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艾恩這時候笑不出來了。 被爆炸波及而毀壞的防護服,露出他小面癱的臉,此刻上面有抹遮不住的尷尬。 高斯不急著說什么,環顧四周,揮了揮手,讓已經反應過來的學校保安們先離開。 從他們火速機動反應的情況看得出,這種情況多半相當常見。 烏爾曼這家伙單純是怕被炒魷魚,甚至背上債務。 “…魔藥給我看看。” 高斯打量了一下厚著臉走近的艾恩,沒有責怪的意思,但口吻又似不容拒絕。 剛炸了他的實驗室,艾恩當然是只能把制作出來的魔藥遞過去,包括烏爾曼服用的魔藥的留樣。 咦?他什么時候留樣了? 烏爾曼看得一愣。 然后他就看到高斯戴上專業奇物窺鏡,迅速給出一個讓人暖心的回答:“純度高,性質穩定,比正常版更純凈,致畸性被壓到極低。” 烏爾曼剛松一口氣。 “不過看你的瞳孔變化,你是選了鷹視這邊,奇怪?” “啊?” 烏爾曼頓時大驚。 他什么時候選了鷹視,他明明是要治禿頭才對! “原來如此,你剛剛一時心急,強烈的沖動讓選擇覆蓋了啊。” “嗯???” “因為這份魔藥太過安全,適應期有點長的緣故。” 太好了呢,不用擔心服食出問題呢! 烏爾曼欲哭無淚,只能瞪向罪魁禍首。 高斯不再搭理他這邊,而是觀察起另四樣魔藥。 兩種常規魔藥,一種非常規式魔藥,以及,上位魔藥? 很不常見,跟普世的上位魔藥比還不太一致,值得好好研究下,可能是因為“活化”帶來的奇妙變化? 不怪高斯這么想,因為艾恩搞炸實驗室的基底,毫無疑問就是這個三元動力。 換言之,斯諾的論文不算夸大,或者說不算特別夸大,艾孫鼠身上的活化血確實非同一般,尤其放在白毛鼠身上,簡直是源質基因突變的奇跡! 學校那些普通白毛鼠什么貨色,他還能不清楚? 所以說,能從一堆普通白毛鼠里誕生出如此新種,簡直是奇跡,甚至對高斯而言,還有不同的意義,那就是或許能從中找到虛數基因的脈絡。 只不過,珀眼種不好動啊,斯諾那家伙會跟他拼命的。 可惡,為什么人們總是會有利益爭端,不能好好合作! 高斯的心里有點郁悶。 艾恩此刻卑微地搓手。 養老鼠的天才,做魔藥的天才…難道他也是天才? 高斯的心里十分驚訝。 因為這還是他第二次見到這種人,第一次是他自己。 當別人還在上學時,他已經在搞發明搞科研,能改變學界觀點的那種。 艾恩竟然也是這樣,讓他由衷感慨自己之前是看走了眼。 從優等生升級為年輕天才! 于是,高斯的想法變了,他本來只是想找艾恩,談談過陣子要生產的嚙齒鼩鼱之事,現在的話,他要就斯諾的論文跟他好好聊聊。 換言之,實驗室的事情,不追究了! 為了科學而獻身,那是實驗室的榮幸啊! 艾恩頓時大喜,感慨高斯教授果然是個好學者。 他接回自己的魔藥,同時聽起斯諾的重磅論文。 相比他這邊可以說是直接得到答案或真相,那種正兒八經鉆研驗證的實驗流程,是很值得他學習的。 另外,高斯提到的一些他不知道的學界前沿共識,亦有助于他對普世體系的深入了解。 簡單地說,他感覺各種性質分得有點太仔細了? 若按照學界的共識,他今夜搞的三種主材其實很有問題,爆發性與好動性,再加上活化性,根本就是奔著制作失敗,或者制作致畸變藥劑去的。 得虧有個上位的活化性嗎? 不能這么簡單地想,通過多次制作失敗,他覺得它們仨都在王國的范疇中,都指向活動與運動這種性質上,其實是可以調和疊加,而不是強行含括統攝。 這時候,高斯開始話鋒一轉。 “雖然會有爭論,但總體會有很大部分會被接受的吧,只要持續得到驗證的話。” “那個沒問題,我最近培育出了出生快長得快、活化血被遺傳下來的二十日珀眼種! “…” 高斯想說的可不是這個,于是,他指了指那個好動免疫魔藥,矜持地開口:“沒有失敗的魔藥,只有不會用的人。” 聽到這話,艾恩立刻就懂了。 “關于珀眼種的話,斯諾教授那邊不太好說,但是話說回來,我覺得鼩鼱或許會生出變種之類的?而要是沒有,嗯,教授您對于異獸的能力怎么看?” 異獸的能力? 高斯略有思索,道:“就冒險者視角看,那就是最需要提防的東西。就普通科研者視角看,那就是最大最特別的特征。就我的視角看,那就是異獸們在努力,以鼩鼱為例,長出恒生的堅固利齒,是為了咬破什么而努力使其不破碎。” 努力突破物質基因的束縛! 它們并不是沒有前提就覺醒能力,而是存在某種無形的藍圖,指引向那種情況,也就是非物質基因圖譜! 立足于此,堿基配對,或者說源基配對,然后如受精卵發育成生物體,突破本來的卵殼,蛻變為全新生命! “教授,您太天才了,總想一步到位,不妨稍微降下標準?” 艾恩這時候有些無奈地開口,道出自己的想法:“那頭大角犀,看起來好像沒有過于凸顯的能力特征,至少我看它當時反抗時,完全就是傻大個想硬沖鋒!” “…確實,對,畸變的新誘因或者明確的畸變點!” 高斯還是太沉迷他那個缸中大腦了,不然早該注意到,那頭大角犀簡直是最好的范本,是為求蛻變卻失敗,導致能力崩解,自身畸變的模型個體! 這就是馴獸師嚴選的含金量! “艾恩,你果然也是個天才啊!” 高斯的矜傲冷漠像冰雪消融,說實話這一幕讓艾恩立刻后悔,他總覺得這位教授之后會老跑到他那兒礙事。 “哪里哪里,都是教授您點撥…” “不用謙虛,天才不需要謙虛!” 我還是整個珀眼種變種,讓您接著埋頭研究去吧! 艾恩下定決心。 “你稍等下。” 高斯離開,去到自己名下的另一間實驗室,拿來了一樣東西。 一把槍。 中折式單管手槍。 約有小臂那么長,異橡木握部上帶有精美雕刻,銅制的保險扳機等符合人體工學,漆黑的鋼鐵槍身反射著暗光。 它看起來更像掛在墻上的昂貴裝飾品,但堪比霰彈槍的口徑還有冷硬的機械結構,又直白透露出殺傷性暴力。 【一把神奇的槍,只要你能設法填充進固定的東西,它就可以將之通通射出去,唯一的遺憾點是射速有點低,一秒一發是它的極限而不是你的極限,對吧?】 “拿去防身吧,就是合法持槍證,你得找個時間去拿下。” “…” 高斯對艾恩的口吻,簡直是那種最省心式,也就是大伙都是天才,所以可以跳過所有前提,什么教程啊,思路啊,甚至于別行業的技能證書之類,通通是只要想就能搞定的事情。 艾恩自己都不知道他有這么強,雖然也差不多? 總之,他道謝接過,更加下定決心要整一種老鼠,讓這位教授玩完大角犀,能接著沉迷在自己的實驗! 這把人家的實驗室炸了不說,還得到人家的饋贈,不報答根本就說不過去,對吧! 似乎是察覺到艾恩的善意,本已轉身的高斯又停下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 “您請說。” “只以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我不希望你之后跟聯邦科學院走得太近,最好是不要跟那邊有什么牽扯。” 高斯不知道是想到什么,那張微微側過來的臉有些陰暗,語句斟酌,同時緊緊盯著艾恩,這個被他認可的同規格天才。 這似乎,是忠告? 或者說,是期待? 艾恩一時沒想明白。 聯邦科學院,那不是整個新大陸最高的科學與知識殿堂嗎? 說起來,這位天才教授就是能進入那里,卻沒有進入的人。 還沒等艾恩追問什么,高斯已經步伐匆匆地走了。 他只好把這個疑問先吞下,等有機會再仔細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