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里。 艾恩馬不停蹄回來，回到實驗操作臺，取用新的素材。 本來還想哀怨發騷的烏爾曼，見狀立刻精神一振，掏出小冊子，如同虔誠的學生…很快地，他露出極度失望的表情。 不一樣！ 根本不一樣！ 艾恩接著制作的魔藥雖然不算失敗，但這次的搭配是血加肉，血加淋巴結，肉加淋巴結等二元搭配形式。 【魔藥“活血”，一般】 【魔藥“活疫”，一般】 【魔藥“好動免疫”，如果你不想體驗免疫風暴的話，那么我勸你別服用】 雖然艾恩覺得前兩者在常規級別里屬于挺不錯、能用來打基礎的魔藥，但他眼睛的標準一向不低，根本就懶得多打字。 另外，他發現了一點。 “好動”性質會被“活化”性質壓制，或者說吸收，轉化為正面的穩定效果，而如果沒有，它就必須搭配相反的怠惰性質來中和，否則成品會太過好動了。 艾恩養出來的珀眼種艾孫鼠，不愧是當初攝入1毫升源質魔藥的雜優二代留下的種，血中果然蘊藏著優先級很高的特殊性。 “斯諾教授最近總是跑過去看雜交二十日鼠，應該是已經鉆研出這部分了吧。” 艾恩只希望他別忘了琥珀眼那塊，那種能力才是真正的寶藏，比起活化血這種東西更珍貴許多許多。 因為它能看見物質世界的重重濾鏡，以及其相關軌跡！ 接下來，艾恩他要放飛自我了。 不用鑒識眼開掛，他自己上手！ 使勁嗯造魔藥，挑戰三元動力！ 烏爾曼立刻從沮喪的低谷里爬出來。 他表示，自己雖然已經畢業多年，但依舊保留著一顆金子般的科研內心！ 然后，艾恩翻車了。 烏爾曼大驚。 他再翻車。 烏爾曼開始麻木。 他再再翻車… “不行！真的不行啦！” 烏爾曼眼看一次又一次失敗，實驗室的材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虧空，趕緊勸阻起他。 雖然他獲得了使用權，掛著個助手名義，按理來說是可以使用這些材料，周薪不夠補就自己出。 但是呢，哪怕那是有底價優惠的，也就是鼓勵創新政策，只不過具體實施起來，就需要靈活執行了。 “真的，真的，不行？” “真的，真的，不行！” “烏爾曼先生，我這兩樣魔藥呢，還缺個人給我試試看，你瞧，它們看起來不像三元動力那么神秘躍動，一看就知道是穩健踏實、沒有風險的魔藥。” 我覺得你把握得住啊。 烏爾曼頓時有些動搖。 不過他見多了一般貨… “說不定能解決脫發問題！” 烏爾曼頓時劇烈動搖！ 未到中年人先禿，女孩嫌棄男人笑… 艾恩一晃自己的秀發，烏黑光亮，實在是讓人羨慕。 現在要是有誰認為他不是超凡者，那大概是蠢蛋，畢竟他根本沒打算裝什么，每每做出超常之舉。 比如說，超強的耐力！ 現在幾個小時全神貫注過去，這小子還精神奕奕的，這能是正常人？ 烏爾曼想想自己的頭發，想想那些超凡者的種種傳聞，想想… “那個，瑪吉先生，難道就真的不能讓我摸摸那個三元動力？” “烏爾曼先生，這個雖然看起來很厲害，但你剛剛看到了，我連連翻車，換言之，那是一種新魔藥，沒有實際檢驗過，你真的確定要摸摸它嗎？” “呃…” “這樣吧，烏爾曼先生可謂見多識廣，肯定有別的魔藥配方與材料，不如讓我給你進行制作。” 你行嗎？ 艾恩看起來很自信。 烏爾曼糾結一陣子，還是抱著僥幸心理吧，畢竟今天他被刺激到了。 于是他出去，又很快回來。 【魔藥“鷹視旌羽”，近視眼跟地中海，治療哪一個，真是個困難的選擇啊！】 艾恩一時有些無語。 主要材料是旌羽鷹的頭頂毛，這種異鷹的視力很高，能在高空萬米處輕易捕捉到獵物的移動，還可以提前預判，落地時恰好抓住，可以說是動態視力與遠視能力拉滿。 又顧名思義，這種鷹有個突出特征，就是如同旌旗般的頭頂招展羽毛，不用說，肯定是自然選擇帶來的結果。 據說它其實本來不需要飛得那么高與發展視力的，只不過因為頭頂的旌羽太過惹眼，不得不這么物競天擇。 “就是這個，行嗎？” “行，當然沒問題！” 艾恩迅速把這魔藥做出來。 別問，問就是開了！ 理所當然，借由制作的過程與結果，他獲得了視力方面的特異性調控能力。 除了基本五大力外，他現在還能做到眼軸調控，大腦調控，萬物軌跡，活化血流，爆發肌體，免疫調控，以及，動態預見！ 隨著艾恩的有意凝視，面前的烏爾曼在實體上出現了一個個虛影。 本來只能看見行動的軌跡，而現在出現了完整的人影，是烏爾曼接下來做出的行動的種種可能性。 時間尺度大概是三秒，熟練之后還能增加，在預見時間里，鎖定目標的所有行為選擇都會被他預見。 “這看…” “保真的，各種基本性狀與已有記錄幾無差別！” “可是…” “你想說看起來更清亮，冒出的氣泡像碳酸水？” “…對。” “你仔細看，氣泡里。” “…咦？” “看到了吧，氣泡里有雄鷹的眼睛！” “…” “沒錯，這是品質更好的表現，我采取的手法雖然基礎，但做出來的可比正常的貨純多了，所謂基礎即精髓，你不懂。” 我是不懂。 不只是不懂這個，更不懂你怎么能提前知道我想問什么，難道說是我這張臉實在藏不了事？ 烏爾曼不由得懷疑自我。 他的思考被打亂，或者說預判后引導，不知不覺已經信了這成品魔藥更好。 換言之， 他的秀發有救了！ 看著這家伙樂呵地離開實驗室，空無他人的實驗室里，艾恩眨了眨眼，感覺有點酸。 實體上有虛影，虛影上有新虛影，猶如一朵無限的花…預見的極限其實是有的，當選擇項分散太多，就算能看到也無法反應與及時做出應對。 所以才要在預判后予以引導，收束選擇傾向。 人乍一看能有無限的選擇，但事實上受限于各種原因，選擇其實十分有限。 “怕就怕遇到不一般的人，還有，那種劇烈猛烈不可控的客觀現象也是，若是再縮小到微觀層面，變量就太大太大了…即便如此，有了動態預見，接下來依舊能進一步探究魔藥制作的精髓，沒錯，基礎即精髓啊…” 他不自覺哼著小曲，開始肆意揮霍式地制作。 等到迫不及待跑出去服食魔藥，死去多年的頭皮毛囊開始騷動，享受自己成為超凡者的烏爾曼反應過來時，時間已經是在六個小時之后。 “壞了！” 轟隆！！！ 應聲而炸。 烏爾曼大急奔出，來到201實驗室外，看到偌大的實驗室此刻一片狼藉，種種防護都崩了。 “哈哈哈！” 艾恩站在廢墟黑煙里大笑，捧著的手上懸浮著一團猶如水銀般粘稠，但看起來卻又像沸滾的透明純凈水狀物。 【三元裂破，這是魔藥呢？還是炸藥呢？真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烏爾曼噗通跪下。 他不需要思考別的，只知道自己的職業完蛋了。 艾恩過來時一直盯著是對的，太正確不過了啊！ 烏爾曼欲哭無淚，因為估計得改行去當獵魔人。 時代變了。 超凡固然好，但超不了太多又不夠好。 能當個體面人，誰愿意去當個大嘴巴的獵魔人？ 何況就艾恩搞出那么夸張的場面，肯定是又失敗了吧？ 正想著，艾恩手里那團東西突然如氣泡般破碎。 同樣破碎的，還有烏爾曼的信心。 他服下的魔藥會不會有副作用？ 難說！ 魔藥制作與服用就這點最讓人不安，哪怕是經過歷史考驗的經典魔藥，不同人制作時也能有各種奇怪問題。 “那還是個大學生啊，而且是無薪給學校打工的那種，打的工還是養老鼠，啊？我成人老鼠了嗎？” 這個艾恩啊，枉我們間同事一場，實在是太壞了！ “這是怎么回事？” 從跪下的管理員身后，傳來了實驗室主人，高斯教授的聲音。 烏爾曼差點嚇尿了，趕緊轉身爬過去，堪稱聲淚俱下地哭訴。 事情真的跟他無關啊！ “…” 高斯面無表情，環視四周。 他的心情不太好，或者說，很奇妙。 因為斯諾教授剛剛發表的重磅論文，在入夜時分通過了同行審校，將正式登上《生物》正刊，雖然現在還在刊印，但有門路的科研者都已經知道了，這事都傳瘋了。 《論源質之力性質的上位性質其存在的確定》 基于對初代種珀眼種艾孫鼠源質素材里蘊藏的“活化”性質，對超過一百種其他性質的含括吸收驗證，斯諾得出一個結論，在人們已知已確定的性質外，還存在有能明確概括眾多性質的上位總拓性質。 他大膽甚至狂妄地將目前那些已知已確定的性質稱作小性質，而他剛剛發現的活化性質稱作大性質，并且在最后提議學界將這大性質定名為“動”性質。 有動就有靜，是含括吸收驗證過程里，存在一些違背個例，而那些個例細究起來，都疑似存在怠惰性質。 換言之，本來不被認為是怠惰性的也能夠翻篇出新論。 這等結果已經引發劇烈爭辯，有人迫不及待跳出來指責斯諾嘩眾取寵，為了爭權奪利，什么話都敢亂說。 但毫無疑問，就算斯諾夸大了，但艾孫鼠具備的活化血，確實是有很多很多的研究方向，本來正在研究缸中大腦的高斯，都忍不住離開他的地下實驗室。 他這邊其實也得到了不小的成果，但關鍵是，不好發表！ 這是專業方向上的差別。 畸變這塊總會涉及敏感話題，比如這次，就涉及安哥拉教團，以及很可能錯誤引導輿論與方向，或者被有心人拿去利用。 總之就是，不好發表。 但是，系主任又得爭。 于是，高斯想到了艾恩，這個養出初代種老鼠的優等生。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實驗室被炸了。 巧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