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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劍與石膏像

熊貓書庫    不想冒險獵魔的我打工養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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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倫街位于聯邦大學的后門不遠。  在校內的貧困生宿舍建起前,這里是貧困學生租住的街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各種問題,土地擁有者杜倫爵士,特意將之修成狹窄逼仄的握手樓。  如今,隨著校內宿舍落成、杜倫爵士去世,這里不知不覺變成一條買賣舊物的街道,物品多是來自學校師生。  艾恩與烏爾曼來到這里。  這邊人挨著人,屋子擠著屋子,看起來就像養鼠場房。  換言之,就是有味!  味還很大!  就像跑進一處咸魚生產作坊,甚至更復雜,主要來源于那些隨地堆放的雜物貨品,沒有專門分類密封。  艾恩面無表情,他一個養老鼠的,根本就不在意這些,明天還要去可能光憑氣味就能殺人的污染區呢。  “噢,瑪吉,你想買什么來著?”  烏爾曼來到這里之后,就跟回到老家一樣,沿路都能遇到打招呼的人,對艾恩的口吻也變得親近起來。  “我最近想學畫油畫。”  “啥?”  烏爾曼設想過艾恩會宰自己一筆,要買二手實驗器材什么的,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打破這種心理預期。  難道他真的沒有介意早上的事?  以己度人,烏爾曼覺得不可能。  “你真的只需要這個?我是說,我的名字也不是能無底線透支的。”  “真的,我想學畫畫!”  “…”  烏爾曼覺得他一生物系理科狗,突然間搞文藝系十分出人意料。  面對這樣的不解,艾恩只是顯得曖昧地笑了笑。  “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  滿身都是戀愛的酸臭味,讓至今還單身又脫發的烏爾曼酸酸的。  不過這樣也好,能讓他少賣點人情,于是帶著艾恩鉆進某個角落。  這里是一間充盈著不同于咸魚味,而是汞鉛油物刺鼻味的店鋪。  因為條件不好,保管糟糕,各種抽象畫已經暈開,狠狠沖擊感官。  “學校搞戲劇搞藝術的那幫人,每年都能淘換下來一大堆此類東西,你盡管挑好用的,我可以給你砍個大半對折!”  烏爾曼大手一揮,拒絕入內。  店內沒有人光顧。  藝術?  學藝術有幾個能吃飽飯?  店里柜臺老板跟鉛汞中毒一樣,趴在那里沒一點動靜。  艾恩放下助人情節,只想趕緊挑完跑路。  要不是身體逐漸超凡,脫離本來桎梏,他可不會學油畫。  挑挑揀揀地,按著鑒識的信息來,要一次買齊各種東西。  在拿起一個半被掩埋的好畫架時,艾恩不禁一愣。  畫架堆的深處,有一角東西,散發出不一樣的感覺。  艾恩立刻把這堆東西清出來,露出里面的那東西。  一把躺平在地面上的劍。  很長很沉,是常規意義上的雙手劍,亦即劍身長度超過一米的長劍。  【獅心王之劍,唯有真正的王者才能拔出它,所以拔出它吧,那千年后依舊明亮的劍身照映持劍者的眼眸,在那眼里必然蘊藏一頭勇敢的雄獅】  啊這…  艾恩也沒想到,過來買個油畫用具的功夫,還能遇到一把王者之劍,它本來應該是聯邦大學藝術系某個學生的模型擺件吧。  眾所周知,畫家畫肖像畫,往往并不對著人畫,而是記個臉然后對著模型畫。  甚至有時候都不需要那張臉。  “這玩意看起來真不尋常,遺物嗎?”  那應該算是奇物的一種,吧?  抱著探究的心情,艾恩把手伸向它,握住它,這個瞬間,腦海里閃過一些畫面。  有人沖鋒在萬軍之前,破陣斬將,呼喊的聲音猶如獅子咆哮。  又有人赤手殺死巨大的獅子,剖開它的心臟,取出一把劍。  不知不覺,他已經拔出一截劍身。  歷經千年時間依舊明亮的劍身,照映出他一雙眼睛,那眼睛里閃爍著勇敢無懼,如驕傲的獅子王,亦是能夠馴服駕馭獅王之人。  “搞錯了…”  奇物不是他那么用的。  艾恩突然理解到這點。  雖然他不斷變強深化,如今已有不算差的掌控力與感知力,硬是能使用傀儡蛛絲,讓那艾孫鼠神不知鬼不覺地當播種機。  但那不是正確的用法。  正確的用法是,把奇物當做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仔細想來,鑒識到的信息,早就在指出這一點了。  異獸器官的多樣,從這頭到達那頭…  窸窸窣窣。  他袖口里的傀儡蛛絲活動起來,這次不是什么不明所以的撥弄。  想象吧,想象它就是自己的一部分,是外部搭接延伸的器官,說到底,既然都是使用蘊含源質之力的素材打造,跟魔藥應該屬于異曲同工才對。  繃…  本來只有一根兩頭的蛛絲,輕輕繃斷成五根,線頭探出來,于空氣中,彼此相隔的地方,猶如閃現虛數的神經,它們閃爍著發生無形的一種接駁,然后,一種無形的力開始如生物電般流入。  從這頭到那頭,行動流動,眨眼就流通,它變得如臂指使。  【王國亦即行動世界亦即物質世界,故,我即王國即行動!】  【深化持續中…】  很好,很不錯!  神神叨叨的且不提,經過這一下,傀儡蛛絲的使用無論是范圍還是精度,都大大提高了。  還有這把獅心王之劍…  艾恩本來還想敲烏爾曼一頓午飯,可情況變了。  于是,在兩相奔赴下,經過烏爾曼跟店家砍價,砍出個總15金的價格。  “噢,瑪吉,你那眼光真不錯,把劍往那一杵,還不把小姑娘迷死啊!”  回到學校里,烏爾曼開開心心,當然,他就是把那劍當模型,老板都說了,那玩意就是個擺設用的鐵疙瘩,還能有假?  “是啊是啊,看著就帥!”  艾恩連連點頭。  他們在去往食堂的分叉口分開。  他馬不停蹄地回到養鼠場房,先把油畫套裝放太陽下曬曬,再在嚙齒鼩鼱看得到的位置,高調無比地路過。  ?  大老鼠很疑惑。  這人今天怎么那么奇怪?  正常不是應該去吃飯嗎?  鼻子抽抽,它只能聞到股刺鼻的油畫顏料味道。  然后,它就看到他露出那把劍。  鼠軀一震!  嚙齒鼩鼱存在某種特異的敏銳感知,這一點已經不需要多提,所以,它一下子就感受到了異樣。  伴隨艾恩緩緩拔出那把獅心王之劍,在太陽底下高高舉起,劍鋒反射陽光,差點亮瞎嚙齒鼩鼱。  它此刻感覺自己是路易十六,已被押上斷頭臺。  只需卡擦一下,就要摸不著頭腦。  嚙齒鼩鼱的桀驁之心立刻就萎了。  艾恩在發現后不禁若有所思。  他還沒有秀操作呢,比如說一劍輕輕砍斷它的門牙,結果這就認輸了?  感知太好,還是說,這把劍存在某種神奇的特攻?  “不錯不錯,這樣的話,應該就萬事俱備,不需要花錢請獵魔人之流…”  如此意外之喜,真是讓人意外。  隨即,高舉著劍擺姿勢的他,就感覺到她的目光。  心頭微微咯噔,艾恩回頭看去,只看到女仆小姐正在看來,看著陽光下高舉王者之劍的他,直直定定。  “…”  艾恩面不改色地把劍插回去,故作無事發生地走過去。  還沒等他開口,女仆小姐先一步回過神來,靜靜清雅地說:“小姐在得知事情后,讓我早點過來看看情況。”  關于自己被偷襲暗殺的事,艾恩是拜托凱去傳達的,讓別館那邊小心點。  不自己去說的原因,自然是因為不想她們擔心。  沒想到女仆小姐竟然因此提前到崗,不,應該說,因為這個事,還能繼續到崗?  “咳!就像你剛剛看到的,我沒事,而且已經準備妥當,要是那個兇手真的躲在那個地方,明天就能把他逮捕歸案!”  確實沒事,剛還在舞刀弄劍呢。  絲律點了點頭,又看到陽光下曬著的油畫套裝。  艾恩立刻引導話題:“這大中午的,我還沒吃飯呢,既然絲律小姐正好過來,那么我請你去學校食堂吃大餐吧!”  “這個我已經考慮到了。”  她提了提手里的東西,應該是慰問品性質,也就是經典做飯環節。  艾恩這邊有廚具,艾恩可能受傷了,艾恩說過學校的食物不好吃…  他只能點了點頭。  因為確實不如她做的好吃。  根本沒法抵抗美食的誘惑!  然后,  艾恩打開場門,看到那眼含悲催的珀眼種,正被求生欲極致發動的嚙齒鼩鼱命令著趕緊做好工作。  【艾孫鼠:我一滴都沒有了!】  砰!  艾恩面無表情地把門一摔。  后面的女仆小姐歪了歪頭。  看起來是還沒有看到的樣子,如果不是他已經今非昔比,肯定不會注意到她在陽光下顯得剔透的小巧漂亮耳朵,額外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潤。  明明之前還能彼此面不改色,談論相關話題的。  現在怎么會變成這樣?  平常心,平常心…  “咳咳,這個,我這邊,今天不合適,還是等明天,凱旋之后再來吧!”  不給她說什么的機會,艾恩已經按著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體去。  這其實是他們第一次身體接觸。  轉動的途中,她的裙擺與發絲飛揚,衣服上淡淡的太陽曬過的味道與天天清洗打理的發絲清香,混合成一種更多元清雅的氣味,撲進艾恩的鼻子中。  鼻子癢癢,癢癢。  他下意識按了按她的肩膀,隔著透氣蓬松的布料,在強大感知力下,能感受到她肩膀的弧度,以及,帶子…  艾恩如被觸電般彈回手。  絲律像全沒注意到這些。  這女仆小姐只開口說:“肉會壞的。”  四個字足以。  普通市民、半窮學生、打工養鼠、習慣性勤儉持家、不能讓安吃到壞食物,不能辜負美味的午餐…  “咕!”  沉甸甸,仿若心口被壓著石頭,抗壓力給足壓力。  艾恩超凡冷靜,冷靜思考。  “去食堂吧,我借個地方。”  雖然艾恩跟食堂后廚的各位也算臉熟,但這事有個更好的人選。  烏爾曼!  “…”  本來正在美滋滋吃飯的實驗樓管理員,此刻啞口無言地看著面前的奇怪組合,顫抖著囁嚅著嘴巴。  “讓我出面,這倒是沒問題,大伙都賣我的面子。”  瞥了一眼低眉順目的漂亮女仆小姐,他暗自感慨對面玩得挺花,堂堂清雅大小姐居然扮女仆!  難怪要學畫畫!  他終究是忍不住,問了出來:“這位,就是你追求的女孩?”  “不是。”  艾恩以一種微妙的語氣作答,此時此刻,他是否能多少感同身受那只把配種當做工作的公老鼠呢?  老是逼老鼠配種,難道就沒想到自己也有不情愿的時候?  面對他這無形凡爾賽的態度,烏爾曼摸了摸自己的脫發區,已經后悔剛剛多問那一句。  他一邊酸溜溜暗罵這家伙,一邊去后廚找人,給他們找個小廚房與小餐廳。  沒辦法,烏爾曼先生辦事就是靠譜。  艾恩寧愿不靠譜。  被她用話釘在餐桌邊的他,坐在那里,看著前面白色緞帶的蝴蝶結與灑落的黑色長發交相輝映,晃來晃去。  什么地方啊這是,椅子只能放原位,廚房里居然塞進個大衣柜占地方,里面空蕩蕩,只掛著一件蕾絲邊圍裙!  墮落啊,這個聯邦大學!  還有,安啊安,你明明已經知道這事的,你不能這么考驗我。  明明那位小姐是他此生僅有一次的邂逅,他要做的是把一次偶然邂逅轉變為一起相伴到老。  他二十歲了,以前不是沒見過別的女孩,但他的性格就是沒感覺不將就,一個人過也很好。  別人的看法根本不需要在意,愛情其實跟學術研究差不多,只要有方向,那么就不能慢上一步或者錯過關鍵步驟,否則會丟失成果的歸屬!  所以他大膽,他熱烈,若是最終沒有成功,那也是人生鮮明的一段經歷…奇怪了,他的個性明明是這樣,怎么就接二連三悸動?  艾恩冷靜下來,這兩天事太緊太多,他都沒空好好梳理一下這個事情。  接著那晚的思路來吧。  或者說,  對于絲律,他到底要做什么,她才會疏遠他呢?  考慮她的過往,作為一名從舊大陸漂洋過海來到新大陸,最后只成為一名小女仆的人,雖然年紀不大,但各色各樣的人應該見過很多吧。  眾所周知,現在的聯邦有著種種特色!  換言之,他之所以能尤其不被討厭,是因為相對比之下,顯得還算格格不入,是根本不會對自家小女仆下手的人,而且還沒有觸發她的厭蠢癥,是的,關鍵在于一個“平靜”對待。  在這個繁雜喧囂的時代,她或許已不寄希望于熱烈的愛,只想得到一份內心寧靜,當然,那人不能蠢跟色,當然,那人也不能冷漠孤傲…艾恩這個明明是學者型性格,結果又會熱烈追逐愛情的人,簡直就成了最大公約數般的存在!  所以才是“尤其不討厭”這種描述,不討厭可不等于喜歡。  所以,他要是毛手毛腳對小女仆下手,可能會打破她的觀感,讓艾恩一下子變成這個時代下正常的雇主。  都是這個世道害了你跟我啊!  艾恩心里暗嘆。  雖然感覺抓住了關鍵,但是那沒用,因為他根本做不到,而且那是越線的背叛,再者,說不定這好感度已經超出標準線的小女仆,現在并不討厭這個呢?就是好這口呢?想看他無可奈何下強裝壞蛋…  艾恩算是給自己找著這樣的理由,他感覺自己的情感道德底線還是太高了,于是,他換個思路來。  從絲律那邊換到他身上。  說到底,他正常就不會輕易動心,以前會讓人覺得這家伙指定是注孤生,所以說,一個安已經是此生僅有的級別才對…絲律讓他真正產生漣漪的契機是什么?  神跡,都是神跡啊!  換言之,他真正看上的,并不是絲律,而是神跡才對!  女仆小姐只是“會唱歌的圣母像”,是“載體中間點”。  是啦,我悟了!  只要看準她在自己腦海里的真正符號,就什么騷動漣漪都沒有了!  鬼腦,發動!  事到如今,艾恩已經不止能調控眼軸,大腦激素分泌也可以嘗試調控。  青年的目光深定,平靜無波,眼中青春活潑的漂亮小女仆,已經變成長著翅膀,天使、圣女、圣母合體般的活動石膏像。  心里最后的漣漪仿佛徹底消失了。  他把注意力放在明天的事情上面。  半魔藥,奇物蛛絲,還有王者之劍。  再加上其他一些手段措施,應該夠應付場面了吧,其實可能的話,得拉上斯諾教授的,可惜不知道窩在哪閉關搞研究,課都不上了…  做完午餐轉身的絲律,迎著那對如無星之夜般的眸子,心情稍微有點小波瀾。  明明是尤其不討厭的,但為什么會有點小小失落?  “對了,絲律小姐,請你吃完之后趕緊回去,我這邊真的不用擔心,而安那邊還需要你多關照保護。”  “…好的。”  “我昨天到剛剛其實挺忙的,都沒空寫每日的信,嗯,要不我把今天剛發生的‘配種事件’跟你說說,你回去講給安聽個有趣。”  艾恩自顧自說出來,心境平靜得像在做學術報告一樣。  明明他昨晚剛剛遇襲,結果今天的生活就這么豐富,邊準備外邊的事情,邊跟內部的鼠鼠們斗智斗勇。  “…不也挺好的嗎?”  “嗯?”  “沒什么,請別在意。”  看著絲律眉微彎、眼閉上、嘴角微翹,艾恩不禁眨了眨眼。  微表情看起來有點怪?  平靜的他沒有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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