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時。 有人密議。 “盧森克那邊怎么回事?!” 事情出乎意料。 “他居然把三分之一領地跟諾蘭公爵那塊首都圈破地換了?真是個大蠢蛋!” “是是是,確實不劃算對吧,至少現在州里已經消停下來,把本來已經做好的盧森克市規劃丟進廢紙堆里。” “唔!” 惱怒憤怒的人被噎住,但立刻又臉紅脖子粗咆哮起來:“那你說說現在該怎么辦?!難道要讓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小蠢貨繼承盧森克家的一切嗎?!” “首先,那已經沒了三分之一,好吧,這部分還難說,但總之,既然不惜付出這種代價也要這么做,看起來是注意到了我們的小動作,這可不妙啊。” “…” “所以呢,現在沒有辦法了,只能拋下之前天真的想法,你說對吧!” “你,你們算計我?” “哪里哪里,怎么會呢?只不過是情況出現意外,據我所知,意外來自聯邦大學,簡單地說,你口中的那個小蠢貨有一個聰明的朋友,說起來連那頭不服管教的嚙齒鼩鼱都被他馴服,給養起來了。” “…” “實話說,你之前應該是想著讓小蠢貨拿著開拓許可去當開拓者,然后兩年前突然就算盤落空,對吧。” “也是那小畜生干的?!” “還不能完全確定,所以說,不是我這邊做了什么,而是你之前沒說清楚情況。” “…你剛剛說得對,事情到了現在,也只能繼續下去,嚙齒鼩鼱要死,凱跟他那朋友也要死,沒了繼承人,盧森克領該是我的!” 密議的對話說到這里,可以說是皆大歡喜,互相達成了共識。 雖然對這份共識的認知,雙方其實并不算一致。 “意外啊,我討厭意外,真的。不過那嚙齒鼩鼱在聯邦大學里頭,稍微有點難搞,嗯,還是先對人下手吧。” … 中午。 學校食堂。 二樓餐廳。 既然能拿到的實驗經費多了一成,艾恩的生活就大大改善。 簡單地說,每個月能給自己發一筆60金的薪水。 為了慶賀這一點,他今天給自己點了一份大牛排,加上香腸跟煎蛋,還要了所有配菜,最后澆上濃濃的醬汁。 刀叉在手,跟附近桌位上的體面同學一樣體面。 加夠加足的黃油滋啦作響,美味的牛排吃著真… 【普通的大盤牛排,不是日思夢想的味】 是的。 這牛排雖然很健康,但是不美味,缺乏聯邦狠活。 以及,堂堂聯邦大學的特聘廚師,手藝還不如一位女仆,沒法將干凈的好肉烹飪成美味的牛排! “哎呀,沒想到有錢后的生活居然如此枯燥乏味!” 感慨的艾恩繼續吃著午餐,仔仔細細地咀嚼,仿佛跟以前的自己徹底告別,發愁著錢花得沒味。 沒等他告別完,伴隨一陣腳步聲,對面就坐上了一個人。 “凱,我正在體會不如預期的種種,你不要來打斷好嗎?” “噢,艾恩,那我真是抱歉,不過你是怎么讓父親那么決定的?” 凱顯然是剛知道領地的事情,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樣子。 畢竟之前他對此也憂心忡忡,顧慮重重,覺得是自己太過沒用,導致父親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很簡單啊,因為斯諾教授認可我的生物治理設想,換句話說,首都圈的爛地也有可能變成好地。” “得了吧,舊工業區與大略湖的那塊地方,已經不是爛地的水平了,土豆第一天種上去,第二天就能變成土豆地雷!” “你說得真夸張,好吧,簡單地說,嚙齒鼩鼱是有人故意放過去的,所以說,老子爵不得不做決斷,我只是提供一點小小建議。” “哈哈,我就知道是這樣!” 凱一副我不傻,我早想到了的樣子。 艾恩只是默默吃著牛排,默默點頭。 然后,他目光一閃,舉起明亮的刀子,刀身倒映著他漆黑的發梢與眼眸。 “凱,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爹他想害你呢?” “啊?” 本來正想繼續發表感想的凱,直接給這句話整蒙了。 關于這個事情,艾恩想了又想,越想越覺得安的源質病或許并不尋常,因為她看起來未免太健康了。 根據前陣子去圖書館翻閱的相關藏書看,源質病又稱源質致人類畸形病,顧名思義,在身體的某處會像腫瘤一般,多出畸形的特征,具體情況根據父母親代,以及父系母系遺傳等存在分歧。 簡單易懂的比如說,頭頂長出兔耳朵或馬耳朵。 往往這種畸形特征會需要更多營養,這就導致新生兒夭折率是普通人數倍,長大后也多伴身體虛弱,有貧血、肌無力、神經發育不良等情況。 可是安不同,雖然據凱所說,她身體虛弱且無法生育,但實際上她看起來并不虛弱,身體發育很好很正常。 后者暫時無法檢驗。 總之, 安確實有源質病,但她的情況并不像普通的源質病,學校的圖書館根本沒有相關記載,拐著彎去找一些教授老師請教也沒收獲。 “你!你在說什么啊!” 凱終于反應過來,驚得站起身,看起來很生氣,但又憋住了。 不怪他生氣。 就他對父親的了解,這兩人的會面一定是火藥味十足,再看艾恩不跟他說就搞出現在這個事情,更能佐證那種情況。 所以說,很可能是這小子為了娶他妹妹,準備鼓動他,跟他父親對擂! “因為安提醒我。” “…嗯?” “之前她不是對你的態度突然變差嗎?我想讓她至少變回去一點,結果那其實是想給我提示。” “…” 凱張了張嘴巴,默默地坐回去。 下意識環顧四周,發現沒有誰注意到這里,因為艾恩選坐的是一個安靜的角落。 這是有備而來啊! 凱冷靜下來,想了想,開口道:“或許,她指的不是我父親,而是我家里的其他人。” “哦?” “比如說我叔叔,我父親每年有一半時間不在領地,那個時候主要就是他在打理。這次父親會聽你的,換了塊爛地,好吧好吧,你說能治理,那就不算爛地。總之,你說,會不會是父親注意到這方面的問題,順勢切割部分,到隨時能掌控的近處?” 首都圈的話,盧森克子爵在就他掌管,或者干脆全部讓凱這個長子繼承人去折騰,畢竟是塊爛地。 “嗯,有可能。” 艾恩點了點頭。 凱立刻精神一振,開始雙手比劃。 “除了我叔叔之外,還可能是其他叔叔,或者舅舅…” “停!你家到底多少人?” “那可就有點多了,我父親有三個兄弟,我母親也有三個兄弟,他們還有幾個姐妹,然后咳,實話說,我最起碼有十個表弟表妹。” 凱說到最后,語氣變得很微妙。 艾恩立刻想到那個老頭喜歡包養情人,立刻嘴角一抽。 合著私生子女那么多啊? 凱這長子不會不是長吧? “我肯定是父親第一個孩子,而其他人…總之,安她,屬于特別的情況,所以,實話說,她會疏遠我挺正常,畢竟我的心態,到底是慚愧于弟弟妹妹或父親的不盡責,又或者是為了顯擺自己的特別,其實搞不太懂…” 這家子的情況還挺復雜。 艾恩插起一口腸送入口中,嚼著想著,眼睛瞇著。 他覺得,凱以前會想成為開拓者去冒險,大概是有著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比父親杰出之類的內因驅動。 來到聯邦首都后,要是沒能妥當疏導,很有可能顛倒墮落。 所以,他還是堅持本來的意見。 盧森克子爵那老家伙不對勁,像是在往把凱搞廢上整似的,實話說,凱之前跟沒前景的艾恩混,在別人看來,好像就是一種廢物化吧。 既然老東西那么熱衷生小號,看那模樣還能輕松活個幾十年,凱這個看起來板上釘釘的繼承人長子,其實也沒有那么板上釘釘。 再往遠里講,貴族群體其內部存在的那個血脈譜系,也就是特別的超凡、魔藥種種建構,想要一兩代就建成,總歸是需要些實驗體的,不是嗎? “咳,總之,那些相關利益者,現在看來跟我那些家人脫不開關系。” 無法從領地正常繼承里得到好處,卻可以在城鎮化里得到好處的家族成員,就是最大嫌疑人! 艾恩點頭:“好吧,看來事情都出在你們家那些人上,真虧你們才兩代,就能搞出這么大一家子!” “貴族基本上都這樣的吧,聽說這代諾蘭公光已知的,就有超過四十個情人,還生了上百個孩子。” 你們貴族都是豬嗎? 艾恩想吐槽。 凱則一副抵觸表情。 “算了,總之,保險起見,咱們還是來搞搞實驗吧!” “嗯?” “魔藥,你接下來服用魔藥時,可不能被你那些叔叔舅舅弟弟妹妹暗害了,對吧。” “…” “正好,你也不想一直假合格吧?所以來整整小白鼠觀察實驗,增加學力怎么樣?” “…好,我倒要看你玩什么花樣!” 凱最終重重點頭。 他會這么說,是因為察覺到艾恩的態度實際上沒變,換言之,能感受到朋友的關心。 不過, 有個問題這時凸顯出來。 涉及到魔藥與長子,那個盧森克子爵會干看著? 雖然表面上是已經找好借口,但若是真觸及到對方的什么陰謀,肯定會反應挺大,何況艾恩還是他討厭的人物。 因此,就有必要牢牢占據那個無論討厭還是喜歡,都沒法動搖的生態位。 也即是,舊工業區的生物治理得整出有價值的成果,或者說在其他方面上表現出艾恩的價值。 學術與實踐結合,有才華、還喜歡搞研究的立場。 打消盧森克子爵的疑心,讓他只能捏著鼻子認! “問題是,我現在是真沒頭緒啊!難道要搞生物大搬運?鼠鼠卡車?” 真那么做,恐怕后勤部主任會先埋了他,就埋在污染區里,變成艾恩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