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新狄斯城的陰影里，有人正在喃喃自語。 是馴獸師！ 此時此刻，他茫然不解。 因為在近期的暗中觀察里，他已經被艾恩那變換多樣的路線方向整懵。 看起來沒有什么過于強烈的主線，感覺這一頭那一頭的。 先是搗鼓蘑菇，然后用老鼠撈錢，接著打算搞鼠肉凍，還沒搞定罐頭的事呢，又把重心放回養老鼠上。 關于學術界的那篇爭論重磅論文，馴獸師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他也就知道了，艾恩除了養出獨特的初代種外，這陣子又拿他的二十日鼠，雜交出珀眼種下的新子系。 ——那個斯諾教授興奮地舌戰群儒，把剛命名的快克艾孫鼠掏出來，讓諸多質疑消退不少，都在等著他驗證。 “快速行動鼠？那個蠢貨都起的什么名字啊…” 馴獸師一想到這些事情就犯嘀咕。 因為不止上面那些呢。 那個艾恩，甚至在跑去他那大小姐小女友那邊時，還帶著油畫套裝！ 我都給你發恐嚇信了，你居然還有空學畫畫搞藝術，跟心上人調情？！ 你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難道全都是演出來給我看的嗎？ 他已經知道我還活得好好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是分不清，馴獸師真的分不清了。 “…或者可以反過來想，艾恩·瑪吉果然是個傲慢的蠢貨，估計還是個悲哀的戀愛腦，這種人根本不可能察覺到教團的圖謀，純粹是我想多了！” 所以，關鍵在于高斯那邊。 對于那位天才教授，他自然不可能忽視。 然后， 就在今天，高斯教授火速出篇。 《關于異獸其能力的新方向假說及崩解后致畸變的論證》 同樣是一篇頂刊重磅論文。 重振學院派榮光義不容辭！ 學術界里那幫學院派擁躉立刻積極活動，以至于論文還沒有正式刊印呢，已經搞得快人盡皆知，馴獸師自然也知道了。 “雖然這也是挺不得了的學術成果，蛻變與畸變是位于脆弱冰面上下的強力論證，但我那個馴人都擺在眼前了，結果卻沒能挖出什么，看起來那位教授也是一般般啊！” 馴獸師不禁冷笑搖頭，心里帶有得意。 對方越天才，只會證明他更加了不起！ 那位高斯教授總不會是臨時換課題，一天就出篇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先咽下這口氣吧。 反正不用多久，盧森克家就會熬不住的。 馴獸師終于選擇退走。 只是臨走之時，眼神有些擔憂。 “聯邦調查局…” 迫使安哥拉教團只能由他一人在首都圈全權負責、謹慎活動的存在，此刻已經浮出水面。 … “咻～” 黑色呢絨大衣，寬沿矮頂帽子，雙手插著兜的男人吹了個口哨，看似稀松平常地瞥了一眼路邊的蘑菇。 舊工業區這邊真在搞生物治理啊，都長出正常蘑菇了！ 男人這么想著，深吸一口氣。 嗯，空氣還是那么多姿多彩。 是燈紅酒綠之下熟悉的味道。 輕微搖頭晃腦的男人，來到那扇鋼鐵廠大門之前。 剛剛伸出手，打算敲個門。 砰！ 什么？！ 槍擊？！ 有情況！ 專業的男人一手捂住帽子，一手從懷里掏出槍來，瞬間出現在路邊的垃圾堆后，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 砰！ 又是一聲槍響。 男人立刻判斷清楚方位。 在這年頭，一個月幾百塊還是值得玩命的。 他當即做出高效的行動。 繞后！ 來到萊斯鋼鐵廠的后側墻邊，他無聲一跳，抓住五米高的墻，利落翻身而過，落地時槍口已經對準目標。 他訓練有素，是專業的。 這一切在不到十分之一秒里發生，然而目標比他還快！ 艾恩的槍口對準這個不速之客。 是馴獸師還是選擇做出行動嗎？ 根據他的蘑菇寶貝報告，那家伙最近時不時會冒出來，躲得遠遠地暗中觀察。 不過，他此刻沒有先發制人。 其一，他練槍是選在那家伙不在的時候練的。 其二， 【探員的愛槍，飽經風霜摩挲，盤得包漿發亮】 探員？ 異情局的人跑來做什么？ 艾恩決定先穩一手。 而男人則瞪大眼睛。 噢，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家好甲，王者劍，奇物槍…他認不出具體的，但不瞎都能看得出來，這是何等奇葩的打扮？！ “這位先生，我在自己家穿盔帶甲很正常吧！” “當然，在家里自然是自由的，我是說不好意思啊。” 男人站起身，默默收起槍，十分絲滑地舉起雙手，一看就知道祖上是高盧地區出身的。 看到這一幕，艾恩也收起槍口，但沒有完全收起，用手在槍身擦著，一副只要回答不滿意，立刻搶先開槍的架勢。 “那么這位…” “漢默·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這是有什么要事，非得無故踏入一位子爵老爺的領地，而且還翻越圍墻，進入子爵老爺家的工廠？” “您就是瑪吉先生對吧，我可以解釋，真的！請放心，附近的警長我認識，我是跟他們打過招呼才過來的，然后一來拜訪就聽到槍聲，作為拜訪的客人，當然會擔心主人家的安危。” 史密斯說著，看到艾恩態度稍緩，于是放下手，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份證件，兩個五角星交叉重疊的金屬徽章嵌在上面，輕輕地松開手指，啪嗒一聲，背面的證件照等露出來。 “聯邦調查局？” 艾恩看清那個名頭，不禁很疑惑。 超凡異情局，也就是超凡與異常情況總司管理局，城里獵魔人事務所等的上級部門，這個他知道，但是什么聯邦調查局，他還真沒有聽說過。 “咳咳！” 史密斯端正臉龐，挪正帽子，拉了拉領口，鄭重其事：“你沒聽說聯邦調查局很正常，現在我就來告訴你，異情局破不了的案由我調查局來破！異情局不敢管的事由我調查局來管！一句話，異情局管得了的我們要管，異情局管不了的我們更要管，先判后審，聯邦特許，這，就是聯邦調查局！” 艾恩：“…” 這個小青年看起來是被鎮住了。 史密斯為自己這套小詞點贊，然后收起證件，掏出小本子跟筆走近，開始若無其事地訊問：“根據我們掌握到的線索，不久前在這里發生了一起事件，你們聯同附近的巡警，亂槍打死一名罪犯，不過，到底是什么罪犯，需要用掉超五百發子彈？” 雖然注意到他在掌握主動權，但艾恩還真摸不準這什么調查局的底細，于是沒有打斷他，面對這問題，回答得很干脆。 “根據神圣古老的城堡法，此地是盧森克子爵的私人領地，其上種種都是他的財產，而罪犯不止非法侵占，而且面對子爵家少爺與警隊眾人登門，不但不思悔改，反而教唆惡獸害人，面對逮捕，更是企圖反抗反殺…” 艾恩的小詞也是一套一套的，聽得史密斯探員一愣一愣的。 總之就是，沒有突破口。 因為艾恩他們正大光明！ “好吧好吧，其實我不是來追究這起發生于自治領的自決事件，而是我打聽到瑪吉先生似乎制作出一種半魔藥，它沒有明顯的成癮害性，同時實際表現上還不錯，沒錯，我是過來采買這個的。” “…” 你是不是拿我當傻逼？ 先是一副查案口吻，轉頭又說自己來采買藥劑，這不擺明全是胡扯？ 面對艾恩這鄙夷的目光，史密斯探員厚著臉皮，還想繼續他的節奏。 但已經不容許他這樣。 “實話說，我之前完全沒聽說過聯邦還有這種秘密部門…” “真的，瑪吉先生，我真是來采買藥劑的，雖然可能需要更細致一點，比如說，你要不出個自己來幫忙？” “噢，史密斯先生，我很忙，請你滾。” 真是不客氣啊！ 還沒出社會的大學生就是這樣的，做事不知道輕重——艾恩把槍口抬高，看來是要用神圣城堡法，把入侵城堡的盜賊干掉。 “唉，好吧好吧，我實話實說，其實我們聯邦調查局是剛剛成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