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課后。 凱拿著艾恩讓他幫忙轉交的情書信件,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艾恩已經跑去圖書館,這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復雜。 “嗯…寫得還挺多?” 在離開學校的路上,凱對著陽光透視信封里面,表情那叫一個抓心撓肝,還鬼鬼祟祟地左顧右盼,讓附近的學生都避開了這個行為古怪的疑似聯邦特色分子。 沒看到艾恩那家伙。 好! “我可是她哥啊,幫忙審查一下很正常,說起來,那小子讓我轉交,指定是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對吧!” 這么說服自己的凱,閃現到角落里,掏出一把小刀,可以說是早就準備好的吧,往封口一滑切開。 普普通通的信封被打開,里面的三張紙滑出來。 凱看了后,那張還算俊帥的臉上,表情十分奇怪。 “啥啥啥?” 他不信邪地拿遠一點,再貼近重看一遍,頓時綠色的眼珠子瞪得滾圓,能去扮演墓地的尸怪。 “開頭那段看著還行,然后是磕磕絆絆的土味情話就算了,我只當你是個理科生小純情,然后你怎么接著還沒寫幾個字,就畫風一轉如何養老鼠?” 是的,專業養鼠工寫著寫著就開始路徑依賴,寫起自己養老鼠途中遇到的各種情節,從一開始養沒經驗,養死了老鼠,當時的心情如何如何,之后如何吸取經驗。 “你是想讓我妹妹跟你一起養老鼠嗎?!后勤部主任知道有你這么一號好員工嗎?!噢,在最后你又寫了什么,居然還扭捏地提了兩嘴老鼠的交配,壞心思簡直貼在臉上,以為別人看不出你那齷蹉下流的想法?!” 凱此刻那叫一個既釋然又繃不住。 他覺得吧,就算他妹妹因為出身、家庭、興趣等等原因,或許還有點客套假熱情式孤僻,但也不是艾恩那種貨色能拿下的。 根本就不用擔心什么嘛! 如此想著,凱把信給裝回去,又早有準備地掏出一瓶封紙膠。 接下來的步伐就顯得比較輕快,一路來到樺葉路的小別館。 大鐵門關著,凱沒有鑰匙。 女仆小姐離著門好幾步遠看來。 天要黑了。 男人免進。 “我也不能進?” 對。 “我昨晚說的明明是他才對!” 你難道不是he?還能是she? “呃!” 凱在對視里迅速敗陣。 不過當然是會開門給他進的了。 路過廚房的時候,明顯沒看到今天有備他的餐。 女仆小姐繼續去忙填鼠窩鼠道,鞏固地基的事。 凱一路來到妹妹房間門口。 敲了敲,一陣后,房門打開。 專程穿著靚麗裙衫,看起來是要去踏青的安,看到只有哥哥之后,那個笑容一下子就變得客套疏遠,讓凱的心頭咯噔一下。 “這是,艾恩給你寫的信…” “謝謝哥哥轉交。” 門被關上,留下凱無言看天花板。 一陣子后。 門打開。 “麻煩哥哥轉交給艾恩先生,對了,請不要偷看哦。” “呃,我沒…” 凱的狡辯還沒說完,門又被關上了。 他的表情五花八門,離開的時候,嘴里念叨著什么“安以前雖然不親近我,但也不至于這樣!”,“可惡的艾恩,不只是吃我的,居然還來泡我妹妹!”之類的話。 再一想到,以后他還要繼續當情書郵遞員,頓時便覺得樣衰了。 “謝特!” 凱回到大學里,怒氣沖沖的,結果去到養鼠場房,居然沒有看到人,更讓他罵罵咧咧,把信妥當放好,順帶幫忙做做清潔。 等艾恩回來,他立刻甩臉子走人。 “沒有,根本沒相關記載,看來得徐徐圖之…” 艾恩顯得有點皺眉苦臉,顯然,他是去學校圖書館找關于源質病的公開藏書典籍。 只有先征服高山之巔,才能試著觸碰天空,不過現在看來,登山的路很蜿蜒曲折。 事已至此,他暫不多想,只看到那份信箋后,心情又忐忑起來。 他先把自己洗漱干凈,來到昨夜的桌子處,想了想又覺不行。 于是,他又發揮出運動力,把養鼠場房隔出一塊私密小房間。 以前他十分隨便,跟老鼠同吃同住,某種意義上屬個人特色。 “不過這么一來,籠距就有點窄了,不過窄得好,條件不艱難,怎么管上頭要經費?” 只能先苦一苦老鼠們。 回到干凈安靜的正式小房間,艾恩這才搓著手,打開信封。 一股淡淡又熟悉的幽香撲面而來,讓他的血流輕微加速。 打開紙張,率先看到一幅畫。 那是一張素描畫,上頭栩栩如生地畫出一個人來,穿著顯然是大調改,變為幻想風王子般的騎士鎧甲,英俊、可靠、充滿魅力,毫無疑問正是艾恩。 落款有行漂亮的小字——贈騎士先生。 艾恩一下支棱起來,在桌子邊直轉圈。 他決定了,他也要畫一幅畫回贈給她。 把心中美麗的第一印象畫出來! 不過,還得先看看信寫了什么。 “黎明降臨,我在自己的臥室醒來,窗簾無需拉開,我已知道晨曦的到來。透過書與紙,我看見房屋、田野、天空和大海,或者說,我猶如在夢中走街串巷,一遍遍地看著這個世界,直到它們老舊褪色。而終究,溫柔的晨曦將會把色彩喚回我的眼中…” “呃,散文詩?” 理科養鼠工遇見文科大小姐? 艾恩抓了抓頭發,好生地讀著,讀出她沒討厭自己。 那就沒事了,散文詩什么可以慢慢揣摩,作閱讀理解,當開場白,后面的養鼠日記不需要換花樣。 兩年多,他可是積累了一大堆素材在腦海里! 而且接下來還可以繼續積累,完全不愁沒有素材! “所以現在最要緊的,還是畫!” 仔仔細細讀了十遍,把所有文字嚼碎了刻在腦海,艾恩把信小心翼翼地存放在干燥的小盒子里,然后開始畫畫。 超凡的掌控力,開! 不行,不夠好,不夠自然! 上壓力,使勁地畫! “我會給你畫一幅最好的畫。” 艾恩在接下來的信里提到這點。 安的回信里,在角落畫了個自己的可愛卡通小人,她在笑著,很開心。 這讓他對自己的要求更加極其嚴苛,運動力、抗壓力、感知力、恢復力、掌控力,五大基礎都狠狠給足壓力,有種進度條直接三倍加速的感覺。 當然了,上課、打工、養老鼠等等事情并沒有放下。 只不過,這些事情都進入到平緩期,比如說,嚙齒鼩鼱受孕懷上了,徹底落定安巢,每天懶洋洋抱著艾孫鼠躺在角落愛巢。 又比如說,那三只好吃好喝養著的雜優白毛母鼠,同樣處于養胎階段。 實在沒有什么好說的,斯諾教授都只過來瞅一眼,看著這學生養老鼠比自己專業,根本不擔心,甩下攤子就不出現了。 實驗助理約翰平常就是做打雜工作,采買東西,整理匯總記錄,同樣普通尋常得很。 安逸的象牙塔里,不安逸才是比較稀奇的事情。 如此,過去半個月時間。 在這一天的下午四點半,這座常青藤爬滿白塔墻壁的大學校園,出現了一點不常見的小波瀾。 通向貧困學生宿舍樓的沿路上,學生們在看到那人后紛紛一愣,露出驚艷的目光,很多男生想要上前搭訕,但又被那清冷如月無形拒止在外。 躁動的大學生們忍不住圍觀尾隨,離得遠遠的。 女生們嘀咕嘟噥,還有的上前揪著自己男友的耳朵拉著離開。 艾恩聽見外邊的騷動,放下手里的水管,擦了擦水珠走出去。 映入眼簾的,是女仆小姐絲律端正筆直地走來。 嗯? 艾恩有些疑惑,又有點緊張。 毫無疑問,女仆小姐只會是代表他心上人來的! 嗯?! 大學生們驚呆了,瞪大眼睛。 這位簡直是公爵家才可能會有的端麗女仆,怎么是來找這個養老鼠的艾恩的?! 不可能啊… 由于太過震驚了,所以小騷動沒有變成大騷動。 “艾恩先生,由于老爺已經回來,蘇珊跑去打小報告,揭露了異獸的事情,所以凱少爺接下來不能頻繁前往別館,因此將由我來負責傳遞你與小姐的書信往來。” 絲律用清脆聲音傳遞這一情況,讓艾恩眉頭微皺的同時很奇怪。 “蘇珊,就是別館的那另一位女仆?” “是的,因為異獸事件,她翹班了。” “嗯?” “你會困惑很正常,本來她是奔著勾引少爺而去,老爺也樂見此事,結果少爺對她的獻殷勤沒有興趣,以及,她會被安排到別館那,算是作為耳目吧,不過請不用擔心,我已經讓風波過后才回來的她不會再嘴碎了。” 具體是怎么個讓人不會再嘴碎,實話說好像是個不能討論的話題? 艾恩十分理智地略過這點,想了想,開口道:“正好,我也是時候把鎧甲還回去,絲律小姐,你稍微等一下。”