早早的外出,留易云風暫時照看李青。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 李青睜開了眼,艱難側了點腦袋看了一下。 “大哥你來了。” 李青按照原身的稱謂習慣開口道。 只是自己如今這個存活幾千年的老怪物這樣說話實在是別扭的緊。 易云風并未察覺異樣,坐在榻前先是伸出手按在李青的丹田查看了下目前自家三弟的身體狀況。 “還好,法力沒有潰散的跡象。” 說完這話后易云風思忖了說辭又道:“三弟,你的傷勢很重,昨日善濟堂的黃藥師看過了說要服一枚玉元丹才行。” 李青尋摸了下這句話的意思,佯裝絕望神色,緩緩說道:“那可是八十塊靈石啊,愚弟實在無力全部承擔。” 頓了頓,他誠懇的道:“愚弟也知道大哥和二哥手頭不寬裕…倘若大哥和二哥能幫我這一回,今后傾盡全力一定償還給二位賢兄,愚弟可立約保證。” 易云風臉上掛起一絲笑意,擺了擺手道:“三弟見外了,這次出事大哥責無旁貸,不論如何不能讓你丟掉性命,我和你二哥商議了番…” “八十塊靈石數目太大,我二人擔起來也困難的緊,是以讓你二哥去親自面見何蕙娘、許元㞧和田有德,希望他們能看在往日一同入修的情分上,施以援手。” 李青一怔。 這卻也是個好法子,只是原身和這些人情分不深,近幾年更是斷了聯系。 “還是兩位賢兄機敏智睿,只是…只是這三位道友與我等交情不深,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易云風拍了拍李青的手背道:“放心,如若他們不愿,大哥也有法子,不要過度憂思,好好將養。” 李青可不是一個輕信輕諾的人。 用來購買玉元丹的靈石數額不小,如果對方有這個心思出,他必須得展示一些自我價值出來,證明自己有能力償還這筆債務才行。 不然不說現實問題,他自己心里也不踏實。 “大哥,我這次受傷醒來后靈光在泥丸涌現不停,對以往不能入門的符箓有了新的想法,如果傷愈,我打算重新試試,看能不能入門。” 這并不是無的放矢。 原身在十年前心血來潮,購置了一本【基礎符箓詳解】的符書,打算學習畫符技藝。 然而原身于符道的天資比他的靈根更為不堪,前后投入百十塊靈石,將積蓄耗盡,甚至拆借了易云風和趙信二十塊靈石,卻始終沒能入門。 后來幽魘群山發了獸潮,三人花光積蓄購置靈物,最后手頭窘迫之下,原身不好意思堅持,心有不甘地賣掉貴重的符筆以作轉圜。 但那本符書至今還遺棄床底下。 李青拋出這個自然是因為畫符有一整套合理的來源,且成本較低,最容易上手盤活經營。 至于說入門,前世的李青可是紫霄宗唯一的三階符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