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不是說謊。 艾恩判斷得出來。 所以說，這真是來招兵買馬的？ 臭要飯的，來我這里討飯來了！ 肉眼可見的，艾恩露出相當老派貴族式的目光。 史密斯臉皮一抽，但還是開口：“根據我們這邊掌握的消息，安哥拉教團等幾個密教最近不太安靜，而如今瑪吉先生才華橫溢，初見端倪，在學術界也已經引起了矚目。” “別，可別這么說，我就一臭養老鼠的，在上流人士眼里，是個不體面的下等臟工賤民，實在別這么抬我！” “就是因為這樣啊，瑪吉先生！相比起那些體面上流人士，比如說那兩位教授，您這更容易讓人覺得有機可乘啊！” “好吧，這么說倒是也對，但是我完全能請子爵老爺安排些人來。” 面對滾刀肉艾恩，史密斯不得不拿出點干貨。 他把本子一合，環顧四周，突然感慨一聲：“真安靜啊！” “…” 艾恩陷入沉默，看起來能理解這些單詞的意思。 是啊，真安靜，安靜到不像在危險的污染區里面。 說起來，為什么這探員一聽到槍聲就火急火燎？ “還請您明說吧。” “嘿，其實也沒有什么，事實上，關于幾十年前的大略湖事件，說是已經明確實錘落幕，只不過嘛，我過來時查了下卷宗，發現從湖里偶爾會爬上來危險的魔怪，好像是岸上攢的吃的太多，它就會上來的樣子。” “具體什么叫多？” “這我又不是什么技術專家，不過，從已有的記錄來推測，大概是中型異獸超過一萬頭的樣子？” 這樣就挺微妙了。 二十日鼠算不算中型？ 濾食營養菇算不算一萬頭？ 也就是說，是馴獸師那邊吧。 艾恩覺得，應該是那邊驅趕或者設法妨礙，也就是清場完畢，這樣才好做事。 但既然馴獸師退場，隱入幕后，顯然不可能還幫他維持，甚至，馴獸師在等，等趕走的魔怪回來，摧毀這邊的一切，到時候子爵領不得不荒廢，他不廢一點功夫就能收回。 甚至，在那個時候暗中出手，趁機干掉艾恩，搞成一副不幸遇害的樣子。 以這種思路來推測的話，就是那只魔怪，連那個馴獸師都馴服不了… “所以，我們調查局正值大展宏圖之際，必須做出一番成績，對得起議會老爺與咱們總統的期待，如此時機，正適合有才有華的先生小姐們踴躍加入啊！” “我懂了，表現不好，就是異情局兼并，你們被先判后審！” “…” 史密斯面對他這般直白的話，不禁有些沉默。 事情簡單地說就是那樣。 聯邦嫌棄異情局龐大臃腫，做事沒有效率，于是就想整出個調查局，應對眼下的種種。 剛提議之時，自然是狠狠刺激到異情局，讓他們立刻開展掃密除魔專項行動。 這才讓安哥拉教團的行事隱蔽又穩健，只有一個人在萊斯鋼鐵廠偷偷發展。 可如今，調查局還是成立了，證明異情局的專項行動白干了，那可不能白干啊，鯰魚效應已經過去，此時的行動就是專門給調查局添堵留坑的收尾階段。 只要調查局不行，那就是異情局行！ 可以預見的，隨著調查局正式運轉，各種雷都會逐一冒出來，所以調查局果斷拿著大筆預算，開始招兵買馬，準備大干一場，從而站穩自己的腳跟。 換句話說，新的專項行動以及異情局的虎視眈眈，會在首都圈率先醞釀出現。 那些密教也不傻，這種時候當然是要去觀眾席上看看戲的，最多就是在關鍵時候插手一二，可不會高調給人當靶子。 “瑪吉先生果然聰明！” 眼看糊弄不了人，史密斯也只能干脆點：“我們現在很需要各種專家，比如說您這樣的，既能作為意見提供者，在各種行動之中發揮作用，而且還能弄點發明，給底下的兄弟們增加點行動成功率。” “那么，待遇呢？” “待遇？為了聯邦！” “咱聯邦的特色，不就是聯邦的特色？” “好吧，你要是加入，那么可以成為我們的顧問專家，不用打卡坐班，平常主要由我聯絡。當然，你也可以不入編不錄名，只是當個線人之類的角色，畢竟我想你不會想跟我們卷太深，學者們就討厭這種事。” “我倒是不介意這種小事，既然選擇了加入，那就要貫徹到底！” “好好好！我就覺得，我們調查局的名頭，你肯定是需要的！” “但是話又說回來，我其實也不是謙虛，實在是沒有什么本事，而且還要以學習為主，兩邊奔波養老鼠更是…” “除了基本薪資的兩百金，每月還能給你發一百金額外補助！” “茍利聯邦生死以，豈因繁瑣避趨之！沒辦法，為了聯邦，我就只能勉強試試。” “…” 史密斯此刻覺得，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是不會單調了。 對于艾恩來說，幾百金的額外收入倒是其次，主要是扯上跟異情局平級略高（目前）的調查局這層皮，確實是挺有用的。 比如說，能讓什么盧森克子爵之類的阿貓阿狗，不得不正視他。 又比如說，有利于接下來娶老婆、應對教團威脅、對生物多樣性開展大調查等等。 至于學界知道后，可能會有的厭惡情緒？ 沒辦法，誰讓我是窮小子，為了討媳婦，必須有點身份，這可以理解對吧，所以說，責任全在盧森克子爵身上！ 再說了，只要不讓人知道不就行了？ “那么…” 史密斯迫不及待，立刻就要施展聯邦特色，使勁壓榨剛剛招攬到的新同事。 艾恩直接打斷他的施法：“不過呢，這一切的前提，是史密斯先生提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對吧！” “呃…” “史密斯先生上下一張嘴，再加上一本在市面上隨處可以買到的證，就這么點證據，說不定是在唬我呢？” “好吧好吧，你想要什么證明？總不能立刻給你搞一個證吧？” “嘿！證好啊！我想，作為堂堂的調查局技術專員，拿把槍是很正常的對吧，所以呢，我希望幾天后能在聯邦的槍支管理局拿到正兒八經的持槍證，你看？” “沒問題，這是小事！” “那我這個月的薪水津貼？” 還沒上班就想拿錢？ 史密斯立刻擺出悲傷的表情。 “實話說，我不得不遺憾地告訴你，我們調查局還有一個錄入考核。” 就是非得立刻壓榨我是吧！ 我就知道那幾百塊沒那么容易拿！ 艾恩搖了搖頭。 “希望別太費勁，我這現在也挺走不開的，做藥劑什么，也是需要時間的不是嗎？” “放心放心，不會有那么多麻煩，根本不耽誤時間！” 我信你個鬼！ 艾恩根本不信。 “我得安排安排，調整調整日程，這樣吧，等我搞定去拿到持槍證后，再來搞那什么考核可還行？” “這…” 史密斯有點遲疑，眼珠子咕嚕一轉，點了點頭：“也行，不過，最晚是一周時間，希望瑪吉你能諒解。” “當然，史密斯。” 雙方可謂各自滿意，達成共識。 史密斯心情愉快地離開了。 艾恩則是在大門前若有所思。 現在出現了很有意思的一點。 他忽然記不清史密斯的臉了。 明明對話的時候，一直看得很清楚，但對方一轉身走遠，立刻就變得模糊起來。 有點意思！ 艾恩當即去到巡警分所，問這里的巡警們這事。 “那位探員先生確實有來過，說是過來辦公務的，還問了一些那天的情況，當然，我們沒有亂說。” “當然，警長，我沒有懷疑你、你們的意思，主要是，在你們眼里，他長什么樣子？” “咦，聽少爺您這么說，確實，嘶！” 從警長到巡警，甚至兩個老文員，居然都記不起來了！ 但是又很自然，仿佛那只是個平常路上擦肩而過的路人，不會在意，也不可能因此而感到恐慌不安。 就是如此順其自然式的情況，而且，在交談里，那個史密斯還很容易給人親近感，仿佛從隨處可見的路人，一下變為好像曾經認識的故人似的。 “有意思，無貌或百貌，甚至混雜兩者的史密斯探員？” 專業啊！ 艾恩離開分所時不禁暗自感慨。 然后開始做起準備。 既然調查局不是混日子等收編的，那么接下來的行動指定不會簡單！ “那個馴獸師觀察的頻率還在降低，現在又卷入調查局，確認個一兩天，要是不再出現，那就開始吧！” 啟動鋼鐵廠的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