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稍等一下。 這是指讓女仆小姐在養鼠場房之外稍等一下。 雖然剛剛清洗過,但常規飼料還是濕垃圾,艾恩還惦記著掏垃圾撿漏,再加上老鼠們本身有各種腺體分泌物,所以里面的氣味還是挺大的。 這位可是心上人的身邊人啊! 萬一讓她說了什么話,那可是很有影響的,對吧! 總之,艾恩匆匆地取出鎧甲,也沒有穿就跑出來。 然后,他就看到女仆小姐已經走進場房里,對于顯得狹窄,走過去可能碰到衣服的籠道不在意。 她環視四周,看起來頗為好奇,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 “嘰!” 墊高筑起來的暗巢里,嚙齒鼩鼱緊張地把艾孫鼠護在身后,渾身的毛都炸起來,看起來還在瑟瑟發抖的樣子,十足十的應激。 要不是之前它會打洞很滑頭,恐怕早就被抓住打死! 這種事實十分清晰,特別是她一把抓住它后脖頸時,那個運動軌跡,艾恩也只能勉強看到一點而已。 落入女仆小姐手里,嚙齒鼩鼱立刻就老實了,任由她仔細打量觀察。 “那個,絲律…” “我聽說很多母獸在產仔后,會因為護崽本能變得有攻擊性,如果到時需要我幫忙,請不用客氣。” “這倒是確實需要考慮一下,雖然我也有一整套應對流程,但是實際上用在這種異獸身上還不知道具體效果,絲律小姐愿意幫忙,自然是最好。” 聽到艾恩這么說,嚙齒鼩鼱看著更加萎靡似的。 現在已經不是它以前過逍遙地穴生活的時候了! “索性下午時段我比較清閑,這邊要是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地方,也請不用客氣地吩咐,我會在你下學前到這,時間上可以說是正好。” 把嚙齒鼩鼱放回去,又抓起艾孫鼠觀察的女仆小姐,頭也不回地這么說。 “唔,這不太合適吧,主要是這邊的活,還挺臟的。” “我是女仆,本來就是要做各種臟活的人,而且,小姐惦記你說的畫挺久了,換句話說,這算是小姐的命令吧,你也可以理解成我在履行專業貼心女仆的職責。” “這…好吧。” 面對她轉過頭看過來,那雙平靜不容置疑的灰色眼睛,艾恩到底沒有再多堅持。 畢竟凱那家伙最近完全不好忽悠,能多個人幫忙,他就有更多時間做別的事情。 “當然,我會給絲律小姐結工錢的。” “不,那…” “這可不能拒絕!” “那么,就請按市場工價,每月付給我6金吧。” 她一天最多抽兩個小時過來,做做繁瑣的清潔工作之類,算是個雜工。 換言之,這還算是高薪的,艾恩這個無薪的免費工且不提,正常的養殖場工人,月薪基本都很低,30金左右,而且還有免費加班制。 艾恩在這上面沒得討價還價,于是轉頭一想,琢磨起郵遞員那邊是不是能補增一點——沒法狠下心去壓榨一位漂亮小女仆,他跟這個時代顯得格格不入。 或者說,只要他干完活就沒有活干了? 艾恩正如此想著,風雅清冷的絲律小姐不知何時已經走過來。 她這么說道:“老爺曾經想開給我每月300金的薪水,讓我在其他地方工作,但是我沒有答應。” “呃,這…請問是什么意思?” 艾恩感覺自己被看穿了,不會吧,他剛剛明明擺著一副小面癱的臉。 而且,這個話題,他感覺有點奇怪唐突? 那女仆以手指靈巧挑起一縷秀發,在指尖繞著,小步邁近,從肉眼可見外形到隱隱約約的氣味,都與偏陰暗臟臭的這里格格不入。 “跟蘇珊不一樣,我是沒興趣,她是沒能力,這個反過來說也算適用。” “…還請直說。” “明明花錢雇傭我兩個小時打理鼠場,結果卻沒有說好的工作可做,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想要進行別的工作內容?我是說,得加錢、每月6金可不夠、要至少300金那種。” “哈哈,你想多了,真的!” “是嗎?” “真的!” 艾恩立刻打消所有給她減負的想法,還忍不住想,這大概是那種考驗環節?這位專業敬職女仆自發的? 至于什么自己的魅力啥的,他完全沒想過,雖然臉還算好,但他性格挺怪,又沒錢又是個養老鼠的,實話說,能遇到個安小姐,應該是絕無僅有的才對。 所以,果然有點奇怪… 看他已經打算老實雇傭自己,女仆小姐恢復正常狀態,即,兩手疊在身前的姿勢。 “請不要多想,只是小姐看了你寫的信,對這邊的情況產生好奇,但又怕給你添不必要的麻煩,以及有點擔心那只鼩鼱的事情,所以讓我過來幫忙一二…嗯,得加錢,2金。” 你要的也太少了吧! 我這邊可是位于學校偏僻角落,我又是個二十歲強壯的單身青年,你居然就這樣干脆單獨跑過來? 雖然好像你比我還強…那沒事了,但果然是要得太少對吧。 對比一下她,他覺得自己都算貪得無厭。 “所以說,請不用多想。我個人只會在自己覺得可以的工作場合工作,直白說的話,是你看我的目光很平靜,比那些包養老頭之類,可不是強了一星半點哦。” 說完這些,追求工作效率的她,率先越過他走出去,一副領路回別館的樣子。 剛剛愣住的艾恩,急忙關門跟上。 說實話,他實在在意另一點,感覺不用跟她客氣,同樣直來直往,干脆問出。 “絲律小姐以前是在哪里高就?我是說,看你的力氣,好像挺大?” “你是說以前嗎?我以前是在舊大陸梵蒂正教的一處修道院生活。” 這個回答出乎意料。 艾恩聽她剛剛那話的口氣,以及那種力量,還以為她曾經是什么冒險者,沒想到出身居然是隔著海的舊大陸,而且還在那個梵蒂正教的修道院呆過。 “我聽說,梵蒂正教掌握有名為神跡的東西?” 他的注意力立刻轉向超凡這塊,帶有顯而易見的學術探究心理。 “那不是東西,不過確實有。當然,鐘塔聯邦這邊其實也有,只不過基本都是些特別的‘新教’,正教派與舊教會沒有存在感,畢竟這邊是知識為王的新時代前沿。” 女仆小姐口中的特別新教,簡單說就是密教。 見不得光的秘密,也就是邪教! 信仰信奉的東西五花八門,屌詭離奇,偏偏還真有手段實現,猶如聯邦內部的惡性腫瘤,在不為人知的地方膨脹,等到知道了,往往已經是晚期。 艾恩若有所思,對這方面頗為好奇,不過女仆小姐不再多言。 因為前方有圍觀的人,是那些震驚的大學生們開始緩過來。 繼續顯得親密的進行對話,或許會給艾恩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很會替雇主著想的專業女仆選擇不再說話。 都說女仆的身價是由侍奉之人來決定,高端的女仆更是養成式,是那些歷史淵源很長的貴族家里才能有。 總而言之,看著這位漂亮有氣質的小姐,應該只是過來傳達主人的命令,那些大學生立刻感覺好受多了。 他們就說嘛,那個養老鼠的艾恩怎么可能有這種女仆侍奉! 然后,又因為生怕招惹背后的所謂正主,所以沒人敢湊近。 不過,主要還是這一條路比較偏僻吧,多是貧困生,沒有議長公爵家里的浪蕩兒,所以沒遇到什么意外情況。 “人紅是非多…” 雖然是這么感慨,但艾恩也沒太在意,畢竟,這不是遲早的事? 不過該來的總會來。 才出了校門口不遠,艾恩遠遠注意到阿勒大街對面有輛馬車經過。 【盧森克子爵的座駕馬車】 姜還是老的辣? 不過,倒也在意料之中吧。 艾恩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 前面的女仆小姐似乎沒有注意到,但也難說。 “梵蒂正教啊,雖然說是所謂的舊教,可只要神跡保真就沒問題,神跡,那又是什么情況呢?” 艾恩尋思著,為夜色開始渲染的眼睛里似有隱隱星點,前方的窈窕身影在行走中,臀上的白色緞帶蝴蝶結輕輕一抖一抖,似一種神秘軌跡。 他眨了眨眼睛,收回探究的念頭、觀察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