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真皺眉細看,從兩人的對話中,也大致梳理出足夠的信息。 臨陽平原就是養蠱之地,養命數,通過死人來養,而每次的妖獸潮就是一次循環,且還會不斷地遷徙宗門人員而來,甚至連邪魔外道都被算計在了里面。 如此很多東西倒是明了了,人越多越好,如何吸引更多的人前來,就是前期落子,至于其余的計謀,虞真還真看不出。 “臨陽平原的各個宗門山脈都是被提前搬山安排好的位置,像一個棋盤,也像一個陣法!命數會落在宗門山脈之內?” 虞真眼中閃過一條條絲線,手中掐決,借著那些標注,有所猜測。 “不錯。正是如此!” “何為命?天地萬物按既定的規則而運轉,即為命。” “何為命數!天地萬物本應按時壽而亡,但忽然來了意外,來了戰爭,天地萬物大量死去,既定的命運被打破了,余下的就是命數!”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舉,就是要打破既定的命運,如何打破,需要收集到足夠多的命數!但自身的命數不夠,該如何是好?借別人余下的命數。” “死的人越多,余下的命數越多,高修就可以收集起來,補全自身的命數,逆天而行!” 青年心情大好,將秘聞道出。 “如何?這大道還想修嘛?殘忍不?心寒不?慌亂不?” 少年笑嘻嘻地看著虞真。 “天道無情卻公平,養命數應該不是只有壞處?亦有益處?” 若是沒去羅云山脈走上一遭,虞真確實怕死,可能會沮喪,但現在雖也怕,道心卻堅韌了不少,且早已有察覺些許端倪。 那日從云霞軒和周蕓瀅交談之后,虞真靈覺大動,便是借司天道途看出了些許端倪。 自身將散修引去羅云山脈并無錯,高修們需要的就是人多,人死得越多,命數越多。 只要命數積攢足夠了,就不用死人了,而自身也有可能從中掙脫出來。 冥冥之中,司天道途能覺察一絲端倪。 “大道五十,遁去其一。宗門梳理地脈,照料凡人,養育人氣。人氣會轉化為命數,而落下的命數積攢在你們的宗門山脈,也會自然而然地補全你們的命數。”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往后的命數會更豐盈,道途更順暢。” “這也是你們逃不出臨陽平原的緣由,你們本身就是行走的命數子,走了一個都可惜。還是得留下來好好掙扎吧!” 青年雙手交叉,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敢問前輩,不知可有辦法讓我和宗門能茍活下去?” 虞真嘆息一聲,問出內心憂慮。 光憑自身掙扎,終究太難了。 “哈哈哈!茍活是活不下去的!唯有爭斗,唯有掙扎!當你想著茍活時,那就已經離死不遠了!” “答案相信你也已經猜到了,比別人死得更晚就好!” “這世道從不講道理,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不瞞你說,我也只是在躲著活。狀態可能比你還不如!” “永遠不要想著靠他人能幫你脫困。所有命運的遺贈都有標價!” “正如這次,你就必須要還我人情,否則你心更不安。假如我沒出現,或許你也能在羅云山脈活下去,甚至得到更多。而我的出現,成了變數,對你不一定就有利!” 青年意味深長的回應,但顯然拒絕了虞真的請求。 “積攢命數的方式應該不止戰爭這一種吧?” 虞真也沒氣餒,心中就有準備,若有所思地問起其他問題。 難得遇到一個好說話的高修,不問就浪費了。 “當然!人心所向亦為命數,只是難呀!除非如同道盟那般,統御一方種族,總能通過不同的方式收割命數。但此事對你太遠了,知道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修行的水深著,積攢命數只是其中一個關卡罷了。” 青年隨意回了幾句,就沒再回答。 “那么前輩可是需要我宗門余下的命數?” 眼前的姜斯應該也是要積攢命數突破修為,那么自身的價值,應該就是宗門落在了臨陽平原,平生增添了命數。 至于命數由誰收割,虞真無力更改,姜斯若是看中了,那便拿去了。 知道太多,卻是更無力絕望,沒有辦法改變任何事情的無力感忽然滋生。 “可能需要,可能不需要!嘿嘿,此事也輪不到我們來安排!要看,要算呀!” 少年笑嘻嘻回道。 “確實如此,還沒想好呢?與其搶你們,不如搶收割之人,或許更有意思!” 青年眼中眸光閃爍,舔了舔嘴巴。 “又來?再死一次,那就慘了!你以為每次都能跑得掉,每次都能命好活下來?” 少年冷哼一聲,不滿意青年的說法。 “那你說怎么辦?一個個宗門收集太慢了,比不過那些有組織的人呀!更何況,我們可是邪魔外道,不搶還能怎么辦?反正也不是沒死過,老子什么都怕,唯獨不怕死!” 青年也不滿意,盯著少年回應。 “現在又是邪魔外道了?不是不當了?哼!” 少年再次回懟。 “好了!此事不急,也急不來。棋子都沒落完,等著吧!” 中年忽然插了一句話,打斷兩人的爭吵。 “那前輩有什么要小道辦的呢?” 虞真仍是不安,繼續詢問。 對方有要求,雙方才有利益來往,關系才能密切。 如今能有機會攀附上一名高修,虞真也是想努努力,試試看。 至于成不成,禮節也到位了。 “把姜壹送出去吧!” 中年率先發話。 “啊?啥?這?” 少年驚呼,眼睛咕溜轉。 “好像也不是不行!確實是該送一個出去!機緣巧合之間,卻暗暗合了意味,甚妙!” 青年托著下巴,點頭應是。 “是這么個道理!不如兩個都送了?留著也沒用,礙事得很!” 少年看向正在耍鬧的姜壹和姜邇。 “什么?要送我走?我還要看書,還要種菜,還沒修行。反正還有時間,我等得起!走我是不可能走的了!死了這條心吧!” 孩童站了起來,來到少年面前,偏著頭盯著少年。 “好吧好吧!你想死,那我也沒有辦法呀!瓜娃子!那就只能送個小屁孩出去了。” 少年一把鎖住孩童的脖子,用拳頭在他的頭上鉆。 “你的任務有了!照顧好這嬰兒吧!” 青年連續幾個閃身,一把撈起嬰兒,將嬰兒塞到虞真的懷中。 “啥?這?” 虞真一臉懵。 怎么還要照顧嬰兒了? “保證完成任務!” 虞真沒辦法拒絕,只好硬著頭皮應下。 “前輩,不知有什么注意事項呢?小道沒有照顧嬰兒的經驗呢!” 虞真看著不靠譜的幾人,連忙問道。 “經驗?這東西還要經驗嘛?不用管他,等他自生自滅吧!死了也就死了!算他命不好了!” 少年無所謂地說道。 “確實。應該不用管的。平時也是丟在這里,自己就會長大的了!” 青年也點頭應是。 “當個普通人就好,莫要區別對待吧!” 中年靠譜些許,回應道。 “既然有任務,那就有報酬。” “這是一道司天道途的法術,應該有點意思,可以拿去嘗試練練。” 中年拍了拍掌,忽然手中出現了一塊玉簡,輕輕一推,出現在了虞真的身前。 “小道謝過前輩!” 虞真沒有拒絕,將玉簡收起。 “也聊得夠久了!那你便離開吧!” 中年拍了拍手掌。 虞真感覺一陣眩暈,忽然之間,身影就出現在了黑霧谷之外,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虛假一般。 “咦咦!” 唯獨懷中多了一個容貌驚為天人的嬰兒在嚶嚶叫。 “哎!既來之則安之!” 虞真嘆息一聲,這高修道人的謀劃,真的看不透,也不敢細究。 反正嬰兒養著便是。 “乖!我們走吧!” 虞真喚出紙鶴,抱著嬰兒朝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