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雄奇將斧頭扔至半空,右拳后拉。 整個擂臺的靈氣似乎都被這一拳抽干,形成肉眼可見的漩渦。 暗金色的拳面上,竟浮現出一座山岳的虛影。 萬鈞道途術法。 萬鈞道途講究勢猛力大。 “撼山!” 張宜秋不退。 軟劍在身前畫出一道圓弧,劍光閃爍,點在空氣里,綠意縈繞。 “青竹劍盾!” 圓弧中一根根翠竹凝聚,憑空拔地而起,交錯成盾。 “哈哈哈哈哈!” “就只有這點實力嘛?” “不及我師兄一根寒毛啊!” 魏雄奇張狂大笑,肆意妄為地嘲諷,似乎要將內心的憤怒全部釋放才罷休! 巨斧從天而降! 魏雄奇順勢接過,巨斧猛然劈下! “劈山!” “咔嚓!” 青竹木盾瞬間炸成漫天木屑。 魏雄奇不是完全沒有章法的莽夫,在場下已經開始熱身,從上了擂臺喊出公平公正開始聚勢。 一招先發制人,再借撼山出拳逼迫張宜秋防守,卻只是虛招。 真正的殺招正是那從天而降的劈山。 劈山,只管一往無前! 張宜秋嘴角滲出鮮血,她從來沒見過這般莽撞強勢的打法。 但她也沒有退讓,軟劍再次一劃。 再度凝聚起一道青竹木盾,試圖防守。 “不夠!還是不夠,只有防御怎么行!” “最好的防御可是進攻啊!” “弱!太弱了!” 魏雄奇搖了搖頭,非常不滿意。 “連環劈山!” 剛剛凝聚的青竹木盾只堅持了半息,便直接龜裂。 張宜秋正要凝聚第三道青竹木盾。 但劍招尚未凝勢,卻直接被打斷,斧罡透體而過,轟在劍身之上。 張宜秋連人帶劍倒滑而出,直至擂臺邊緣才堪堪停住,又是吐出一口鮮血。 她握劍的雙手微微顫抖,虎口已經滲出血絲。 “耀陽道友,你可有信心?如今看來,情況似乎不太好啊!” 火元道人坐在臺下,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原本他還以為青竹山張家一定是信心慢慢。 只是如今看來,似乎也不保險啊。 “放心,還沒完。忌木道途講究出其不意,藏招于暗處!” 張耀陽臉色略顯動容,心態卻仍穩得住。 只是手指敲擊桌面,顯然也沒想象中那么淡定。 “哈哈哈哈哈!就該這樣,終于有點意思了!” 魏雄奇的眉頭皺起片刻,卻忽然大笑。 只見手臂上不知何時纏上了數十條細如發絲的綠藤。 它們沒有攻擊,只是緊緊貼著皮膚。 但魏雄奇顯然感到體內的氣息在流逝。 罡氣外泄的力道,氣血奔涌的氣勢,竟然都在緩緩地消失。 僅僅一瞬,那些綠藤便從深碧變成血色,然后枯萎脫落。 而他那一斧的十成威力,到了張宜秋的身上,恐怕只剩了六成。 只要任由這些藤曼繼續吸下去。 魏雄奇還真堅持不了多久。 “以柔克剛,在我出拳虛晃之時,悄然植入寄生藤蔓,不愧是忌木道途,果真陰險!” “劍招大起大落,看似防御,實則在故意等待藤蔓生發!” “甚妙!可惜啊!光有花招可是不夠!” 魏雄奇深吸一口氣,周身毛孔中驟然噴出淡金色的蒸汽。 蒸汽蒸騰是萬鈞道途修士將氣血燃燒到極致的沸血狀態。 他的肌膚從黝黑轉為古銅,又從古銅化作暗金,身體如同熔爐在蒸騰。 自從得到二品《萬鈞五臟輪轉法》功法之后,魏雄奇就將時間都花在了轉修上。 而他所修功法乃是一脈相承,所以很快就專修成功。 此本功法似乎就是為他量身定做一般,不僅能增強實力,更是激發了他體內潛藏的蠻族血脈,修為一日千里。 寄生的藤曼種子一顆顆地從魏雄奇身上掉落。 “不愧是力道萬鈞!講究大開大合!虞真兄,你家師弟已經摸到道途的邊緣了!力道最顯著的一點,在于身化熔爐,只差臨門一腳,相信就推開近道大門。” 陳思靜饒有興致地看著擂臺上的比賽。 “陳道友,謬贊謬贊。不過是僥幸罷了。想要近道,機緣悟性更中,而雄奇向來粗魯。與道疏遠啊。” 虞真嘴上說著謙虛話,實則內心卻也欣慰不已。 自家一手一腳拉扯出來的師弟,也是長大,有作為了。 “來!” 這一次魏雄奇沒有急沖,而是一步一步踏向張宜秋。 每一步落下,擂臺都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一道道裂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瘋狂蔓延。 他走得很慢,但氣勢如山岳橫移。 將整個擂臺的氣機都鎖死在身上,氣勢滾滾如虹。 張宜秋終于變了臉色。 那張英氣的臉上多了愁意,眉頭緊鎖。 軟劍快速使出劍招,張宜秋周身長出一株株翠竹,化作一片碧綠竹海。 正是她對付趙妙言的殺招。 只是這次,不只有竹海,否則輸定了。 她必須傾盡全力了! 竹海中鉆出無數藤蔓,有的如蛇游地,有的如矛刺空,從四面八方纏向魏雄奇。 更有幾株巨大的古木拔地而起,枝干如巨蟒絞殺,試圖將魏雄奇困在木牢之中。 魏雄奇不語,只是一味地揮動斧頭。 一斧砸碎迎面刺來的翠竹,木屑紛飛如暴雨。 又一斧砸爛腳下纏繞的藤蔓。 魏雄奇像是不知疲倦的愚公,一斧一斧又一斧,硬生生在翠竹林海中砸出一條通路。 “不夠盡興啊!只有被動防御的游戲!乏味了!” “裁判,我要打兩個!” “趙妙言道友,上臺吧!莫要耽擱時間了!” “不盡興,真的不盡興!我想見見血!” 魏雄奇忽然停下了攻勢,朝著張宗爍喊話,看向了臺下雙手緊握的趙妙言。 “你這是要小瞧我?為何如此猖狂!” “你真以為你贏定了?” 張宜秋聽到魏雄奇的喊話,忍不住破口大罵。 那張英氣的臉上已然沒有從容,反而嬌媚橫生。 顯然被小瞧,太不舒服了! “行吧!我只是看出了你還有后招,只是遠遠不夠!” “不過,你不相信!那我就證明給你看!” “嘭!” 魏雄奇腳下驟然炸開深坑。 轉瞬間來到宋宜秋身前,那片碧竹林海已然化作一片焦黑的廢墟。 草木成灰,生機斷絕! “結束了!” 魏雄奇斧頭劈下。 張宜秋沒有躲。 她反而松開了軟劍,任由軟劍倒在地上,雙手張開,雙臂舒展,閉目凝神,像是迎接春風,又像是擁抱大地。 “萬木歸根!” 斧至! 山岳虛影轟在張宜秋胸口的剎那,身軀竟如幻影般碎裂。 忽然,萬木分化。 身體化作億萬顆碧綠的種子,被斧罡的狂風卷得漫天飛舞。 每一粒種子都在魏雄奇的斧意中生根發芽,抽枝舒展。 魏雄奇這一斧砸在了空處,斧意傾瀉而出,將擂臺后方的防御大陣轟得劇烈搖晃。 但他卻僵在了原地。 因為他發現,那些種子沒有攻擊他。 而是一顆顆地掉落,甚為怪異。 有的種子落在他的手臂上,有的落在他的肩頭。 “嘶!” 魏雄奇倒吸一口涼氣,體內氣息驟減,如成了凡人一般。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